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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作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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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身作證(二)

兩人之間忽然只剩半張案板寬的距離。

“子衡。”她忽然開口,這一聲叫得極輕,唇形卻很清楚。

宇文岳指節一緊,緩緩擡眼:“……誰教你這樣叫的?”

“將軍自己。”她說,“你從前問過我——你叫我什麽?”

“我一直記得。”她擡起眼,迎著他的視線,“只是這些日子,不敢叫。”

宇文岳盯著她,那一瞬間連呼吸都有點亂。

“現在就敢了?”他問,聲音低得幾乎要貼在喉嚨裏。

“現在還不敢就晚了。”她伸手,把案邊的燈擋了一下,讓光落得更偏,更暗。

然後她向前一步,幾乎是有些笨拙地擡起手,去抓他的衣襟。這個動作太不像她往日的冷靜,帶著一點猶豫、一點別扭的主動,一點將自己往火裏送的決絕。

她的指尖在他領口停了停,輕輕扯開一寸,把那層硬挺的衣料松下來一點。

“你說我退到哪一步,也踩在你身上。” 她仰著臉,看著他,眼裏有一點笑,又有一點極深的疲憊,“那我就不退了。”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聲音很輕:“反正退到哪一步,都是在你這兒。”

“子衡。” 這一聲,比方才更輕,卻更清楚地撞在他耳骨上。

宇文岳喉結動了一下,他本想伸手去推她開一點,至少問一句“你想好了沒有”,話卻沒來得及出口。

她已經擡起身,有點生疏地吻了過去,那不是她平日被迫迎合的那種吻。

有點笨,有點亂,呼吸都沒顧上理順,唇先撞上去,似乎也沒算準角度,磕到了他齒上,疼得她自己輕聲“嘶”了一下。

宇文岳本能地伸手扶住她的腰,她卻死死抓著他衣襟,不給他後退的機會。

“別說話。”她氣有些亂,額頭貼著他的,“你一說話,我就會想起你說‘等我死了’。”

“我現在不想聽這個。”她聲音發緊,“我想聽你叫我名字。”

她擡起眼,仿佛在賭:“你敢不敢叫?”

宇文岳盯著她看了很久,終於低下頭,在她額角極輕極輕地碰了一下,像是讓自己安靜一點:“……承盈。”

這一聲叫出口,他自己先笑了一下,笑裏全是酸意:“你看,我不是只會叫你女史。”

手指從她腰側上移,沿著背脊一路收緊,把她整個人牢牢按進懷裏。

她的額頭貼在他頸窩,呼吸燙得很,她又叫了一聲。

這一次,她沒有看他,只把這個名字埋在他肩頭,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我現在走不了,也幹凈不了。”

“我本來就不幹凈。”她說,“那就臟在你手裏好了。”

他像是被這句話徹底點燃了什麽。指節用力收緊,把她抱得更緊,幾乎要把她整個人揉進骨頭縫裏。他的呼吸壓在她耳側,帶著一點失控的急促。

承盈的背脊一下一下發緊,像是被什麽往深水裏拖。她原本咬著牙死撐著不出聲,到後來實在撐不住了,指節抓著他肩頭那一片布料,抓得指根都發白。

“……子衡。” 這一聲幾乎是從喉嚨裏被逼出來的,帶著明顯的哭腔,尾音一顫,整個人也跟著抖了一下。

宇文岳像是被什麽猛地擊了一下,貼在她頸側的呼吸頓了一瞬,隨即更深地扣住她,把她牢牢按進懷裏,像是怕她一松手就碎掉。

“再叫一聲。”他低啞著嗓子,在她耳邊道,嗓音發緊,“承盈,再叫一聲。”

她眼裏已經有了濕意,眼尾紅得厲害,淚水被硬生生憋在眼眶裏,偏偏還是被他逼著擡起臉來。

“……子衡。”她又叫了一聲,這一次更輕,更亂,像是連氣都跟著一塊兒散了,肩頭止不住地發抖。

他低低笑了一下,幾乎有些病態的固執地在她鬢邊狠咬了一下,咬得並不重,卻帶著報覆似的狠意:“你是謝持盈。”

他咬著那個“持”字,像是把十年前浚陽那一夜一起咬碎了,聲音啞得發狠:“謝持盈叫我子衡——”

她整個人一震,指尖幾乎陷進他肩頭的布料裏,憋了這麽久的眼淚終於被這一刀逼出來,順著眼角滾下來,燙在他手背上。

“你瘋了……”她啞著嗓子罵他,聲音裏卻已經全是失控,“宇文子衡,你真是瘋得厲害……”

話沒說完,就被他重新吞進唇齒間。

那之後的話全都散在一陣又一陣紊亂的呼吸裏,只剩下零星幾個還能辨出的音節。

那幾聲“子衡”,她不是第一次叫,可從未像此刻這樣——這樣清醒,這樣咬著牙,帶著哭腔,又帶著恨意。

每一聲都像是把自己往深水裏再推一寸。

宇文岳低低笑了一下,笑意卻一點也不輕松,帶著些病態的執拗:“好。你這樣叫我,我哪還舍得放你走?”

他一手抽開她肩上的外衫,動作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堅定的不可逆。布料滑下去的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屋子裏格外清晰。

她沒有再說“瘋了”,也沒有再說“將軍莫要這樣”。只是擡手環住他的頸,像是總算承認,自己也在往下沈。

燈火被風一吹,晃了晃。

他低頭再次吻住她,這一次不再倉促,也不再只是塞住她的拒絕,而是把她一點一點從理智裏騙出來,哄到只剩下本能的回應。

衣帶不知是誰先解開的,落在地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很快就被踩過去。

有人在黑暗裏極低地喚她的名字:“承盈。”

有人在更低的喘息裏,一遍一遍聽她叫:“子衡……”

聲音時斷時續,像在夜裏織網。到後來,連那盞燈也熬不住了。火焰在燭芯上苦苦支撐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在一陣更大的風聲裏輕輕一跳,滅了。

屋裏只剩下一室黑暗和交疊的呼吸。這一夜不會出現在任何一篇起居註裏,也不會入《太成實錄》。

這一次,她在情動裏一聲一聲叫他,是把彼此往泥裏按的一聲一聲認命,叫得那樣清醒,那樣不留退路。

而他在擁著她往下沈的時候,真切地覺得:這世上,至少還有一個人,願意和他一起臟到底。

我懂了,互叫名字是他倆的前戲。

哈哈哈哈算是吧,因為在古代叫表字非常親密。朝堂上、正式文書裏叫宇文岳、宇文將軍、廣平公(爵位),日常裏大家稱呼將軍/大將軍。只有妻子或者某個“真正懂他的人”會在床第/ 私語時叫他的字。 所以承盈在人前叫將軍,只有在他懷裏、床上,在極度脆弱和情動的時刻,才會叫一聲子衡。 這個稱呼對他來說,就是天下人只看我是大將軍,只有你看的是我這個人,記得我是宇文子衡。 這比“我愛你”更戳他,也符合他那種瘋批 + 自毀 + 占有欲爆表的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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