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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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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好想你

接下來的一日半,楚懷瑾倒真像是暫時卸下了千斤重擔,跟著“財大氣粗”又深谙玩樂之道的周宸硯,實實在在地體驗了他當太子時也沒敢奢侈過的“及時行樂”。

他們品嘗了長安城內最有名的酒樓“八珍閣”的山珍海味,住了最舒適客棧的天字號上房;混跡於市井之間,在喧鬧的蛐蛐罐前與人鬥得不亦樂乎;也曾在清雅的茶樓,靜靜聆聽花辭酒素手撫琴,琴音淙淙,暫且洗滌了心中的煩憂。周宸硯此人,雖身份尊貴,卻無甚架子,行事灑脫不羈,言談風趣,兩日相處下來,楚懷瑾竟也暫時拋開了身份的隔閡與國仇的沈重,與他稱兄道弟起來,連帶著花辭酒也過了兩日不必看人臉色、輕松快活的日子。

歡樂的時光總是短暫,三日之期,轉瞬即至。

第三日清晨,楚懷瑾推開客棧房門,意料之中地看到楚一如同沈默的影子般,已然靜候在門口。無需多言,他知道,這偷來的自由,到此為止了。

他目光下意識地投向隔壁房間,恰巧周宸硯也揉著惺忪睡眼,打著哈欠走了出來,身後跟著衣衫尚有些不整、眼波流轉間帶著媚意、柔弱無骨般試圖攀附他的花辭酒。

周宸硯瞧見楚懷瑾,慵懶地靠在門框上,唇角勾起一抹慣常的戲謔笑意:“怎麽?楚兄這般看著我,是舍不得我呢,還是舍不得我們辭酒啊?”他邊說,邊順勢攬過花辭酒的細腰,姿態親昵。

楚懷瑾聞言,只是淡淡笑了一聲,並未接他這調笑話,反而提醒道:“我估摸著,洛陽那位,不出兩日,必到長安。你……”他話未說盡,但意思已然明了。

周宸硯挑眉,臉上那點玩世不恭收斂了些,擺了擺手:“放心,我心裏有數。”他松開攬著花辭酒的手,走到楚懷瑾身邊,很是熟稔地勾住他的肩膀,壓低聲音道,“不過楚兄,你可別忘了,在旁人眼裏,我這幾日,可都是宿在你那‘紫白居’的,是與你在一處。”

“紫白居?”楚懷瑾微微一怔,面露疑惑。

周宸硯露出一個誇張的驚訝表情:“你不會還不知道吧?你的太子府啊!那牌匾掛上去都有一個多月了!你竟從未擡頭看過?”

楚懷瑾默然。這一個月來,他雖也出府過兩三回,但每次都心事重重,步履匆忙,或是滿腹算計,或是心灰意冷,確實不曾留意過頭頂那塊已然更換的匾額。

他不再多言,對著周宸硯略一頷首,便隨著楚一,沈默地踏上了歸途。

回到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府邸前,他頓住腳步,緩緩擡起頭。

朱漆大門之上,一塊嶄新的烏木匾額赫然映入眼簾,上面是三個銀鉤鐵畫、風骨遒勁的大字——“紫白居”。那筆跡……他仔細辨認,心下猛地一震,竟與他自己的字跡有八九分相似,若非深知不可能,幾乎要以為是自己親手所題。

“紫白”……是取“懷瑾”之“瑾”玉的色澤?還是喻指那院中他隨口一提便被人記在心上、來年不知能否一同觀賞的梨花?

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在他冰封已久的心湖深處輕輕蕩開,帶著難以言喻的覆雜滋味。是嘲諷?是試探?還是……他不敢深想的那一絲微乎其微的用心?

他斂起眸中情緒,面無表情地踏入府門。

剛跨過門檻,還未看清院內景致,一道玄色身影便如疾風般掠至身前,不由分說地將他緊緊擁入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懷抱。

沒有質問,沒有強迫,只是那樣用力地、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地抱著他,那樣輕柔,又那樣沈重。緊接著,他耳邊響起一聲低沈而沙啞的嘆息:

“阿珩……我好想你。”

周遭的一切仿佛瞬間靜止。楚懷瑾僵在原地,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胸腔內心臟劇烈的跳動,以及那話語中毫不掩飾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思念與脆弱。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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