凡煙小說

餘波暗湧

關燈
餘波暗湧

晨光徹底鋪滿山林時,陸崢帶著人趕到了礦場出口。

他看到躺在地上的時硯,額頭淌著血,肩頭的傷口浸透了襯衫,臉色白得像紙,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幾乎是踉蹌著撲過去,小心翼翼地扶起時硯,聲音都在發顫:“怎麽傷成這樣?撐住,救護車馬上就到。”

時硯靠在他懷裏,聞到熟悉的雪松味,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松。他擡起手,把懷裏的黑色盒子塞進陸崢掌心,啞著嗓子道:“盒子……沒被搶走,蘇青跑了。”

陸崢攥緊冰涼的盒子,低頭看向時硯額角的傷口,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他掏出隨身攜帶的手帕,輕輕按住時硯的傷口,聲音沈得厲害:“跑不了的,我已經讓人封鎖了山林出口,就算掘地三尺,也會把她找出來。”

時硯搖了搖頭,視線落在遠處連綿的青山上。晨霧繚繞,山林深處靜得可怕,誰也不知道蘇青藏在了哪個角落,又在醞釀著什麽陰謀。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醫護人員擡著擔架匆匆趕來。陸崢寸步不離地跟著,一路護著時硯上了車。

再次躺回醫院的病床上時,時硯看著天花板上晃動的吊瓶,腦子裏亂糟糟的。蘇青跑了,帶著她的仇恨和執念,像一顆埋在暗處的炸彈,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引爆。

陸崢坐在床邊,正低頭翻看那個黑色盒子。盒子裏的筆記本和勳章被他小心翼翼地取了出來,泛黃的紙頁上,蘇曼娟秀的字跡清晰可見。他翻到最後一頁,看到那句“願後世再無戰亂,願老城永享安寧”,指尖微微一頓,眼神覆雜。

“蘇曼當年沒有死,被軍方救走後一直在銷毀實驗資料。”陸崢的聲音很輕,“這場恩怨,從始至終就是一場誤會。”

“可誤會已經生根發芽,長成了仇恨的樹。”時硯輕聲道,“蘇青不會甘心的。”

話音剛落,陸崢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接起電話,臉色一點點沈了下去,握著手機的手漸漸收緊,指節泛白。

掛了電話,陸崢看向時硯,眼底滿是寒意:“老城區的兩個農貿市場,出現了小規模的群體過敏事件,癥狀都很劇烈,但沒有危及生命。”

時硯的心猛地一沈。

“更麻煩的是,”陸崢頓了頓,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警局和幾家報社,都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裏說,這只是‘討還公道的開胃菜’。”

時硯看著照片裏那行囂張的字跡,指尖冰涼。蘇青果然沒有善罷甘休,她沒有能力直接搶奪盒子,就選擇用這樣迂回的方式,攪亂人心,向他們宣戰。

“她這是在逼我們出手。”時硯的聲音冷了下來,“她知道我們會因為民眾的安危亂了陣腳,到時候,她就能趁虛而入。”

陸崢點了點頭,伸手揉了揉時硯的頭發,動作裏帶著安撫的意味:“你安心養傷,剩下的事交給我。我會加派人手巡邏老城區,排查所有可能的投放點,同時盯著山林的動靜,絕不會給她再次出手的機會。”

時硯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知道他肯定一夜沒睡,心裏湧起一陣酸澀。他抓住陸崢的手腕,輕聲道:“別硬撐,我們是搭檔,要一起面對。”

陸崢的眼神軟了下來,他反手握緊時硯的手,指尖相觸,傳遞著彼此的溫度。

窗外的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灑在病房裏,暖洋洋的。可兩人的心裏,卻都沈甸甸的。

蘇青的第一步棋已經落下,接下來,她還會有什麽更狠的招數?

沒人知道答案。

只有那本攤開的筆記本,靜靜躺在床頭櫃上,最後一頁的字跡,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安寧二字,從來都不是那麽容易守住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