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以扇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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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以扇破局
就在寧翊川盛怒之下掀翻桌案的剎那，周宸硯眼疾手快，如同早有所料般，迅捷地將桌上一柄玉骨扇撈入手中。他小心翼翼地拂去扇面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誇張，帶著十足的珍視：
“哎呀呀，好險好險！這上面可是有當今中寧國君的親筆題字，價值連城，更是情意深重，可不能被這些湯湯水水給糟蹋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十分寶貝地將扇子展開，對著光左看右看，仿佛在檢查有無損傷，那模樣，既無辜又帶著點狡黠。
寧翊川滿腔的怒火，被他這突如其來、又刻意為之的舉動硬生生打斷，看著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樣子，心頭那股灼燒的烈焰竟莫名被澆熄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力感。他長長嘆了口氣，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帶著疲憊與不解：“子辰……你……你何必要用這種方式來氣我呢？”
周宸硯見他語氣緩和，這才將扇子“唰”地合上，擡眸看他，眼中帶著試探：“不生氣啦？” 他主動上前，拉住寧翊川的手，引著他走到一旁未被波及的太師椅旁，按著他坐下。自己則隨意地靠在旁邊的桌沿，神色是難得的認真。
“承瀾，你可知，人在情緒波動之時，任何談話都是無效的，說出的多是氣話，聽進的也多是偏見。我接下來想同你說的話，思量許久，甚是認真。所以，我也希望你能靜下心來，不帶任何怒氣地去思索，而不是只顧著發洩情緒。”
寧翊川確實沒料到，平日裏看似只知玩鬧風流的周宸硯，此刻竟能說出這般通透冷靜的話語，展現出如此不同的一面。他心中的慍怒又消散了幾分，反而生出幾分欣賞與好奇，於是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心緒，點頭道：“好，你說，我聽著。”
周宸硯見他願意冷靜溝通，便不再繞彎子，直視著他的眼睛，拋出了一個極其宏大而尖銳的問題：“那我問你，皇權與我，若只能擇其一，你當如何做選？你……可願意為了我，放棄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你的江山、你的帝位、你身為帝王的責任與抱負？”
寧翊川渾身一震，完全沒料到第一個問題便是如此直擊核心，讓他毫無防備。這抉擇太過沈重，他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周宸硯將他臉上瞬間閃過的掙紮與為難盡收眼底，心中並無多少失望，反而像是驗證了什麽。他擺了擺手，語氣放緩了些，帶著一種超然的通透：
“好了，我也並非真要你就做出選擇，不過是打個比方罷了。我想說的是，皇權於你，便如同自由於我，皆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甚至視為根本的東西。”
他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這廳堂，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我生在皇家，自小便看慣了爾虞我詐，兄弟鬩墻，為了那至高之位，可以犧牲一切。那種被權力束縛、被陰謀包裹的生活，我早已厭倦。好不容易掙脫了燕京那個牢籠，難道一轉頭，又要陷入洛陽另一座相似的宮墻之內嗎？本質上，並無不同。”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向往。
“而長安不同。它曾為南楚國都，歷經百年繁華，底蘊深厚。如今雖暫歸沈寂，卻反而有種‘塵歸塵，土歸土’的踏實與安逸。我要的自由，並非一定要去天涯海角闖蕩，而是一種心靈上的自在，是無拘無束、不必終日算計提防的感覺。在你的洛陽皇宮，你不可能時時伴我左右，而我卻不得不面對你那些為了家族、為了權勢而入宮的妃嬪，與她們虛與委蛇，甚至勾心鬥角。承瀾，我不願，也不屑將心神耗費在這等無畏的爭鬥之上。”
他重新聚焦目光，懇切地看向寧翊川：
“所以，第一，我想住在長安，而非長居洛陽。當然，我可以時常去洛陽探望你，你也可以隨時來長安尋我。我覺得，如此相處，彼此留有空間與念想，反倒更自在、更長久些。承瀾，你能明白我的心意麽？”
寧翊川一直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看著周宸硯眼中那份對自由的渴望與對宮廷生活的疏離，再回想自己將他強留在洛陽皇宮的舉動，心中豁然開朗，隨之湧起的是深深的愧疚與反省。是自己太過心急了，忽略了對方的性情與感受。子辰並非籠中鳥。
他伸手，緊緊握住周宸硯的手，目光誠摯，帶著歉意與承諾：“子辰，是我錯了。是我想得不夠周全，太過自私，只顧及自己的感受，卻讓你受了委屈。” 他語氣堅定，“我答應你。以後，洛陽到長安這條路，我會常走。只要你歡喜，住在長安便住在長安。”
周宸硯沒料到他答應得如此痛快，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反握住他的手，追問道：“那……第二呢？” 他還有未盡之言。
寧翊川目光溫柔，帶著全然的信任與包容：“你說，我在聽。” 他已做好準備，無論接下來是什麽要求，他都會認真考量。因為他終於明白，留住一個人，並非靠禁錮，而是靠懂得與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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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寧翊川盛怒之下掀翻桌案的剎那，周宸硯眼疾手快，如同早有所料般，迅捷地將桌上一柄玉骨扇撈入手中。他小心翼翼地拂去扇面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誇張，帶著十足的珍視：
“哎呀呀，好險好險！這上面可是有當今中寧國君的親筆題字，價值連城，更是情意深重，可不能被這些湯湯水水給糟蹋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十分寶貝地將扇子展開，對著光左看右看，仿佛在檢查有無損傷，那模樣，既無辜又帶著點狡黠。
寧翊川滿腔的怒火，被他這突如其來、又刻意為之的舉動硬生生打斷，看著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樣子，心頭那股灼燒的烈焰竟莫名被澆熄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力感。他長長嘆了口氣，語氣不自覺地軟了下來，帶著疲憊與不解：“子辰……你……你何必要用這種方式來氣我呢？”
周宸硯見他語氣緩和，這才將扇子“唰”地合上，擡眸看他，眼中帶著試探：“不生氣啦？” 他主動上前，拉住寧翊川的手，引著他走到一旁未被波及的太師椅旁，按著他坐下。自己則隨意地靠在旁邊的桌沿，神色是難得的認真。
“承瀾，你可知，人在情緒波動之時，任何談話都是無效的，說出的多是氣話，聽進的也多是偏見。我接下來想同你說的話，思量許久，甚是認真。所以，我也希望你能靜下心來，不帶任何怒氣地去思索，而不是只顧著發洩情緒。”
寧翊川確實沒料到，平日裏看似只知玩鬧風流的周宸硯，此刻竟能說出這般通透冷靜的話語，展現出如此不同的一面。他心中的慍怒又消散了幾分，反而生出幾分欣賞與好奇，於是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心緒，點頭道：“好，你說，我聽著。”
周宸硯見他願意冷靜溝通，便不再繞彎子，直視著他的眼睛，拋出了一個極其宏大而尖銳的問題：“那我問你，皇權與我，若只能擇其一，你當如何做選？你……可願意為了我，放棄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你的江山、你的帝位、你身為帝王的責任與抱負？”
寧翊川渾身一震，完全沒料到第一個問題便是如此直擊核心，讓他毫無防備。這抉擇太過沈重，他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周宸硯將他臉上瞬間閃過的掙紮與為難盡收眼底，心中並無多少失望，反而像是驗證了什麽。他擺了擺手，語氣放緩了些，帶著一種超然的通透：
“好了，我也並非真要你就做出選擇，不過是打個比方罷了。我想說的是，皇權於你，便如同自由於我，皆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甚至視為根本的東西。”
他目光悠遠，仿佛穿透了這廳堂，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我生在皇家，自小便看慣了爾虞我詐，兄弟鬩墻，為了那至高之位，可以犧牲一切。那種被權力束縛、被陰謀包裹的生活，我早已厭倦。好不容易掙脫了燕京那個牢籠，難道一轉頭，又要陷入洛陽另一座相似的宮墻之內嗎？本質上，並無不同。”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向往。
“而長安不同。它曾為南楚國都，歷經百年繁華，底蘊深厚。如今雖暫歸沈寂，卻反而有種‘塵歸塵，土歸土’的踏實與安逸。我要的自由，並非一定要去天涯海角闖蕩，而是一種心靈上的自在，是無拘無束、不必終日算計提防的感覺。在你的洛陽皇宮，你不可能時時伴我左右，而我卻不得不面對你那些為了家族、為了權勢而入宮的妃嬪，與她們虛與委蛇，甚至勾心鬥角。承瀾，我不願，也不屑將心神耗費在這等無畏的爭鬥之上。”
他重新聚焦目光，懇切地看向寧翊川：
“所以，第一，我想住在長安，而非長居洛陽。當然，我可以時常去洛陽探望你，你也可以隨時來長安尋我。我覺得，如此相處，彼此留有空間與念想，反倒更自在、更長久些。承瀾，你能明白我的心意麽？”
寧翊川一直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他看著周宸硯眼中那份對自由的渴望與對宮廷生活的疏離，再回想自己將他強留在洛陽皇宮的舉動，心中豁然開朗，隨之湧起的是深深的愧疚與反省。是自己太過心急了，忽略了對方的性情與感受。子辰並非籠中鳥。
他伸手，緊緊握住周宸硯的手，目光誠摯，帶著歉意與承諾：“子辰，是我錯了。是我想得不夠周全，太過自私，只顧及自己的感受，卻讓你受了委屈。” 他語氣堅定，“我答應你。以後，洛陽到長安這條路，我會常走。只要你歡喜，住在長安便住在長安。”
周宸硯沒料到他答應得如此痛快，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反握住他的手，追問道：“那……第二呢？” 他還有未盡之言。
寧翊川目光溫柔，帶著全然的信任與包容：“你說，我在聽。” 他已做好準備，無論接下來是什麽要求，他都會認真考量。因為他終於明白，留住一個人，並非靠禁錮，而是靠懂得與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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