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罪與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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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罪與歸（二）
宇文岳擡眼看她。
他眼底那點逼人的冷意退下去一瞬，像是終於松開了那根一直繃著的弦。他沒說“無妨”，也沒說“你怕什麽”，只握住她的手，把她那只手按回他胸側，按得更實。
“你當然不知。”他聲音啞，“你這幾個月，只顧寫你那些日註。”
承盈想抽回去，腕骨卻被他扣住。她擡眼要罵，眼眶卻先熱了一下，立刻被她壓住。
宇文岳看著她，低聲補了一句，像是把她先前那一套口徑全推翻：“你嘴上怎麽罵都行，手上別騙我。”
承盈一楞，下意識去推他：“你——”
他的手臂卻順勢一收，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裏。力道不算重，卻結結實實，算準了她推不開。
他低頭，額角幾乎貼著她的鬢發，呼吸貼得太近，近得讓人發緊。
承盈的手抵在他胸前，那處傷還在，她用不上力，只能啞著聲音罵：“宇文子衡，你放手。”
他沒有放，反而抱得更緊了些，手臂收攏的瞬間，她清楚地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抖，不是疼，是情緒終於松了一點。
他低聲叫她的名字：“承盈。”這一聲不是命令，也不是逼問，是確認她還在。
她身子一僵，呼吸也亂了一拍。宇文岳貼在她耳邊問，聲音低啞，卻直得近乎殘忍：“這半年——”
他停了一息，仿佛在給她最後一點退路，又故意不給：“你有沒有想我？”
她腦子裏“嗡”地一聲，喉嚨裏也跟著發澀。那些夜裏驚醒的黑，拆封線時的手抖，冷了又被收走的飯菜，全都壓了上來。
那些東西她藏了太久，現在被他一句話一拽，便從骨縫裏翻出來，燙得她眼眶發熱。
她立刻把那股熱按下去，聲音卻還是哽了一下，被自己絆住了：“誰要想你……”
她怕他聽出來，立刻偏開臉，想把那點失態藏過去。
宇文岳卻笑了一聲，他沒有再抱得那樣死，松開一點，讓她能擡頭，卻又不放她退開。他俯著看她的臉，目光不躲，在等她自己露底。
“真的沒想？”他問。
承盈咬緊牙關，眼睫卻抖了一下。她沒說話，只想再推他一次，手掌卻落在他胸前那處傷上，指尖一觸到硬結，力道就散了。
宇文岳把她這一下看得很清楚，他低聲道：“我聽柳值說——”
承盈猛地擡頭，眼底那點水光還沒來得及收幹凈，怒和羞一起先頂上來：“宇文子衡！”
他笑意更明顯了一點，不急著把話說完，只擡手，指腹貼到她頰側，輕輕一抹，把那點沒落下來的濕意擦走。
動作很溫柔，力道卻不松，按住她別逃。
“柳值說，”他終於把後半句落下，聲音低得貼近，“你夜裏常醒，飯菜端進來，多半原樣端走。”
承盈的臉色一下子更冷，耳根卻先熱了。她張口想罵，喉嚨卻又澀，罵出來的字反倒斷了一下：“那是他多嘴。”
宇文岳看著她，那點笑意收回去，卻不是冷，是更直、更實的情緒翻湧上來。
“他不多嘴，”他道，“我如何知道你是怎麽想我的。”
承盈呼吸一滯，胸口那點緊忽然撐不住了。她擡手要把他推開，手卻抓住了他的衣襟，抓得很緊，怕自己松了就散。
宇文岳低頭，額角幾乎碰到她。
“還嘴硬？”他問。
承盈咬著牙，眼睛卻更熱了，聲音低得發顫：“你少得意。”
宇文岳沒有再逗她，拇指在她頰側停了一息，最後一次確認她沒退開，然後他俯身吻了上去。
吻落得不輕，也不急，帶著一點按住她的力度。承盈的肩背先繃了一下，隨即就松了。
她抓著他的衣襟，沒有再推開他，指節還發白，卻沒有放手。
宇文岳在她唇邊停了停，貼著她的呼吸低聲道：“承盈，我回來了。”
她沒應聲，只把他衣襟攥得更緊了一點，終於允許自己承認，她一直等的，就是這一句。
承盈擡頭看他，眼裏已經有了水光，沒落下來，懸在睫上。她沒再把語氣撐得那麽硬，話卻仍舊刺，那是她最後一點能護住自己的東西：“你下次若又讓我寫‘未歸’……”
她停了一息，心一橫，把話扔出去：“我便不等你了。”
宇文岳聽完，竟笑了一下，笑得愉快。他擡手扣住她後頸，把她拉近。唇又落下去，先貼在她頸側，呼吸熱得很實。
“等不等，”他低聲道，“不是你能說了算的。”
承盈被他這一句壓得心口一震，怒意剛要上來，就被他貼近的氣息堵住。
指節一寸寸順著她衣帶摸過去，力道帶著急，怕她下一刻就要把自己重新按回那本冊裏。
宇文岳把她抱起來，往榻邊帶。
他動作快，落下時一只手護著她的腰。承盈被放在榻側，臉一下子熱起來，眼裏那點水光卻更亮，亮得像是終於把“他回來了”看實了。
宇文岳跟著坐下，背靠著榻側，氣息還沒勻。承盈整個人都被他圈住，臉熱得發燙，卻沒躲開。他們坐得太近，連心跳都壓在一起。
她想罵一句“你瘋”，話到嘴邊又沒出口，只擡眼看他。
宇文岳盯了她一會兒，目光從她眼睛落到她唇上，又回去。那點笑意慢慢浮起來，不再是方才的冷和硬，帶著一點放縱出來的溫軟。
他開口，嗓音低啞，尾音卻帶著哄：“但是今夜你說了算。”
承盈的臉更紅，卻沒躲開。她把手按在他肩上，指腹摸到那處結痂的傷，力道立刻輕了。
他擡頭看她，聲音比方才輕了些，卻仍帶著那點沒散幹凈的熱：“別碰那裏。”
承盈擡眼：“我又沒用力。”
他笑了一下，笑意短促，卻是真實的。他擡手覆住她的手，把那只手從自己肩上帶下來，扣在掌心裏。
屋裏很靜，風從窗縫裏過了一道，燈焰晃了晃，又穩住。簾子垂在一側，影子落在榻沿。
承盈坐在他腿上，背脊貼著他的臂彎。她本能想把自己撐直，卻被他輕輕按住了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遮掩。那點欲望很近，貼著她的呼吸，也貼著她的腿。
承盈先是僵了一瞬，隨後慢慢松下來。她沒再把自己撐直，只把重量交過去，額頭輕輕抵住他肩側。
屋裏很靜，燈焰被風壓低了一線，簾影輕輕晃了一下。
她沒有再說話，臉上的熱意來得很快。她閉了眼，眼睫顫了一下，手順著他的腰帶往下。那動作不急，卻沒有回頭的意思。
宇文岳在那一瞬間笑出聲，極低，又極短，仿佛終於等到這一步。
他閉上眼，把她整個人收進懷裏。簾影垂落，夜色合攏，連同所有未出口的聲響，一並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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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岳擡眼看她。
他眼底那點逼人的冷意退下去一瞬，像是終於松開了那根一直繃著的弦。他沒說“無妨”，也沒說“你怕什麽”，只握住她的手，把她那只手按回他胸側，按得更實。
“你當然不知。”他聲音啞，“你這幾個月，只顧寫你那些日註。”
承盈想抽回去，腕骨卻被他扣住。她擡眼要罵，眼眶卻先熱了一下，立刻被她壓住。
宇文岳看著她，低聲補了一句，像是把她先前那一套口徑全推翻：“你嘴上怎麽罵都行，手上別騙我。”
承盈一楞，下意識去推他：“你——”
他的手臂卻順勢一收，把她整個人按進懷裏。力道不算重，卻結結實實，算準了她推不開。
他低頭，額角幾乎貼著她的鬢發，呼吸貼得太近，近得讓人發緊。
承盈的手抵在他胸前，那處傷還在，她用不上力，只能啞著聲音罵：“宇文子衡，你放手。”
他沒有放，反而抱得更緊了些，手臂收攏的瞬間，她清楚地感覺到他整個人都在抖，不是疼，是情緒終於松了一點。
他低聲叫她的名字：“承盈。”這一聲不是命令，也不是逼問，是確認她還在。
她身子一僵，呼吸也亂了一拍。宇文岳貼在她耳邊問，聲音低啞，卻直得近乎殘忍：“這半年——”
他停了一息，仿佛在給她最後一點退路，又故意不給：“你有沒有想我？”
她腦子裏“嗡”地一聲，喉嚨裏也跟著發澀。那些夜裏驚醒的黑，拆封線時的手抖，冷了又被收走的飯菜，全都壓了上來。
那些東西她藏了太久，現在被他一句話一拽，便從骨縫裏翻出來，燙得她眼眶發熱。
她立刻把那股熱按下去，聲音卻還是哽了一下，被自己絆住了：“誰要想你……”
她怕他聽出來，立刻偏開臉，想把那點失態藏過去。
宇文岳卻笑了一聲，他沒有再抱得那樣死，松開一點，讓她能擡頭，卻又不放她退開。他俯著看她的臉，目光不躲，在等她自己露底。
“真的沒想？”他問。
承盈咬緊牙關，眼睫卻抖了一下。她沒說話，只想再推他一次，手掌卻落在他胸前那處傷上，指尖一觸到硬結，力道就散了。
宇文岳把她這一下看得很清楚，他低聲道：“我聽柳值說——”
承盈猛地擡頭，眼底那點水光還沒來得及收幹凈，怒和羞一起先頂上來：“宇文子衡！”
他笑意更明顯了一點，不急著把話說完，只擡手，指腹貼到她頰側，輕輕一抹，把那點沒落下來的濕意擦走。
動作很溫柔，力道卻不松，按住她別逃。
“柳值說，”他終於把後半句落下，聲音低得貼近，“你夜裏常醒，飯菜端進來，多半原樣端走。”
承盈的臉色一下子更冷，耳根卻先熱了。她張口想罵，喉嚨卻又澀，罵出來的字反倒斷了一下：“那是他多嘴。”
宇文岳看著她，那點笑意收回去，卻不是冷，是更直、更實的情緒翻湧上來。
“他不多嘴，”他道，“我如何知道你是怎麽想我的。”
承盈呼吸一滯，胸口那點緊忽然撐不住了。她擡手要把他推開，手卻抓住了他的衣襟，抓得很緊，怕自己松了就散。
宇文岳低頭，額角幾乎碰到她。
“還嘴硬？”他問。
承盈咬著牙，眼睛卻更熱了，聲音低得發顫：“你少得意。”
宇文岳沒有再逗她，拇指在她頰側停了一息，最後一次確認她沒退開，然後他俯身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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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著他的衣襟，沒有再推開他，指節還發白，卻沒有放手。
宇文岳在她唇邊停了停，貼著她的呼吸低聲道：“承盈，我回來了。”
她沒應聲，只把他衣襟攥得更緊了一點，終於允許自己承認，她一直等的，就是這一句。
承盈擡頭看他，眼裏已經有了水光，沒落下來，懸在睫上。她沒再把語氣撐得那麽硬，話卻仍舊刺，那是她最後一點能護住自己的東西：“你下次若又讓我寫‘未歸’……”
她停了一息，心一橫，把話扔出去：“我便不等你了。”
宇文岳聽完，竟笑了一下，笑得愉快。他擡手扣住她後頸，把她拉近。唇又落下去，先貼在她頸側，呼吸熱得很實。
“等不等，”他低聲道，“不是你能說了算的。”
承盈被他這一句壓得心口一震，怒意剛要上來，就被他貼近的氣息堵住。
指節一寸寸順著她衣帶摸過去，力道帶著急，怕她下一刻就要把自己重新按回那本冊裏。
宇文岳把她抱起來，往榻邊帶。
他動作快，落下時一只手護著她的腰。承盈被放在榻側，臉一下子熱起來，眼裏那點水光卻更亮，亮得像是終於把“他回來了”看實了。
宇文岳跟著坐下，背靠著榻側，氣息還沒勻。承盈整個人都被他圈住，臉熱得發燙，卻沒躲開。他們坐得太近，連心跳都壓在一起。
她想罵一句“你瘋”，話到嘴邊又沒出口，只擡眼看他。
宇文岳盯了她一會兒，目光從她眼睛落到她唇上，又回去。那點笑意慢慢浮起來，不再是方才的冷和硬，帶著一點放縱出來的溫軟。
他開口，嗓音低啞，尾音卻帶著哄：“但是今夜你說了算。”
承盈的臉更紅，卻沒躲開。她把手按在他肩上，指腹摸到那處結痂的傷，力道立刻輕了。
他擡頭看她，聲音比方才輕了些，卻仍帶著那點沒散幹凈的熱：“別碰那裏。”
承盈擡眼：“我又沒用力。”
他笑了一下，笑意短促，卻是真實的。他擡手覆住她的手，把那只手從自己肩上帶下來，扣在掌心裏。
屋裏很靜，風從窗縫裏過了一道，燈焰晃了晃，又穩住。簾子垂在一側，影子落在榻沿。
承盈坐在他腿上，背脊貼著他的臂彎。她本能想把自己撐直，卻被他輕輕按住了腰。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遮掩。那點欲望很近，貼著她的呼吸，也貼著她的腿。
承盈先是僵了一瞬，隨後慢慢松下來。她沒再把自己撐直，只把重量交過去，額頭輕輕抵住他肩側。
屋裏很靜，燈焰被風壓低了一線，簾影輕輕晃了一下。
她沒有再說話，臉上的熱意來得很快。她閉了眼，眼睫顫了一下，手順著他的腰帶往下。那動作不急，卻沒有回頭的意思。
宇文岳在那一瞬間笑出聲，極低，又極短，仿佛終於等到這一步。
他閉上眼，把她整個人收進懷裏。簾影垂落，夜色合攏，連同所有未出口的聲響，一並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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