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番2-暗房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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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番2-暗房之外
林溪在暗房待了整整一個下午。
不是沖洗照片，而是處理一批受潮的老膠片。藥水的氣味浸透了他的指尖，安全燈的幽紅將他的側臉映得如同暗夜裏的浮雕。等他終於完成所有步驟，推開暗房沈重的隔光門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染上了深沈的靛藍，工作室裏只亮著一盞孤零零的臺燈。
燈光下，陸景明坐在他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手裏拿著那本《論攝影》，正就著燈光翻閱。他顯然剛結束工作不久，身上還穿著挺括的襯衫，只是解開了領口的兩顆扣子，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聽到動靜，他擡起頭，目光從書頁移向門口逆光站著的林溪。
“結束了？”他合上書，聲音在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低沈。
“嗯。”林溪揉了揉酸澀的脖頸，身上還沾著暗房裏特有的微涼和化學藥劑混合的氣息。他走過去，疲憊讓腳步有些虛浮。“你怎麽來了？不是說晚上有應酬？”
“推了。”陸景明言簡意賅，目光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吃晚飯了嗎？”
林溪這才想起自己從中午到現在滴水未進，胃裏空蕩蕩的。他搖了搖頭。
陸景明站起身，沒說什麽，只是走到小廚房，打開了冰箱。燈光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和窄瘦的腰線。林溪靠在暗房門框上，靜靜看著他拿出雞蛋、面條和幾樣簡單的食材，動作熟練地開火、燒水。
“隨便吃點。”陸景明背對著他說，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照顧意味。
煮面的香氣很快彌漫開來，驅散了空氣中殘餘的藥水味。林溪看著陸景明在竈臺前忙碌的背影，心裏那點因為長時間專註工作而產生的孤寂感，悄然被一股溫熱的暖流取代。他沒說話，只是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了陸景明的腰，將臉埋在他挺括的襯衫後背，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幹凈清冽的氣息，混著淡淡的油煙味，意外地好聞。
陸景明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松下來，任由他抱著，手裏打蛋的動作卻沒停。“累了？”他問，聲音低柔了些。
“嗯。”林溪悶悶地應了一聲，手臂收緊了些。隔著襯衫布料，能感受到陸景明背部肌肉的溫熱和力量感。
一碗熱氣騰騰的番茄雞蛋面很快放在小桌上。兩人對坐，安靜地吃著。暖熱的湯水滑入胃中，驅散了寒意和疲憊。陸景明吃得很快，吃完後就靠在椅背上，目光沈靜地看著林溪小口小口地吃面，燈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溫柔的陰影。
吃完面，林溪主動收拾了碗筷。等他洗完手從廚房出來，陸景明已經站在窗邊，望著外面漸濃的夜色和零星亮起的燈火。
“身上都是藥水味。”林溪扯了扯自己的T恤領口，有些嫌棄。
陸景明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從上到下，緩慢地掃過。那目光不似平日工作時的審視，也不似告白時的專註，而是一種更深沈的、帶著某種熱度與占有欲的梭巡，讓林溪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絲細微的戰栗。
“去我那裏？”陸景明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卻並非詢問。
林溪一楞：“……什麽？”
“洗澡。”陸景明邁步走過來，停在他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呼吸可聞。他比林溪高出半個頭，垂眸看下來時，眼神籠罩著他，帶著不容拒絕的壓力。“你這裏只有淋浴。我公寓有浴缸。”
理由充分得讓人無法反駁。林溪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極淡的須後水味道，混合著男性荷爾蒙的氣息，莫名有些撩人。他耳根發熱，視線飄忽了一瞬：“太麻煩了吧？”
“不麻煩。”陸景明伸手，指尖碰了碰他耳後一小片沾了暗房灰塵的皮膚，動作很輕，卻帶著灼人的溫度。“走吧，拿上換洗衣服。”
他的語氣太自然，仿佛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一件事。林溪暈暈乎乎地，就被他拉著，隨手抓了件幹凈T恤和長褲塞進包裏，然後被他半攬著肩，帶出了工作室。
陸景明的公寓在市中心一處高級住宅的頂層，視野極佳，裝修風格一如他本人，簡約、冷感、充滿現代線條，色調以黑白灰為主。但此刻，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暈柔化了冰冷的棱角，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木質香薰味道，顯得靜謐而私密。
陸景明徑直帶他去了主臥的浴室。浴室很大，幹濕分離，巨大的圓形按摩浴缸占據了一角，旁邊是整面的落地玻璃，可以俯瞰城市夜景。陸景明走過去拉上了百葉簾，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只留下浴室頂燈柔和的光線。
他打開熱水閥，調試水溫，氤氳的熱氣很快升騰起來，模糊了鏡面，也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你先洗。”陸景明說著，卻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開始解自己襯衫的扣子。
林溪站在浴室門口，看著他將昂貴的襯衫隨手搭在洗手臺上，露出精悍結實的上半身，流暢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起伏，皮膚是健康的蜜色，帶著常年健身留下的痕跡。他的動作從容不迫，卻帶著一種無聲的侵略性。
“你……”林溪喉嚨有些發幹，想說“你不出去嗎”，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在安靜的浴室裏，幾乎能聽到它擂鼓般的聲響。
陸景明解開了皮帶扣，金屬搭扣發出輕微的“哢噠”聲。他擡眼看向林溪，眼神在蒸騰的水汽中顯得幽深而灼熱。“一起。”他吐出兩個字，不是詢問，而是陳述。
熱水已經放了大半，浴缸裏水波蕩漾，霧氣繚繞。陸景明率先跨了進去，熱水漫過他緊實的小腿和膝蓋。他坐下去，向後靠在浴缸邊緣，朝林溪伸出手。
那只手骨節分明，掌心向上，帶著邀請和不容置疑的意味。水珠順著他擡起的手臂滑落。
林溪站在氤氳的熱氣邊緣，看著浴缸裏的陸景明。水光在他身上流動，勾勒出寬闊的肩膀和緊窄的腰腹線條。他的眼神鎖著自己，專註而沈靜，卻仿佛帶著能將人吞噬的溫度。
最後一絲猶豫被升騰的熱氣和那專註的目光蒸發。林溪深吸一口氣，開始脫掉自己沾染了藥水味的T恤和長褲。皮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激起細小的戰栗。他赤腳踏上冰涼的地磚，一步步走向浴缸，將自己的手放進了陸景明等待的掌心。
下一秒，他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拉入水中。
溫暖的水流瞬間包裹全身，驅散了所有寒意和緊繃。林溪輕呼一聲，跌坐在陸景明身前，背脊撞上他溫熱堅實的胸膛。水花四濺。
陸景明的手臂從身後環過來，穩穩地圈住他的腰，將他固定在自己懷裏。兩人的皮膚在水中毫無阻隔地相貼，熱度透過水流傳遞，比水溫更燙人。
“冷嗎？”陸景明低沈的聲音貼著林溪的耳廓響起，帶著濕熱的氣息。
林溪搖搖頭，身體有些僵硬，心跳快得離譜。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陸景明胸膛的起伏，和他逐漸變得有些粗重的呼吸。
陸景明沒再說話，只是拿起旁邊架子上的沐浴露，擠了一些在掌心，揉搓出細膩的泡沫。然後，他的手落在林溪的肩膀上，開始緩慢地、用力道適中地揉搓。
他的手掌寬大，指腹和虎口帶著薄繭，觸感粗糙卻溫熱。泡沫滑過皮膚，帶走暗房留下的灰塵和藥水氣息，也仿佛帶走了最後一點隔閡和防備。林溪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向後靠進他懷裏，閉上了眼睛。
陸景明的按摩從肩膀延伸到脖頸，再到後背。他的動作起初帶著服務般的細致，但漸漸地，力道變了。不再是簡單的清洗，而是帶上了撫摸的意味。指腹沿著脊椎的凹陷緩緩下滑，在腰窩處流連，帶來一陣陣細密的酥麻。
林溪的呼吸變得有些不穩，皮膚開始泛紅，不知是因為水溫，還是因為別的。他感覺到陸景明的吻落在了他的後頸，溫熱而濕潤，順著脊椎一路向下，留下細碎的癢。
“陸……”林溪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發顫。
“嗯？”陸景明應著，唇卻沒離開，反而在他肩胛骨上不輕不重地吮了一下，留下一個淡紅的印記。
林溪身體一顫，下意識地想要轉身，卻被陸景明的手臂牢牢圈住。
“別動。”陸景明的聲音更啞了，帶著壓抑的欲望。他的手滑到林溪身前，沾著滑膩的泡沫，覆上他平坦的小腹，掌心貼著皮膚，緩緩打著圈。溫熱的水流，粗糙的指腹，身後緊貼的滾燙軀體，以及空氣裏越來越濃的、混合了沐浴露清香的暧昧氣息……一切都在瓦解林溪的理智。他仰起頭，後腦勺抵在陸景明的肩窩，喉結滾動，發出細微的、近乎嗚咽的聲音。
陸景明似乎被這聲音刺激到，環在他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緊，另一只手也加入了進來。水流隨著動作激蕩，拍打著浴缸邊緣。水汽氤氳，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感官的邊界。只有觸感被無限放大，陸景明指尖的薄繭，他胸膛的起伏，他落在皮膚上的吻，以及他身體某處無法忽視的、堅硬灼熱的抵靠。
“林溪……”陸景明喘息著叫他的名字，氣息滾燙，嘴唇貼著他濕漉漉的耳廓，“看著我。”
林溪艱難地轉過頭，視線迷蒙地對上陸景明的眼睛。那裏面翻湧著濃重的欲望，像暗沈的海，要將他徹底淹沒。但深處，依然有著他熟悉的、沈靜的溫柔。
陸景明吻了上來。不同於之前任何一次，這個吻充滿了占有和索取，舌尖撬開他的齒關，長驅直入，糾纏吮吸，攫取著他口腔裏每一寸氣息和津液。林溪被動地承受著，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陸景明橫在他腰間的手臂，指尖陷入緊繃的肌肉。水波隨著兩人越來越激烈的動作不斷晃動、溢出。溫度在攀升，氧氣仿佛變得稀薄。林溪覺得自己像一尾缺氧的魚，只能依附在陸景明身上，從他激烈的吻和緊密的擁抱中獲取呼吸。不知過了多久，陸景明才稍稍退開，抵著他的額頭喘息。兩人額發盡濕，水珠不斷從發梢滴落。
“夠了……”林溪聲音沙啞，帶著求饒般的意味，“水……要涼了……”
陸景明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欲望尚未平息，卻依言停了下來。他拿過花灑，調好水溫，仔細地沖掉兩人身上的泡沫。水流滑過皮膚，帶走滑膩，也帶走一些過於激烈的熱度。
沖洗幹凈，陸景明用一條寬大柔軟的浴巾將林溪裹住，抱出了浴缸。林溪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全靠陸景明支撐。他把他放在洗手臺邊的大理石臺面上，用浴巾輕輕擦拭他身上的水珠，動作細致溫柔，與方才在浴缸裏的激烈判若兩人。
林溪垂著眼，任由他擺布，臉上紅潮未褪，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
擦幹身體，陸景明又拿起另一條幹爽的浴巾，包住林溪濕漉漉的頭發，動作輕柔地揉搓著吸水。浴室裏只剩下毛巾摩擦頭發的窸窣聲，和兩人尚未完全平覆的呼吸聲。
做完這一切，陸景明才拿起自己那條浴巾，隨意地擦了擦身上，然後彎腰，將林溪打橫抱了起來。
“啊！”林溪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陸景明抱著他走出浴室，穿過昏暗的臥室，將他輕輕放在柔軟寬大的床上。床單是深灰色的絲質面料，觸感冰涼絲滑。
陸景明俯身，雙手撐在林溪身體兩側，將他困在床與自己胸膛之間。他的頭發也還濕著，水珠滴落，砸在林溪鎖骨上，激起一陣涼意。他的目光沈沈地鎖著林溪，從他被水汽熏得泛紅的眼角，到微微紅腫的唇，再到浴巾邊緣露出的、還帶著水光的鎖骨。
“還冷嗎？”他低聲問，聲音在寂靜的臥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林溪搖搖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水珠順著他清晰的下頜線滑落，滴在自己胸口。他的眼睛黑得驚人，裏面翻湧的情緒比浴缸裏的熱水更燙。
陸景明低下頭，再次吻住他。這一次的吻，溫柔了許多，帶著安撫和珍惜的意味。他吻他的唇，吻他的下巴，吻他滾動的喉結，吻他濕漉漉的鎖骨。浴巾在動作間散開。
林溪閉上眼睛，感受著他溫熱的唇舌在皮膚上游走點燃的火焰。所有疲憊、寒冷、和之前暗房裏的孤寂，都被這溫暖而親密的熨帖徹底驅散。
夜色濃重，透過百葉簾的縫隙，漏進幾縷城市遙遠的光。臥室裏沒有開燈，只有浴室門縫透出的微弱光線，勾勒出床上交疊身影的朦朧輪廓。
水聲停了，浴室的燈也熄了。
陸景明重新躺回床上，將林溪攬入懷中，拉過絲絨薄被蓋住兩人。
林溪累得幾乎睜不開眼，蜷縮在他懷裏，臉貼著他溫熱結實的胸膛，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鼻尖全是他身上沐浴後幹凈清冽的氣息，混合著一絲情欲未散的慵懶。
陸景明的手指一下下梳理著他半幹的、柔軟的黑發，動作輕柔。
“睡吧。”他在他發頂落下一個吻，聲音低沈而溫柔。
林溪含糊地應了一聲，在他懷裏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適的位置，意識迅速沈入溫暖安心的黑暗。
窗外，城市依舊燈火通明，車流如織。而在這個頂層的靜謐空間裏，只有相擁的呼吸聲，和彼此肌膚相貼傳遞的、令人安心的溫度。
暗房之外的夜晚，沒有化學藥劑的氣味，沒有幽暗的紅光，只有屬於兩個人的、真實而溫暖的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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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在暗房待了整整一個下午。
不是沖洗照片，而是處理一批受潮的老膠片。藥水的氣味浸透了他的指尖，安全燈的幽紅將他的側臉映得如同暗夜裏的浮雕。等他終於完成所有步驟，推開暗房沈重的隔光門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染上了深沈的靛藍，工作室裏只亮著一盞孤零零的臺燈。
燈光下，陸景明坐在他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手裏拿著那本《論攝影》，正就著燈光翻閱。他顯然剛結束工作不久，身上還穿著挺括的襯衫，只是解開了領口的兩顆扣子，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小臂。聽到動靜，他擡起頭，目光從書頁移向門口逆光站著的林溪。
“結束了？”他合上書，聲音在寂靜的室內顯得格外低沈。
“嗯。”林溪揉了揉酸澀的脖頸，身上還沾著暗房裏特有的微涼和化學藥劑混合的氣息。他走過去，疲憊讓腳步有些虛浮。“你怎麽來了？不是說晚上有應酬？”
“推了。”陸景明言簡意賅，目光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吃晚飯了嗎？”
林溪這才想起自己從中午到現在滴水未進，胃裏空蕩蕩的。他搖了搖頭。
陸景明站起身，沒說什麽，只是走到小廚房，打開了冰箱。燈光勾勒出他寬闊的肩膀和窄瘦的腰線。林溪靠在暗房門框上，靜靜看著他拿出雞蛋、面條和幾樣簡單的食材，動作熟練地開火、燒水。
“隨便吃點。”陸景明背對著他說，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照顧意味。
煮面的香氣很快彌漫開來，驅散了空氣中殘餘的藥水味。林溪看著陸景明在竈臺前忙碌的背影，心裏那點因為長時間專註工作而產生的孤寂感，悄然被一股溫熱的暖流取代。他沒說話，只是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抱住了陸景明的腰，將臉埋在他挺括的襯衫後背，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幹凈清冽的氣息，混著淡淡的油煙味，意外地好聞。
陸景明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松下來，任由他抱著，手裏打蛋的動作卻沒停。“累了？”他問，聲音低柔了些。
“嗯。”林溪悶悶地應了一聲，手臂收緊了些。隔著襯衫布料，能感受到陸景明背部肌肉的溫熱和力量感。
一碗熱氣騰騰的番茄雞蛋面很快放在小桌上。兩人對坐，安靜地吃著。暖熱的湯水滑入胃中，驅散了寒意和疲憊。陸景明吃得很快，吃完後就靠在椅背上，目光沈靜地看著林溪小口小口地吃面，燈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溫柔的陰影。
吃完面，林溪主動收拾了碗筷。等他洗完手從廚房出來，陸景明已經站在窗邊，望著外面漸濃的夜色和零星亮起的燈火。
“身上都是藥水味。”林溪扯了扯自己的T恤領口，有些嫌棄。
陸景明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從上到下，緩慢地掃過。那目光不似平日工作時的審視，也不似告白時的專註，而是一種更深沈的、帶著某種熱度與占有欲的梭巡，讓林溪不由自主地感到一絲細微的戰栗。
“去我那裏？”陸景明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卻並非詢問。
林溪一楞：“……什麽？”
“洗澡。”陸景明邁步走過來，停在他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呼吸可聞。他比林溪高出半個頭，垂眸看下來時，眼神籠罩著他，帶著不容拒絕的壓力。“你這裏只有淋浴。我公寓有浴缸。”
理由充分得讓人無法反駁。林溪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極淡的須後水味道，混合著男性荷爾蒙的氣息，莫名有些撩人。他耳根發熱，視線飄忽了一瞬：“太麻煩了吧？”
“不麻煩。”陸景明伸手，指尖碰了碰他耳後一小片沾了暗房灰塵的皮膚，動作很輕，卻帶著灼人的溫度。“走吧，拿上換洗衣服。”
他的語氣太自然，仿佛這是再尋常不過的一件事。林溪暈暈乎乎地，就被他拉著，隨手抓了件幹凈T恤和長褲塞進包裏，然後被他半攬著肩，帶出了工作室。
陸景明的公寓在市中心一處高級住宅的頂層，視野極佳，裝修風格一如他本人，簡約、冷感、充滿現代線條，色調以黑白灰為主。但此刻，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的光暈柔化了冰冷的棱角，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木質香薰味道，顯得靜謐而私密。
陸景明徑直帶他去了主臥的浴室。浴室很大，幹濕分離，巨大的圓形按摩浴缸占據了一角，旁邊是整面的落地玻璃，可以俯瞰城市夜景。陸景明走過去拉上了百葉簾，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只留下浴室頂燈柔和的光線。
他打開熱水閥，調試水溫，氤氳的熱氣很快升騰起來，模糊了鏡面，也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你先洗。”陸景明說著，卻沒有離開的意思，反而開始解自己襯衫的扣子。
林溪站在浴室門口，看著他將昂貴的襯衫隨手搭在洗手臺上，露出精悍結實的上半身，流暢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起伏，皮膚是健康的蜜色，帶著常年健身留下的痕跡。他的動作從容不迫，卻帶著一種無聲的侵略性。
“你……”林溪喉嚨有些發幹，想說“你不出去嗎”，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在安靜的浴室裏，幾乎能聽到它擂鼓般的聲響。
陸景明解開了皮帶扣，金屬搭扣發出輕微的“哢噠”聲。他擡眼看向林溪，眼神在蒸騰的水汽中顯得幽深而灼熱。“一起。”他吐出兩個字，不是詢問，而是陳述。
熱水已經放了大半，浴缸裏水波蕩漾，霧氣繚繞。陸景明率先跨了進去，熱水漫過他緊實的小腿和膝蓋。他坐下去，向後靠在浴缸邊緣，朝林溪伸出手。
那只手骨節分明，掌心向上，帶著邀請和不容置疑的意味。水珠順著他擡起的手臂滑落。
林溪站在氤氳的熱氣邊緣，看著浴缸裏的陸景明。水光在他身上流動，勾勒出寬闊的肩膀和緊窄的腰腹線條。他的眼神鎖著自己，專註而沈靜，卻仿佛帶著能將人吞噬的溫度。
最後一絲猶豫被升騰的熱氣和那專註的目光蒸發。林溪深吸一口氣，開始脫掉自己沾染了藥水味的T恤和長褲。皮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激起細小的戰栗。他赤腳踏上冰涼的地磚，一步步走向浴缸，將自己的手放進了陸景明等待的掌心。
下一秒，他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拉入水中。
溫暖的水流瞬間包裹全身，驅散了所有寒意和緊繃。林溪輕呼一聲，跌坐在陸景明身前，背脊撞上他溫熱堅實的胸膛。水花四濺。
陸景明的手臂從身後環過來，穩穩地圈住他的腰，將他固定在自己懷裏。兩人的皮膚在水中毫無阻隔地相貼，熱度透過水流傳遞，比水溫更燙人。
“冷嗎？”陸景明低沈的聲音貼著林溪的耳廓響起，帶著濕熱的氣息。
林溪搖搖頭，身體有些僵硬，心跳快得離譜。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陸景明胸膛的起伏，和他逐漸變得有些粗重的呼吸。
陸景明沒再說話，只是拿起旁邊架子上的沐浴露，擠了一些在掌心，揉搓出細膩的泡沫。然後，他的手落在林溪的肩膀上，開始緩慢地、用力道適中地揉搓。
他的手掌寬大，指腹和虎口帶著薄繭，觸感粗糙卻溫熱。泡沫滑過皮膚，帶走暗房留下的灰塵和藥水氣息，也仿佛帶走了最後一點隔閡和防備。林溪不由自主地放松下來，向後靠進他懷裏，閉上了眼睛。
陸景明的按摩從肩膀延伸到脖頸，再到後背。他的動作起初帶著服務般的細致，但漸漸地，力道變了。不再是簡單的清洗，而是帶上了撫摸的意味。指腹沿著脊椎的凹陷緩緩下滑，在腰窩處流連，帶來一陣陣細密的酥麻。
林溪的呼吸變得有些不穩，皮膚開始泛紅，不知是因為水溫，還是因為別的。他感覺到陸景明的吻落在了他的後頸，溫熱而濕潤，順著脊椎一路向下，留下細碎的癢。
“陸……”林溪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發顫。
“嗯？”陸景明應著，唇卻沒離開，反而在他肩胛骨上不輕不重地吮了一下，留下一個淡紅的印記。
林溪身體一顫，下意識地想要轉身，卻被陸景明的手臂牢牢圈住。
“別動。”陸景明的聲音更啞了，帶著壓抑的欲望。他的手滑到林溪身前，沾著滑膩的泡沫，覆上他平坦的小腹，掌心貼著皮膚，緩緩打著圈。溫熱的水流，粗糙的指腹，身後緊貼的滾燙軀體，以及空氣裏越來越濃的、混合了沐浴露清香的暧昧氣息……一切都在瓦解林溪的理智。他仰起頭，後腦勺抵在陸景明的肩窩，喉結滾動，發出細微的、近乎嗚咽的聲音。
陸景明似乎被這聲音刺激到，環在他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緊，另一只手也加入了進來。水流隨著動作激蕩，拍打著浴缸邊緣。水汽氤氳，模糊了視線，也模糊了感官的邊界。只有觸感被無限放大，陸景明指尖的薄繭，他胸膛的起伏，他落在皮膚上的吻，以及他身體某處無法忽視的、堅硬灼熱的抵靠。
“林溪……”陸景明喘息著叫他的名字，氣息滾燙，嘴唇貼著他濕漉漉的耳廓，“看著我。”
林溪艱難地轉過頭，視線迷蒙地對上陸景明的眼睛。那裏面翻湧著濃重的欲望，像暗沈的海，要將他徹底淹沒。但深處，依然有著他熟悉的、沈靜的溫柔。
陸景明吻了上來。不同於之前任何一次，這個吻充滿了占有和索取，舌尖撬開他的齒關，長驅直入，糾纏吮吸，攫取著他口腔裏每一寸氣息和津液。林溪被動地承受著，手指無意識地抓住了陸景明橫在他腰間的手臂，指尖陷入緊繃的肌肉。水波隨著兩人越來越激烈的動作不斷晃動、溢出。溫度在攀升，氧氣仿佛變得稀薄。林溪覺得自己像一尾缺氧的魚，只能依附在陸景明身上，從他激烈的吻和緊密的擁抱中獲取呼吸。不知過了多久，陸景明才稍稍退開，抵著他的額頭喘息。兩人額發盡濕，水珠不斷從發梢滴落。
“夠了……”林溪聲音沙啞，帶著求饒般的意味，“水……要涼了……”
陸景明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的欲望尚未平息，卻依言停了下來。他拿過花灑，調好水溫，仔細地沖掉兩人身上的泡沫。水流滑過皮膚，帶走滑膩，也帶走一些過於激烈的熱度。
沖洗幹凈，陸景明用一條寬大柔軟的浴巾將林溪裹住，抱出了浴缸。林溪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全靠陸景明支撐。他把他放在洗手臺邊的大理石臺面上，用浴巾輕輕擦拭他身上的水珠，動作細致溫柔，與方才在浴缸裏的激烈判若兩人。
林溪垂著眼，任由他擺布，臉上紅潮未褪，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
擦幹身體，陸景明又拿起另一條幹爽的浴巾，包住林溪濕漉漉的頭發，動作輕柔地揉搓著吸水。浴室裏只剩下毛巾摩擦頭發的窸窣聲，和兩人尚未完全平覆的呼吸聲。
做完這一切，陸景明才拿起自己那條浴巾，隨意地擦了擦身上，然後彎腰，將林溪打橫抱了起來。
“啊！”林溪輕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
陸景明抱著他走出浴室，穿過昏暗的臥室，將他輕輕放在柔軟寬大的床上。床單是深灰色的絲質面料，觸感冰涼絲滑。
陸景明俯身，雙手撐在林溪身體兩側，將他困在床與自己胸膛之間。他的頭發也還濕著，水珠滴落，砸在林溪鎖骨上，激起一陣涼意。他的目光沈沈地鎖著林溪，從他被水汽熏得泛紅的眼角，到微微紅腫的唇，再到浴巾邊緣露出的、還帶著水光的鎖骨。
“還冷嗎？”他低聲問，聲音在寂靜的臥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林溪搖搖頭，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水珠順著他清晰的下頜線滑落，滴在自己胸口。他的眼睛黑得驚人，裏面翻湧的情緒比浴缸裏的熱水更燙。
陸景明低下頭，再次吻住他。這一次的吻，溫柔了許多，帶著安撫和珍惜的意味。他吻他的唇，吻他的下巴，吻他滾動的喉結，吻他濕漉漉的鎖骨。浴巾在動作間散開。
林溪閉上眼睛，感受著他溫熱的唇舌在皮膚上游走點燃的火焰。所有疲憊、寒冷、和之前暗房裏的孤寂，都被這溫暖而親密的熨帖徹底驅散。
夜色濃重，透過百葉簾的縫隙，漏進幾縷城市遙遠的光。臥室裏沒有開燈，只有浴室門縫透出的微弱光線，勾勒出床上交疊身影的朦朧輪廓。
水聲停了，浴室的燈也熄了。
陸景明重新躺回床上，將林溪攬入懷中，拉過絲絨薄被蓋住兩人。
林溪累得幾乎睜不開眼，蜷縮在他懷裏，臉貼著他溫熱結實的胸膛，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鼻尖全是他身上沐浴後幹凈清冽的氣息，混合著一絲情欲未散的慵懶。
陸景明的手指一下下梳理著他半幹的、柔軟的黑發，動作輕柔。
“睡吧。”他在他發頂落下一個吻，聲音低沈而溫柔。
林溪含糊地應了一聲，在他懷裏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適的位置，意識迅速沈入溫暖安心的黑暗。
窗外，城市依舊燈火通明，車流如織。而在這個頂層的靜謐空間裏，只有相擁的呼吸聲，和彼此肌膚相貼傳遞的、令人安心的溫度。
暗房之外的夜晚，沒有化學藥劑的氣味，沒有幽暗的紅光，只有屬於兩個人的、真實而溫暖的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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