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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月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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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月為期

接下來的一個月,時光如水,波瀾起伏,在幾處地方各自演繹著不同的悲歡離合。

洛陽皇宮,深秋鎖重門。

寧翊川重返洛陽,朝政事務一如既往的繁重。他試圖用忙碌麻痹自己,最初半個月,他尚能維持帝王應有的“雨露均沾”,按制巡幸後宮。然而,自下半月起,他幾乎夜夜留宿在花辭酒所居的“錦瑟殿”中。

花辭酒此人,確實手段非凡,尤其在床笫之間,極盡妍態,婉轉承歡,將伺候人的功夫發揮到了極致。每每與他纏綿,寧翊川都感覺自己的理智與魂魄仿佛都要被這個年輕鮮活的軀體勾走,沈溺在那片刻的感官極致之中,暫時忘卻所有的煩惱與追問。唯有在第二天黎明,天色微亮,理智回籠之時,他才會恍惚覺得,自己對花辭酒似乎也並非那般癡迷沈醉,更多的是一種……放縱與依賴。

可一到夜幕降臨,華燈初上,他的腳步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邁向錦瑟殿,仿佛被一條無形的絲線牽引,心甘情願地被花辭酒牽著鼻子走。他告訴自己,既是試驗,便該投入,於是也樂得享受這份無需思考的沈淪。

他並非不知花辭酒借著他的寵愛,在後宮之中弄權耍威,打壓昔日得勢的妃嬪,拉攏提拔自己的心腹。這些小心思、小動作,或多或少都傳到了他的耳中。但他選擇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一來,花辭酒的手段雖不算高明,卻有效地讓原本暗流洶湧的後宮變得“安靜”了許多,那些爭風吃醋的鬧劇確實少了,倒也省心;二來,他似乎也想看看,這個被他推上風口浪尖的男寵,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只是,在無數個夜深人靜,即便擁著溫香軟玉,他總感覺內心深處有一塊是空的,冰冷的。四皇子周宸硯那張時而嬉笑、時而認真的臉,總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中,影像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仿佛正在離他越來越遠。這種空洞感,是花辭酒再如何曲意逢迎也無法填補的。

與此同時,長安城內的紫白居,也一改往日的沈穆,變得“熱鬧”起來。

起因是四皇子周宸硯某日在街邊閑逛,竟又巧遇了那位曾在酒樓彈琵琶、明確表示“賣藝不賣身”的玲兒姑娘。周宸硯興致又起,上前糾纏,甚至故意說了些輕佻話語想嚇唬對方,正巧被一同上街、去取楚懷瑾特意為周雲硯定制新衣的周楚二人撞見。

周雲硯當即沈下臉呵斥弟弟行為不端。楚懷瑾則溫言安撫受驚的琵琶女。不料,這玲兒姑娘驚魂甫定間,擡眼看到楚懷瑾清雋的容顏與溫和的氣質,竟是一見傾心。之後她不知通過何種途徑打探到楚懷瑾的身份與住處,竟在周宸硯又一次對她表示“追求”時,破天荒地同意隨他回紫白居暫住。

這一住,便住出了風波。玲兒住進紫白居後,目標明確,日日想盡辦法,或“偶遇”於回廊,或“請教”琴藝,或送上自制點心,千方百計地接近、討好楚懷瑾。周雲硯看在眼裏,醋意暗生,周身時常散發出冷氣。楚懷瑾對此只覺得好笑,每每看到周雲硯那副悶醋暗吞的模樣,反而覺得有趣。

於是,紫白居內便形成了一幅奇景:四皇子周宸硯追著琵琶女玲兒大獻殷勤;玲兒姑娘則絞盡腦汁繞著楚懷瑾打轉;而周雲硯則一邊處理政務,一邊防著玲兒覬覦他家阿珩,還動不動就給四皇子眼色看。如此循環,竟也“熱鬧”地過了一個月。

相比之下,周雲硯與楚懷瑾二人之間,倒顯得平和了許多。白日裏,周雲硯謹守承諾,不再限制楚懷瑾的自由;楚懷瑾也似乎將過往沈重的恩怨暫時擱置,不再提起從前。

他們仿佛形成了一種默契:每日清晨,一同去李記包子鋪,點兩個肉餡、兩個茄子餡的包子,然後很自然地交換品嘗,如同最尋常的伴侶。飯後,或沿著長安城的街巷散步,或回到書房,一人批閱奏報,一人翻閱閑書,偶爾對弈一局,甚至在庭院中切磋幾下武藝。日子流淌著一種近乎溫馨的甜蜜。

然而,這份甜蜜似乎只存在於日光之下。一旦夜幕降臨,兩人便會各自回到自己的寢殿安歇。仿佛九月那場帶著暴虐與傷害的親密,在彼此心中都留下了一個難以輕易觸碰的疙瘩。他們心照不宣地避開夜晚的獨處,默契地不再提及肌膚之親,維持著這種看似親近卻又隔著一層微妙距離的關系。

而楚一與雲七之間,也發生了一段始料未及的插曲。

這一個月裏,楚一為了完成楚懷瑾交代的打探消息的任務,時常借著昔日同僚的情分,去找雲七喝酒。雲七因雲影衛勢微及主上周雲硯的變化,心中本就郁結,常與楚一對飲排解。

許是酒意作祟,又或許是看多了自家主上與楚太子之間那種糾纏暧昧的氛圍,心生恍惚。在一次酣醉之後,雲七看著對面楚一那張因酒精而微微泛紅、褪去了平日冷硬的臉,竟鬼使神差地湊上前,快速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楚一當場如遭雷擊,猛地推開他,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自那日後,楚一便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但凡不輪值當差的時間,絕不在雲七面前出現,刻意躲避了整整半個月,讓雲七懊惱不已,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這紛紛擾擾的一個月,就在洛陽與長安兩地的愛恨嗔癡、試探與逃避中,悄然滑過。看似平靜的表面下,各自的心潮,唯有當事人自己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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