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迷途追影

關燈
迷途追影

礦洞的黑暗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時硯牢牢裹在其中。他攥著黑色盒子,踉蹌地往前跑,肩頭的傷口撕裂般疼,手腕上被碎石劃破的地方,血珠順著指尖往下滴,落在凹凸不平的石階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來時的路早已在慌亂中記不清,岔路縱橫交錯,耳邊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和水滴落在石壁上的“滴答”聲,像是催命的鼓點。他不敢回頭,可身後急促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伴著蘇青壓抑的、帶著恨意的嘶吼,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懷裏的黑色盒子硌著胸口,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傳來,帶著一股沈甸甸的壓迫感。這個盒子裏,藏著兩代人的恩怨,藏著足以毀滅老城的秘密,也藏著爺爺和蘇曼當年未說出口的真相。

時硯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肺部像是被火燒一樣疼。他扶著冰冷的石壁,彎腰劇烈地咳嗽起來,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視線漸漸模糊,他看到石壁上隱約有刻痕,湊過去用手機的光柱一照,竟是幾行歪歪扭扭的字跡——“吾輩之責,在守一方安寧,而非沈溺仇恨。”

字跡的筆畫很輕,像是用指甲慢慢刻上去的,落款處,是一個模糊的“蘇”字。

是蘇曼的字跡。

時硯的心臟猛地一顫,腳步下意識地頓住。當年蘇曼被困在這個礦洞裏時,一定也像他現在這樣,在黑暗中摸索,在絕望裏掙紮。可她刻下的,不是怨懟,不是報覆,而是一份沈甸甸的責任。

“站住!”

一聲厲喝從身後傳來,蘇青已經追了上來,她的頭發散亂,眼角的疤痕因憤怒而扭曲,手裏緊緊攥著那把匕首,寒光在手機光柱下閃得刺眼。

“把盒子給我!”蘇青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又透著狠戾,“那是我蘇家的東西,憑什麽由你保管!”

時硯攥緊盒子,轉身看著她,眼底滿是覆雜:“你姑姑刻下這些字,就是不想讓你走這條路。她豁出性命是為了阻止災難,不是讓你覆刻罪惡!”

“閉嘴!”蘇青怒吼著撲上來,匕首直刺時硯的胸口。

時硯早有防備,側身躲過,匕首擦著他的衣襟劃過,深深紮進石壁。他趁機轉身,朝著前方隱約有微光的方向狂奔。那微光應該就是礦洞的出口,只要逃出去,就有生路。

蘇青拔下匕首,緊隨其後。狹窄的礦道裏,兩人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驚起了洞頂棲息的蝙蝠,撲棱棱地亂飛。

時硯的體力漸漸透支,傷口的疼痛越來越劇烈,眼前陣陣發黑。他咬著牙,死死盯著那片越來越亮的微光,心裏只有一個念頭——跑出去,一定要跑出去。

終於,在穿過一道狹窄的石縫後,刺眼的月光撲面而來。礦洞的出口藏在一片濃密的灌木叢後,外面是連綿的山林,月光灑在林葉上,像是鋪了一層碎銀。

時硯踉蹌著沖出灌木叢,腳下一個趔趄,重重摔在地上。黑色盒子脫手而出,滾到一旁的草叢裏。他顧不上疼痛,掙紮著想去撿,身後的蘇青卻已經追了出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狠狠按在地上。

匕首的尖端抵住他的脖頸,冰涼的寒意滲進皮膚。

“把盒子交出來,或者,你和它一起留在這。”蘇青的眼神瘋狂,眼底卻閃爍著淚光,“我姑姑的仇,不能就這麽算了!”

時硯偏頭看著不遠處的黑色盒子,又看向蘇青布滿血絲的眼睛,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堅定:“你殺了我,也得不到你想要的。盒子的鎖,只有鎖譜能解,而鎖譜的解法,我絕不會告訴你。”

就在這時,時硯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的光亮在夜色中格外顯眼。

蘇青的目光落在那抹光亮上,動作下意識地頓了頓。

時硯的心臟猛地一跳——是陸崢。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