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紅葉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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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紅葉訴情
周宸硯頗有排場地雇了一駕寬敞舒適的馬車，車壁雕花，簾幕低垂，一路行去，不多時便抵達了城南的紅葉湖。但見湖畔層林盡染，楓葉似火，銀杏如金，斑斕的色彩倒映在清澈平靜的湖面上，天光雲影共徘徊，偶有一兩片殷紅的楓葉打著旋兒悠悠飄落，點在如鏡的湖面上，漾開圈圈漣漪，景色確實絕佳，令人心曠神怡。
周宸硯吩咐車夫在湖邊視野最佳處擺開兩把舒適的躺椅，中間置一矮幾，上面早已備好了溫好的酒、幾樣精致小菜和時新茶點。
“殿下請自便，莫要拘束。”周宸硯說完，便自顧自地躺上了其中一把躺椅，舒展了下身體，朝著安靜侍立一旁的花辭酒招了招手，“辭酒！過來，這兒！”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花辭酒溫順地走到他身後，伸出纖長的手指，不輕不重地為他捏起肩來。周宸硯閉著眼享受，順手便握住了花辭酒正在動作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暧昧地摩挲著，惹得花辭酒發出一陣低低的、帶著媚意的調笑。
楚懷瑾將這一切看在眼裏，不禁感慨道：“四殿下當真深谙享受生活之道。”也走到另一把躺椅邊坐下。
周宸硯一手枕在腦後，另一只手漫不經心地捏起一塊芙蓉糕送入口中，邊嚼邊含糊地說：“人生在世，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不及時行樂，難道要終日蹙著眉頭，跟自己過不去麽？”他話語隨意，卻似乎意有所指。
楚懷瑾望著眼前溫暖的秋陽，絢麗的紅葉，心中那根弦卻被輕輕撥動，泛起一絲苦澀的漣漪。及時行樂……他喃喃低語，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回答周宸硯：“及時行樂，也得有樂可行，有心能樂才是。” 他的樂在何處？家國故夢，皆已破碎，身陷囹圄，前途未蔔，連片刻的自由都需靠“交易”換取，何樂之有？
周宸硯擡袖，玉扇指向那漫山紅楓，碧澈湖水，以及頭頂湛藍的秋空，朗聲道：“楚兄此言差矣。你看此紅葉，如火如荼，熱烈奔放；觀此湖水，澄澈如練，靜影沈璧；感此秋光，暖而不燥，明媚宜人。天地造化，自然饋贈，何處不是可行之樂？何必自尋煩惱，將心囚於方寸之地。” 他這話說得灑脫，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通透。
楚懷瑾聞言，倒是微微笑了。這四皇子心思倒是簡單直接，故而也容易快樂。他的目光不經意間又落到正在為周宸硯揉肩的花辭酒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探究，幾分調侃：“殿下此般……擁美賞景，美酒佳肴，倒也算是將你這‘及時行樂’貫徹到底了。只是不知，那遠在洛陽，曾為你一人之力對抗前朝後宮非議的中寧國君寧翊川，若見此情景，該作何感想？”
周宸硯猛地坐起身，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詫異：“洛陽宮裏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都已經傳到長安了？”他語氣有些懊惱。
楚懷瑾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點了點頭，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坊間傳聞，繪聲繪色。中寧新帝沖冠一怒為藍顏，可不是什麽秘密。”
周宸硯重重地躺了回去，望著天空長嘆了一口氣，之前的瀟灑勁兒洩了大半。他沈默了片刻，忽然側過頭，看向楚懷瑾，語氣變得有些認真起來：“楚兄……我心中其實一直有一事不明，糾結輾轉，不知楚兄可否為我解惑？” 他這聲“楚兄”叫得自然，仿佛卸下了皇子、太子、或是質子之間那層無形的隔膜。
楚懷瑾對這突如其來的稱呼轉變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坦然接受，如今這般平等交談，反倒讓他覺得輕松些。“四殿下請講，懷瑾……知無不言。”
周宸硯便絮絮叨叨地講了起來，從最初在容城與寧翊川的意外相遇，在秦嶺南麓的馬上一吻，到後來洛陽皇宮中的種種，寧翊川的深情，他自己的縱情，以及那些無法忽視的、來自前朝後宮的暗流與壓力。他說的有些雜亂，但情緒卻十分真實。楚懷瑾靜靜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評論，或是“寧皇待你，確是用心”，或是“身處其位，亦有無奈”，話語平和，並未過多褒貶。
後來，周宸硯也試探著問起楚懷瑾與他三哥周雲硯之間的事，語氣小心翼翼。楚懷瑾只是垂眸看著杯中沈浮的茶葉，並未作答，仿佛那是一個不能觸碰的禁區。周宸硯見狀，也立刻知趣地不再追問，轉而聊起了長安的風物小吃。
兩人就這樣躺在秋日的陽光下，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周宸硯看似風流不羈實則通透，楚懷瑾表面冷淡實則內心掙紮，周宸硯對寧翊川的矛盾心理通過玩笑話流露，楚懷瑾對周雲硯的覆雜感情也藏在克制的言辭之下。氣氛倒是難得的融洽。只是過程中有這樣一個小插曲——
就在楚懷瑾拈起一塊杏仁酥準備品嘗時，周宸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極其重要的事情，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極其認真地問：
“楚兄，冒昧問一句……你腰軟麽？”
“噗——咳咳……”楚懷瑾猝不及防，被這句沒頭沒腦的問話嗆得連連咳嗽，剛入口的點心屑差點噴出來，連忙灌了好幾口茶才順過氣。他擡頭，對上周宸硯那雙寫滿純粹好奇、並無惡意的桃花眼，再想到他方才所說的與寧翊川的那些過往，頓時明白了這問題的由來，一時間哭笑不得。
周宸硯看著他窘迫的樣子，自己也覺得這問題問得有些荒唐，不由地撫掌大笑起來。楚懷瑾看著他毫無心機的大笑，再想到自己方才的失態，無奈地搖了搖頭，唇角卻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真實的、淺淡的笑意。
秋陽暖融，紅葉靜美，湖畔的兩人，在這短暫忘卻各自煩惱的時光裏，氣氛越發顯得輕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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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宸硯頗有排場地雇了一駕寬敞舒適的馬車，車壁雕花，簾幕低垂，一路行去，不多時便抵達了城南的紅葉湖。但見湖畔層林盡染，楓葉似火，銀杏如金，斑斕的色彩倒映在清澈平靜的湖面上，天光雲影共徘徊，偶有一兩片殷紅的楓葉打著旋兒悠悠飄落，點在如鏡的湖面上，漾開圈圈漣漪，景色確實絕佳，令人心曠神怡。
周宸硯吩咐車夫在湖邊視野最佳處擺開兩把舒適的躺椅，中間置一矮幾，上面早已備好了溫好的酒、幾樣精致小菜和時新茶點。
“殿下請自便，莫要拘束。”周宸硯說完，便自顧自地躺上了其中一把躺椅，舒展了下身體，朝著安靜侍立一旁的花辭酒招了招手，“辭酒！過來，這兒！”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花辭酒溫順地走到他身後，伸出纖長的手指，不輕不重地為他捏起肩來。周宸硯閉著眼享受，順手便握住了花辭酒正在動作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暧昧地摩挲著，惹得花辭酒發出一陣低低的、帶著媚意的調笑。
楚懷瑾將這一切看在眼裏，不禁感慨道：“四殿下當真深谙享受生活之道。”也走到另一把躺椅邊坐下。
周宸硯一手枕在腦後，另一只手漫不經心地捏起一塊芙蓉糕送入口中，邊嚼邊含糊地說：“人生在世，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不及時行樂，難道要終日蹙著眉頭，跟自己過不去麽？”他話語隨意，卻似乎意有所指。
楚懷瑾望著眼前溫暖的秋陽，絢麗的紅葉，心中那根弦卻被輕輕撥動，泛起一絲苦澀的漣漪。及時行樂……他喃喃低語，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回答周宸硯：“及時行樂，也得有樂可行，有心能樂才是。” 他的樂在何處？家國故夢，皆已破碎，身陷囹圄，前途未蔔，連片刻的自由都需靠“交易”換取，何樂之有？
周宸硯擡袖，玉扇指向那漫山紅楓，碧澈湖水，以及頭頂湛藍的秋空，朗聲道：“楚兄此言差矣。你看此紅葉，如火如荼，熱烈奔放；觀此湖水，澄澈如練，靜影沈璧；感此秋光，暖而不燥，明媚宜人。天地造化，自然饋贈，何處不是可行之樂？何必自尋煩惱，將心囚於方寸之地。” 他這話說得灑脫，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通透。
楚懷瑾聞言，倒是微微笑了。這四皇子心思倒是簡單直接，故而也容易快樂。他的目光不經意間又落到正在為周宸硯揉肩的花辭酒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探究，幾分調侃：“殿下此般……擁美賞景，美酒佳肴，倒也算是將你這‘及時行樂’貫徹到底了。只是不知，那遠在洛陽，曾為你一人之力對抗前朝後宮非議的中寧國君寧翊川，若見此情景，該作何感想？”
周宸硯猛地坐起身，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詫異：“洛陽宮裏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都已經傳到長安了？”他語氣有些懊惱。
楚懷瑾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點了點頭，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坊間傳聞，繪聲繪色。中寧新帝沖冠一怒為藍顏，可不是什麽秘密。”
周宸硯重重地躺了回去，望著天空長嘆了一口氣，之前的瀟灑勁兒洩了大半。他沈默了片刻，忽然側過頭，看向楚懷瑾，語氣變得有些認真起來：“楚兄……我心中其實一直有一事不明，糾結輾轉，不知楚兄可否為我解惑？” 他這聲“楚兄”叫得自然，仿佛卸下了皇子、太子、或是質子之間那層無形的隔膜。
楚懷瑾對這突如其來的稱呼轉變微微怔了一下，隨即坦然接受，如今這般平等交談，反倒讓他覺得輕松些。“四殿下請講，懷瑾……知無不言。”
周宸硯便絮絮叨叨地講了起來，從最初在容城與寧翊川的意外相遇，在秦嶺南麓的馬上一吻，到後來洛陽皇宮中的種種，寧翊川的深情，他自己的縱情，以及那些無法忽視的、來自前朝後宮的暗流與壓力。他說的有些雜亂，但情緒卻十分真實。楚懷瑾靜靜聽著，偶爾插上一兩句評論，或是“寧皇待你，確是用心”，或是“身處其位，亦有無奈”，話語平和，並未過多褒貶。
後來，周宸硯也試探著問起楚懷瑾與他三哥周雲硯之間的事，語氣小心翼翼。楚懷瑾只是垂眸看著杯中沈浮的茶葉，並未作答，仿佛那是一個不能觸碰的禁區。周宸硯見狀，也立刻知趣地不再追問，轉而聊起了長安的風物小吃。
兩人就這樣躺在秋日的陽光下，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周宸硯看似風流不羈實則通透，楚懷瑾表面冷淡實則內心掙紮，周宸硯對寧翊川的矛盾心理通過玩笑話流露，楚懷瑾對周雲硯的覆雜感情也藏在克制的言辭之下。氣氛倒是難得的融洽。只是過程中有這樣一個小插曲——
就在楚懷瑾拈起一塊杏仁酥準備品嘗時，周宸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極其重要的事情，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極其認真地問：
“楚兄，冒昧問一句……你腰軟麽？”
“噗——咳咳……”楚懷瑾猝不及防，被這句沒頭沒腦的問話嗆得連連咳嗽，剛入口的點心屑差點噴出來，連忙灌了好幾口茶才順過氣。他擡頭，對上周宸硯那雙寫滿純粹好奇、並無惡意的桃花眼，再想到他方才所說的與寧翊川的那些過往，頓時明白了這問題的由來，一時間哭笑不得。
周宸硯看著他窘迫的樣子，自己也覺得這問題問得有些荒唐，不由地撫掌大笑起來。楚懷瑾看著他毫無心機的大笑，再想到自己方才的失態，無奈地搖了搖頭，唇角卻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真實的、淺淡的笑意。
秋陽暖融，紅葉靜美，湖畔的兩人，在這短暫忘卻各自煩惱的時光裏，氣氛越發顯得輕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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