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子夜待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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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子夜待歸人
周宸硯掂量著手中沈甸甸的錢袋，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徑直拐進了長安城最負盛名的風月場所“銷金窟”。寧翊川一路沈默地跟在他身後，面色沈靜如水，眼底卻暗流洶湧，隱忍不發。
直到周宸硯熟稔地喚來一群衣著艷麗的男男女女，左擁右抱，飲酒調笑，滿室旖旎。寧翊川眼底最後一絲理智終於崩斷。
“滾！”
腰間佩劍驟然出鞘，寒光一閃，帶著凜冽的殺氣，猛地劈在房間中央的梨花木桌上！杯盤狼藉，酒水四濺！
那些男男女女何曾見過這般陣仗，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尖叫著逃了出去，瞬間房間內只剩下兩人。
寧翊川持劍，一步步逼近周宸硯，劍尖雖未指向他，但那森然殺氣已逼得周宸硯下意識後退，直至膝彎撞上床沿，跌坐在柔軟的錦被之上。
“周宸硯！” 寧翊川的聲音因極力克制而顫抖，“你當真不知道……我將那萬裏江山，拱手送人，究竟是為了誰？！” 他眼底是翻湧的痛苦與不甘，為了這個人，他放棄了帝位，放棄了覆仇，幾乎放棄了一切！
周宸硯仰頭看著他，臉上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輕笑，仿佛毫不在意：“別別別，寧皇陛下，您這般深情厚誼，我可受不起。再說了……”他扇子輕搖，“我可從沒說過，你那中寧後宮三千，礙了我的眼這樣的話。”
這話如同火上澆油！寧翊川猛地俯身，雙臂撐在周宸硯身體兩側，將他困在方寸之間，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眼中是壓抑已久的委屈與控訴：
“當年你說你喜歡長安，不願困在洛陽！好，我為你拋下身份的桎梏，不顧一切來到這長安城！”
“你說你……要在上面，”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幾個字，耳根泛紅，“在洛陽皇宮的那段時日，我……我哪一夜沒有應允你？”
“你說的一樁樁，一件件，哪怕再荒唐，我都順著你，依著你！可你呢？！”他的聲音帶上了難以抑制的哽咽，“你說好從燕京回來，便回到我身邊的！這麽久，音訊全無，你知道我……我有多掛念你嗎？！”
周宸硯看著他泛紅的眼眶，聽著那幾乎要碎裂的質問，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波動，但隨即又被慣有的慵懶覆蓋。他忽然一個巧勁，翻身反客為主，將寧翊川壓在了身下！
他用玉骨扇冰涼的扇骨，輕輕描摹著寧翊川英挺卻寫滿痛楚的眉眼，語氣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親昵，卻又透著骨子裏的疏離：
“承瀾啊……我當然也是記掛你的。你看，我們這不是……好好的又見面了麽？”
他湊近了些，氣息拂過寧翊川的耳廓，帶著酒香和一絲殘酷的清醒：“況且，當初你我在一起的時候，我就跟你說的很清楚了啊。我這顆心，從來放肆慣了，像風一樣，不可能只為一個人停留。你……”他用扇尖點了點寧翊川的心口，“已經在這裏，占據了最大、最好的位置了，你還不滿足麽？”
他微微退開，聳了聳肩，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你我偶爾給彼此一些空間，呼吸一下別處的空氣，不也很好？何必綁得太緊，大家都喘不過氣。”
“我要的不是大部分！我要的是你的全部！完完整整，從身到心，都只屬於我寧翊川一個人！” 寧翊川猛地發力，再次將周宸硯反壓在身下，眼神熾熱而偏執，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周宸硯被他牢牢禁錮在身下，卻也不掙紮，只是攤開雙手，擺出一副任君采擷的無賴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那看來……此情無解了。”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挑釁，“當然，你也可以學學我三哥對楚懷瑾的手段，給我一瓶軟筋散或是烈性**，用強的。反正我手無縛雞之力，也躲不過你。你大可為所欲為，把我鎖在你身邊，哪裏也去不了。”
他話鋒一轉，突然收斂了所有玩笑的神色，目光直直地撞入寧翊川眼底，帶著一種冰冷的認真：
“只是——”
“你猜，事成之後，我會不會像楚懷瑾原諒我三哥那樣……心軟地原諒你呢？”他挑眉，等待著寧翊川的反應。
這話像是一根毒刺，精準地紮進了寧翊川最痛的地方。他死死地盯著身下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他眼中那混合著試探、挑釁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的覆雜光芒，所有的怒火、委屈、渴望，最終都化作了一聲無力而痛苦的嘶吼，一拳狠狠砸在床沿！
“周宸硯！！”
昂貴的紫檀木床柱發出沈悶的響聲，微微震顫。
周宸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驚得睫毛顫了顫，隨即又恢覆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甚至帶著點好奇地問：“怎麽了？寧皇陛下這是……不敢了？”
寧翊川閉了閉眼，胸膛劇烈起伏，最終，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猛地從床上退開，站直了身體。他背對著周宸硯，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袍，向門口走去。
在即將踏出房門的那一刻，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
“我在紫白居對面，購置了一處宅院，叫‘子夜居’。你若是玩累了……想我了，就回來。”他微微側首，留下最後三個字，“我等你。”
說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出，腳步聲漸行漸遠。
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周宸硯依舊維持著躺在床上的姿勢，望著頭頂繁覆華麗的床幔，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慢消失。他猛地擡手，煩躁地抓亂了身下昂貴的絲綢錦被，仿佛想將某種糾纏不清的情緒也一並揉碎，最終卻只是徒勞地陷在一片柔軟的淩亂裏，眼神空洞地望著某處，久久沒有動彈。
情絲如網，愈掙紮，愈纏身。一個求全，一個貪歡，本就是南轅北轍。偏偏心動不由人，於是癡纏怨懟，皆成劫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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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宸硯掂量著手中沈甸甸的錢袋，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徑直拐進了長安城最負盛名的風月場所“銷金窟”。寧翊川一路沈默地跟在他身後，面色沈靜如水，眼底卻暗流洶湧，隱忍不發。
直到周宸硯熟稔地喚來一群衣著艷麗的男男女女，左擁右抱，飲酒調笑，滿室旖旎。寧翊川眼底最後一絲理智終於崩斷。
“滾！”
腰間佩劍驟然出鞘，寒光一閃，帶著凜冽的殺氣，猛地劈在房間中央的梨花木桌上！杯盤狼藉，酒水四濺！
那些男男女女何曾見過這般陣仗，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尖叫著逃了出去，瞬間房間內只剩下兩人。
寧翊川持劍，一步步逼近周宸硯，劍尖雖未指向他，但那森然殺氣已逼得周宸硯下意識後退，直至膝彎撞上床沿，跌坐在柔軟的錦被之上。
“周宸硯！” 寧翊川的聲音因極力克制而顫抖，“你當真不知道……我將那萬裏江山，拱手送人，究竟是為了誰？！” 他眼底是翻湧的痛苦與不甘，為了這個人，他放棄了帝位，放棄了覆仇，幾乎放棄了一切！
周宸硯仰頭看著他，臉上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輕笑，仿佛毫不在意：“別別別，寧皇陛下，您這般深情厚誼，我可受不起。再說了……”他扇子輕搖，“我可從沒說過，你那中寧後宮三千，礙了我的眼這樣的話。”
這話如同火上澆油！寧翊川猛地俯身，雙臂撐在周宸硯身體兩側，將他困在方寸之間，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眼中是壓抑已久的委屈與控訴：
“當年你說你喜歡長安，不願困在洛陽！好，我為你拋下身份的桎梏，不顧一切來到這長安城！”
“你說你……要在上面，”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幾個字，耳根泛紅，“在洛陽皇宮的那段時日，我……我哪一夜沒有應允你？”
“你說的一樁樁，一件件，哪怕再荒唐，我都順著你，依著你！可你呢？！”他的聲音帶上了難以抑制的哽咽，“你說好從燕京回來，便回到我身邊的！這麽久，音訊全無，你知道我……我有多掛念你嗎？！”
周宸硯看著他泛紅的眼眶，聽著那幾乎要碎裂的質問，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波動，但隨即又被慣有的慵懶覆蓋。他忽然一個巧勁，翻身反客為主，將寧翊川壓在了身下！
他用玉骨扇冰涼的扇骨，輕輕描摹著寧翊川英挺卻寫滿痛楚的眉眼，語氣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親昵，卻又透著骨子裏的疏離：
“承瀾啊……我當然也是記掛你的。你看，我們這不是……好好的又見面了麽？”
他湊近了些，氣息拂過寧翊川的耳廓，帶著酒香和一絲殘酷的清醒：“況且，當初你我在一起的時候，我就跟你說的很清楚了啊。我這顆心，從來放肆慣了，像風一樣，不可能只為一個人停留。你……”他用扇尖點了點寧翊川的心口，“已經在這裏，占據了最大、最好的位置了，你還不滿足麽？”
他微微退開，聳了聳肩，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你我偶爾給彼此一些空間，呼吸一下別處的空氣，不也很好？何必綁得太緊，大家都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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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宸硯被他牢牢禁錮在身下，卻也不掙紮，只是攤開雙手，擺出一副任君采擷的無賴模樣，唇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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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事成之後，我會不會像楚懷瑾原諒我三哥那樣……心軟地原諒你呢？”他挑眉，等待著寧翊川的反應。
這話像是一根毒刺，精準地紮進了寧翊川最痛的地方。他死死地盯著身下這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看著他眼中那混合著試探、挑釁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的覆雜光芒，所有的怒火、委屈、渴望，最終都化作了一聲無力而痛苦的嘶吼，一拳狠狠砸在床沿！
“周宸硯！！”
昂貴的紫檀木床柱發出沈悶的響聲，微微震顫。
周宸硯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驚得睫毛顫了顫，隨即又恢覆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甚至帶著點好奇地問：“怎麽了？寧皇陛下這是……不敢了？”
寧翊川閉了閉眼，胸膛劇烈起伏，最終，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猛地從床上退開，站直了身體。他背對著周宸硯，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袍，向門口走去。
在即將踏出房門的那一刻，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
“我在紫白居對面，購置了一處宅院，叫‘子夜居’。你若是玩累了……想我了，就回來。”他微微側首，留下最後三個字，“我等你。”
說完，他不再停留，大步走出，腳步聲漸行漸遠。
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周宸硯依舊維持著躺在床上的姿勢，望著頭頂繁覆華麗的床幔，臉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慢消失。他猛地擡手，煩躁地抓亂了身下昂貴的絲綢錦被，仿佛想將某種糾纏不清的情緒也一並揉碎，最終卻只是徒勞地陷在一片柔軟的淩亂裏，眼神空洞地望著某處，久久沒有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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