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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毒肅清,全城圍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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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毒肅清,全城圍堵

方庸被押上警車時,天邊的最後一縷霞光正隱沒在霧靈山的山脊後,暮色像一塊厚重的黑布,迅速籠罩了整片山林。警燈閃爍的紅光,在林間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映著時硯蒼白的臉。他扶著車門,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胸腔傳來一陣鈍痛——那是青石坳舊疾未愈,又在實驗室吸入了過量化學氣味的後遺癥。

陸崢見狀,立刻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掌心覆上他的後背輕輕拍著,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焦灼:“撐不住就說,別硬扛。”

時硯擺擺手,指尖捏著那張從方庸口袋裏搜出的快遞單,指腹反覆摩挲著“鐘樓巷”三個字。紙張邊緣被汗水浸得發皺,上面的快遞單號卻清晰可辨。“鐘樓巷有三個快遞代收點,十幾個驛站,人流量大,排查難度太高。”他的聲音沙啞,“而且方庸說樣本是強化版毒株,傳染性十倍於之前,一旦洩露,後果不堪設想。”

陸崢的臉色沈得像鐵,立刻撥通了指揮中心的電話,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第一,立刻封鎖鐘樓巷所有出入口,只進不出,對巷內所有快遞站點、物流車輛進行全面排查;第二,聯系快遞公司總部,緊急攔截所有從霧靈山寄出、收件地址為老城的快遞包裹;第三,通知疾控中心,調派移動檢測車和消殺隊伍趕赴鐘樓巷,隨時待命。”

電話那頭的同事不敢耽擱,應聲的瞬間,陸崢已經跳上警車,拉著時硯坐進副駕駛座:“你跟我去鐘樓巷,這裏你熟。”

警笛聲劃破暮色,朝著老城的方向疾馳而去。窗外的風卷著落葉,拍打著車窗,時硯望著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裏亂成一團麻。他想起中心醫院裏那些躺在病床上呼吸困難的病人,想起西市場裏搶購物資的市民,想起方庸在實驗室裏癲狂的笑聲,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脊背。

鐘樓巷的入口處,已經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閃爍的警燈將整條巷子照得如同白晝,穿著防護服的警員和疾控人員正有條不紊地疏導著人群。巷口的公告欄上,貼著醒目的通知,提醒居民配合排查,切勿恐慌。

陸崢和時硯剛下車,一名負責現場指揮的警員就快步跑了過來,手裏拿著一份名單:“陸隊,快遞公司那邊反饋,方庸今天上午一共寄出了五個包裹,收件地址都是鐘樓巷的不同代收點,目前只攔截到三個,還有兩個下落不明。”

“查!”陸崢的聲音冷得像冰,“挨家挨戶查,地毯式搜索,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兩個包裹找出來!”

時硯忽然開口,指著巷口的一家老字號糕點鋪:“鐘樓巷的快遞代收點,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大件包裹會放在驛站,小件包裹,尤其是匿名件,很多會被代收點放在臨街店鋪的寄存櫃裏。”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巷內鱗次櫛比的商鋪,“方庸狡猾,不會把樣本寄到正規驛站,大概率會選這種不起眼的寄存櫃。”

警員們立刻調整排查方向,朝著臨街商鋪的寄存櫃撲去。

時硯和陸崢則走進了鐘樓巷深處的一家快遞驛站。驛站裏燈火通明,貨架上堆滿了密密麻麻的包裹,掃碼槍的“滴滴”聲此起彼伏。驛站老板是個中年男人,臉色慘白地站在一旁,手裏攥著一沓快遞單,緊張得話都說不連貫:“警、警官,我們真的不知道那個包裹有問題……”

陸崢沒理會他,目光落在貨架最頂層的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包裹上。包裹上沒有收件人姓名和電話,只寫著“鐘樓巷代收”,快遞單號的後四位,和方庸那張快遞單上的一模一樣。

“就是它。”時硯的聲音有些發緊。

疾控人員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包裹裝進生物安全箱,貼上封條。箱子被擡出去的瞬間,驛站裏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但懸在眾人心頭的石頭,並沒有落下——還有一個包裹,依舊毫無蹤跡。

夜色漸深,氣溫越來越低。時硯裹緊了身上的外套,跟著陸崢在巷子裏穿梭。冷風灌進衣領,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咳嗽聲越來越重。陸崢停下腳步,皺眉看著他:“去車上歇著,這裏有我。”

“不行。”時硯搖搖頭,目光落在巷子盡頭的一家舊書店上。那是他小時候常去的地方,老板是個獨居的老人,店裏有個老式的寄存櫃,常年用來存放熟客的包裹。“那家舊書店的寄存櫃,從來沒有登記過,方庸很可能把最後一個包裹藏在那裏。”

兩人快步走到舊書店門口,木門虛掩著,裏面透出昏黃的燈光。推開門,一股油墨和舊書的味道撲面而來。書店老板正坐在藤椅上看書,看到兩人進來,楞了楞:“小硯?你怎麽來了?”

“張爺爺,”時硯的聲音放輕,“您店裏的寄存櫃,今天有沒有人放包裹?”

張爺爺想了想,指了指角落的一個鐵制寄存櫃:“下午有個戴口罩的男人,放了個黑色的小包裹在最下面一層,說晚點來取。”

陸崢立刻上前,疾控人員緊隨其後。寄存櫃的最底層,果然放著一個和之前一模一樣的黑色包裹。

就在疾控人員伸手去拿的瞬間,窗外忽然閃過一道黑影,緊接著,一塊石頭破窗而入,朝著寄存櫃砸去!

“小心!”陸崢眼疾手快,一把推開疾控人員,自己則撲過去護住包裹。石頭擦著他的胳膊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黑影轉身想跑,卻被守在門外的警員逮了個正著。那人被按在地上時,臉上的口罩滑落,露出一張年輕的臉——竟是梅花會的殘餘成員,也是方庸的助手。

“你們贏不了的……”年輕人被押走時,還在瘋狂地嘶吼,“梅花會……不會亡……”

最後一個包裹,也被安全封存。

東方泛起魚肚白時,鐘樓巷的封鎖終於解除。消殺隊伍的白色身影在巷子裏穿梭,消毒水的氣味彌漫在空氣中,卻讓人莫名地安心。

時硯靠在墻上,看著晨曦一點點照亮整條巷子,看著居民們陸續走出家門,看著警員們疲憊卻欣慰的笑臉,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放松下來。

陸崢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杯溫熱的姜茶。晨光落在他的臉上,柔和了他淩厲的眉眼。“結束了。”他說。

時硯接過姜茶,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渾身的寒意。他看著陸崢,忽然笑了:“不,是我們贏了。”

陽光穿透雲層,灑滿了老城的每一個角落。中心醫院的病房裏,傳來了病人病情好轉的消息;西市場的攤位前,又恢覆了往日的熱鬧;時記鐘表行的銅鈴,在風裏發出清脆的聲響。

病毒的陰影,終於被驅散。

而時硯和陸崢,站在晨光裏,看著彼此的眼睛,都明白了一件事——

往後的日子,無論還有多少風雨,他們都會並肩而立,守著這座城,守著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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