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各自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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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各自籌謀
待太醫診脈確認無礙，元景帝又細細叮囑了一番，才離去，寢殿內終於恢覆了安靜。
楚懷瑾臉上的順從與平靜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沈的疲憊與一絲不甘。他立刻召來姬無秋。
“動用無相閣所有能動用的力量，不惜一切代價，打探周雲硯的消息！活要見人，死……”他哽了一下，終究沒能說出那個字，“……總之，我要知道他的確切下落！”
隨後，他又將楚一喚至近前，正式引薦給姬無秋：“楚一以後便加入無相閣，他熟知北周尤其是燕京情況，對你應有所幫助。”楚一與姬無秋對視一眼，各自領命。
三日過去，登基大典在即
然而，三日下來，無相閣傾力追查，卻依舊沒有周雲硯的任何確切消息。他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楚懷瑾一邊忙碌於準備登基的各項繁縟禮儀，一邊承受著希望一次次落空的煎熬。唯一不變的，是他每日天不亮便會微服出宮，步行至李記包子鋪。
照例是兩個肉餡，兩個茄子餡。他坐在曾經和周雲硯常坐的角落位置，默默地將兩個盤子交換，然後拿起對方“該吃”的那個包子，慢慢地、食不知味地咀嚼著，仿佛對面還坐著那個會為他夾菜、與他笑鬧的人。
包子鋪的老李剛開始只是看著，暗自嘆氣搖頭。到了第三日，看著這位昔日神采飛揚、如今卻形銷骨立、強裝平靜的公子，他終究是沒忍住，一邊擦拭著桌子，一邊低聲嘆道：
“公子……您這又是何苦呢？如此作繭自縛，傷的是自己的身子啊。”
楚懷瑾擡起眼，眼中是深不見底的痛楚：“老李，我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曾經猶豫反覆，算計衡量。如今……那人或許已不在人世，我才後悔莫及。老李，你說，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
老李放下手中的抹布，看著眼前這個位高權重卻為情所困的年輕人，目光中帶著歷經世事的平和與一絲憐憫：
“公子，這話老漢可能不該說。但愛這東西，哪有什麽該與不該？那是心自個兒選的方向，攔不住，也騙不了。若是真心相愛，就像這溪水，縱有山石阻攔，也終有匯入江河的一日，絕不會憑空消失。只要心念不斷，必有重逢的那一天。”
老李樸實卻充滿力量的話語，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楚懷瑾心中漾開了一圈漣漪。必有重逢之日？
一絲微弱的光，似乎重新照進了他灰暗的心底。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轉頭對如同影子般守在遠處的楚一沈聲問道：
“楚一，可有雲七的消息？”找到雲七，或許就能找到周雲硯的線索！
楚一快步上前，躬身回稟：“回主子，屬下前日在城南集市附近，似乎瞥見了雲七的蹤影，但那人影一閃即逝，屬下無法確定，恐是眼花，故未敢貿然稟報，擾您心神。”
“繼續查！加大力度！就算把長安翻過來，也要找到他！”
希望雖渺茫，但既然有了線索，他便絕不會放棄。登基在即，江山社稷是他的責任，而尋找那個消失的人，是他無法放下的執念。
東寧戰場
剛攻下的城池名喚臨阜，此刻仍彌漫著淡淡的硝煙與血腥氣。周雲硯獨立於臨時征用的府衙院中，玄甲未卸，面具下的目光比夜色更沈。按照他之前的布局，楚懷瑾在收到那封被刻意截留部分的信後，無論如何，都該有所反應。即便是指責、是痛斥，也該有一封回信，或是一絲來自長安的音訊。
然而，沒有。
他已動用了絕音樓在江南的全部暗樁，不惜暴露部分勢力，只為打探長安消息。可山高路遠，驛道艱難，回信遲遲未至。這種失控的等待，像蟻嚙心，比面對千軍萬馬更令人焦灼。
他驀然轉身，大步走向寧翊川的中軍大帳。守衛見是他，無聲行禮放行。
帳內燭火通明，寧翊川正對著一幅東寧輿圖凝神，聽聞腳步聲，擡頭看來。他眉眼間亦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憂色，不獨為戰事。
“是否考慮連夜進軍，直取下一城？”周雲硯開門見山，聲音透過面具，帶著金屬質的冷硬，“敵軍新敗，士氣低迷，正是一鼓作氣之時。”
寧翊川放下手中朱筆，起身：“正有此意。”他頓了頓，語氣染上些許不易察覺的煩亂，四皇子自冀州一別，未曾按約定返回洛陽，他……有些擔心。
兩人目光一觸，皆看透對方心底那與金戈鐵馬無關的掛礙。一個牽掛長安舊愛，一個憂心浪子行蹤。這戰場上的烽火，倒有半數是由遠方的情絲點燃。
“好。”周雲硯頷首，不再多言，目光落回輿圖上，“下一目標，是百裏外的堰城。守將多疑善妒，其副手與之素有齟齬……”
寧翊川接口，指尖點在堰城側翼一處關隘：“我可分兵一支，伴攻此處險要。多疑之人，必以為此乃聲東擊西之計，主力會傾巢而出固守關隘。”
周雲硯眼中寒光一閃：“屆時，我親率精銳，繞過主道，從其布防最薄弱、也是他認為最不可能被偷襲的南面沼澤地潛入。裏應外合，堰城可破。”
“妙計。”寧翊川讚道，“我便在你潛入之後，於正面虛張聲勢，吸引殘餘守軍註意。同時，派人散播謠言，就說那副將早已與我暗中勾結，欲獻城投降。以其心性，必生內亂。”
計策已定，二人不再猶豫。寧翊川即刻傳令，點兵派將，制造佯攻態勢，並撒出謠言種子。周雲硯則回到自己營中，親自挑選了三百擅於潛行、能忍沼澤瘴氣的死士，檢查裝備，餵飽戰馬，只待夜色再深一些，便如利刃出鞘，悄無聲息地刺向下一個目標。
為了心中所念，他們在這東寧的土地上，再次掀起了更加迅猛淩厲的攻勢。鐵甲寒光映照著同樣焦灼的心，唯有不斷的勝利與前進，或許才能暫時壓下那無邊無際的牽掛與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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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太醫診脈確認無礙，元景帝又細細叮囑了一番，才離去，寢殿內終於恢覆了安靜。
楚懷瑾臉上的順從與平靜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沈的疲憊與一絲不甘。他立刻召來姬無秋。
“動用無相閣所有能動用的力量，不惜一切代價，打探周雲硯的消息！活要見人，死……”他哽了一下，終究沒能說出那個字，“……總之，我要知道他的確切下落！”
隨後，他又將楚一喚至近前，正式引薦給姬無秋：“楚一以後便加入無相閣，他熟知北周尤其是燕京情況，對你應有所幫助。”楚一與姬無秋對視一眼，各自領命。
三日過去，登基大典在即
然而，三日下來，無相閣傾力追查，卻依舊沒有周雲硯的任何確切消息。他就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楚懷瑾一邊忙碌於準備登基的各項繁縟禮儀，一邊承受著希望一次次落空的煎熬。唯一不變的，是他每日天不亮便會微服出宮，步行至李記包子鋪。
照例是兩個肉餡，兩個茄子餡。他坐在曾經和周雲硯常坐的角落位置，默默地將兩個盤子交換，然後拿起對方“該吃”的那個包子，慢慢地、食不知味地咀嚼著，仿佛對面還坐著那個會為他夾菜、與他笑鬧的人。
包子鋪的老李剛開始只是看著，暗自嘆氣搖頭。到了第三日，看著這位昔日神采飛揚、如今卻形銷骨立、強裝平靜的公子，他終究是沒忍住，一邊擦拭著桌子，一邊低聲嘆道：
“公子……您這又是何苦呢？如此作繭自縛，傷的是自己的身子啊。”
楚懷瑾擡起眼，眼中是深不見底的痛楚：“老李，我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曾經猶豫反覆，算計衡量。如今……那人或許已不在人世，我才後悔莫及。老李，你說，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
老李放下手中的抹布，看著眼前這個位高權重卻為情所困的年輕人，目光中帶著歷經世事的平和與一絲憐憫：
“公子，這話老漢可能不該說。但愛這東西，哪有什麽該與不該？那是心自個兒選的方向，攔不住，也騙不了。若是真心相愛，就像這溪水，縱有山石阻攔，也終有匯入江河的一日，絕不會憑空消失。只要心念不斷，必有重逢的那一天。”
老李樸實卻充滿力量的話語，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楚懷瑾心中漾開了一圈漣漪。必有重逢之日？
一絲微弱的光，似乎重新照進了他灰暗的心底。他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轉頭對如同影子般守在遠處的楚一沈聲問道：
“楚一，可有雲七的消息？”找到雲七，或許就能找到周雲硯的線索！
楚一快步上前，躬身回稟：“回主子，屬下前日在城南集市附近，似乎瞥見了雲七的蹤影，但那人影一閃即逝，屬下無法確定，恐是眼花，故未敢貿然稟報，擾您心神。”
“繼續查！加大力度！就算把長安翻過來，也要找到他！”
希望雖渺茫，但既然有了線索，他便絕不會放棄。登基在即，江山社稷是他的責任，而尋找那個消失的人，是他無法放下的執念。
東寧戰場
剛攻下的城池名喚臨阜，此刻仍彌漫著淡淡的硝煙與血腥氣。周雲硯獨立於臨時征用的府衙院中，玄甲未卸，面具下的目光比夜色更沈。按照他之前的布局，楚懷瑾在收到那封被刻意截留部分的信後，無論如何，都該有所反應。即便是指責、是痛斥，也該有一封回信，或是一絲來自長安的音訊。
然而，沒有。
他已動用了絕音樓在江南的全部暗樁，不惜暴露部分勢力，只為打探長安消息。可山高路遠，驛道艱難，回信遲遲未至。這種失控的等待，像蟻嚙心，比面對千軍萬馬更令人焦灼。
他驀然轉身，大步走向寧翊川的中軍大帳。守衛見是他，無聲行禮放行。
帳內燭火通明，寧翊川正對著一幅東寧輿圖凝神，聽聞腳步聲，擡頭看來。他眉眼間亦有一絲揮之不去的憂色，不獨為戰事。
“是否考慮連夜進軍，直取下一城？”周雲硯開門見山，聲音透過面具，帶著金屬質的冷硬，“敵軍新敗，士氣低迷，正是一鼓作氣之時。”
寧翊川放下手中朱筆，起身：“正有此意。”他頓了頓，語氣染上些許不易察覺的煩亂，四皇子自冀州一別，未曾按約定返回洛陽，他……有些擔心。
兩人目光一觸，皆看透對方心底那與金戈鐵馬無關的掛礙。一個牽掛長安舊愛，一個憂心浪子行蹤。這戰場上的烽火，倒有半數是由遠方的情絲點燃。
“好。”周雲硯頷首，不再多言，目光落回輿圖上，“下一目標，是百裏外的堰城。守將多疑善妒，其副手與之素有齟齬……”
寧翊川接口，指尖點在堰城側翼一處關隘：“我可分兵一支，伴攻此處險要。多疑之人，必以為此乃聲東擊西之計，主力會傾巢而出固守關隘。”
周雲硯眼中寒光一閃：“屆時，我親率精銳，繞過主道，從其布防最薄弱、也是他認為最不可能被偷襲的南面沼澤地潛入。裏應外合，堰城可破。”
“妙計。”寧翊川讚道，“我便在你潛入之後，於正面虛張聲勢，吸引殘餘守軍註意。同時，派人散播謠言，就說那副將早已與我暗中勾結，欲獻城投降。以其心性，必生內亂。”
計策已定，二人不再猶豫。寧翊川即刻傳令，點兵派將，制造佯攻態勢，並撒出謠言種子。周雲硯則回到自己營中，親自挑選了三百擅於潛行、能忍沼澤瘴氣的死士，檢查裝備，餵飽戰馬，只待夜色再深一些，便如利刃出鞘，悄無聲息地刺向下一個目標。
為了心中所念，他們在這東寧的土地上，再次掀起了更加迅猛淩厲的攻勢。鐵甲寒光映照著同樣焦灼的心，唯有不斷的勝利與前進，或許才能暫時壓下那無邊無際的牽掛與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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