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兄友弟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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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兄友弟恭
月過中天，清輝冷冽，卻穿不透“秦樓楚館”內彌漫的暖香與靡音。
二樓最精致的“攬月軒”內，燭影搖紅，四皇子周宸硯已是半醉，左擁右抱著兩位姿容秀美的清倌人，斜倚在鋪著軟絨的貴妃榻上，意態慵懶，眼看就要在這溫柔鄉裏沈沈睡去。
忽然，門被輕輕推開，一道頎長冷峻的身影無視了門口試圖阻攔的鴇母，徑直踏入這滿室旖旎。來人一身玄色常服，肩頭帶著夜行的寒露，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沈郁，正是周雲硯。
醉意朦朧的周宸硯被這動靜擾醒，勉強睜開惺忪睡眼，待看清來人，含糊嘟囔道：“三哥？你這……深夜闖我這煙花之地，所為何來？”語氣裏帶著被打擾的不滿。
周雲硯目光掃過屋內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眉頭蹙得更緊，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阿珩徹夜未歸。我答應過他，我的人不跟著。你去，幫我看看他，照拂一二，別讓他出事。”
周宸硯一聽，頓時失了興致，重新癱回軟枕裏，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似的：“就為這事？！擾人清夢，不去不去！他是你的心頭肉，又不是我的，要去你自己去。”他翻了個身，背對著周雲硯，意圖明顯。
周雲硯並不動怒，只是聲音更冷了幾分，如同窗欞外滲入的夜風：“寧翊川派來跟著你的那個貼身侍從，半個時辰前，已經連夜快馬出城，往洛陽方向去了。”
周宸硯背影一僵，隨即又放松下來，滿不在乎：“那又如何？”
“你猜，”周雲硯緩緩道，目光如炬，釘在弟弟那看似無所謂的背影上，“過幾日，寧皇親自來尋你時，會是何種表情？若是讓他知曉，你並非有要事在身，而是在這秦樓楚館之內，”他頓了頓，語氣加重，“與這些男女，同宿一榻，醉生夢死。”
周宸硯猛地坐起身，臉上那點醉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煩躁。他揮了揮手，對屋內噤若寒蟬的倌人們斥道：“都出去！”
待閑雜人等都退了出去，房門掩上，周宸硯才看向周雲硯，眼神裏多了幾分認真：“三哥，你嚇我？”
周雲硯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我不是在嚇你。我警告過你，寧翊川並非表面那般溫潤良善。他既能許你無限縱容，也能將你徹底困在洛陽皇宮那一方天地裏，折斷你的羽翼。你今日在此地的行徑，便是遞到他手中的最好繩索。”
周宸硯沈默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腰間折扇的流蘇：“有這麽嚴重？”
“若你肯幫我照看楚懷瑾兩日，確保他安然無恙，”周雲硯拋出條件，“我可幫你隱瞞此事，只說你在我府中商議要事。如此，你尚有回環的餘地。”
周宸硯擡眼，與周雲硯對視片刻，忽地唇角一勾，那風流不羈的神態又回來了幾分，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行吧，行啊。不過三哥，這跑腿費……”
周雲硯似是早有所料，從懷中取出一袋沈甸甸的銀子，扔到他手中。
周宸硯掂了掂分量，立刻眉開眼笑，將銀子揣入袖中，利落地翻身下榻：“多謝三哥！放心，保證你的楚太子一根汗毛都不會少！”
周雲硯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便走，玄色衣袍很快消失在門外走廊的陰影裏。
周宸硯看著他離去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望向窗外那輪冷月，低聲自語：“一個兩個，皆是情種，偏又做得這般別扭……真是麻煩。”說罷，卻也認命地開始收拾，準備去當那暗中的“護花使者”。
憑著雲七打探來的消息，周宸硯輕而易舉地尋到了楚懷瑾落腳的客棧，甚至就住在了他隔壁的廂房。他打算著，待得天明，便來一場“他鄉遇故知”的偶遇。
躺在客棧算不上舒適的木床上，周宸硯望著帳頂模糊的紋路，白日裏強壓下的紛亂思緒此刻盡數湧上心頭，其中大半都與寧翊川有關。想著想著，便生出幾分懊悔來。
不過分離月餘，當初在洛陽皇宮中被無限縱容、仿佛能溺斃人的熱情，似乎便褪去了些許。並非寧翊川待他不好，相反，那人依舊事事以他為先，只是……洛陽城再大，皇宮再華麗，待得久了，也終究膩味。他是喜歡寧翊川的，這點他從不否認，那人的溫柔、專註乃至偶爾流露的霸道，都曾讓他心動。可是，這份喜歡，似乎並沒有深厚到讓他心甘情願為之放棄自由，被永遠禁錮在那四方宮墻之內。
“哎……”他輕嘆一聲，翻了個身。還是從前那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自己最為灑脫。怎麽回事呢？好不容易才從燕京那吃人的皇權鬥爭中抽身，為何一轉眼，又陷入了洛陽這另一處皇權中心？天下之大，難道就非得身處這等漩渦之中麽？可若離了這些，他這個天生註定與皇權糾纏的皇子，又能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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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過中天，清輝冷冽，卻穿不透“秦樓楚館”內彌漫的暖香與靡音。
二樓最精致的“攬月軒”內，燭影搖紅，四皇子周宸硯已是半醉，左擁右抱著兩位姿容秀美的清倌人，斜倚在鋪著軟絨的貴妃榻上，意態慵懶，眼看就要在這溫柔鄉裏沈沈睡去。
忽然，門被輕輕推開，一道頎長冷峻的身影無視了門口試圖阻攔的鴇母，徑直踏入這滿室旖旎。來人一身玄色常服，肩頭帶著夜行的寒露，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沈郁，正是周雲硯。
醉意朦朧的周宸硯被這動靜擾醒，勉強睜開惺忪睡眼，待看清來人，含糊嘟囔道：“三哥？你這……深夜闖我這煙花之地，所為何來？”語氣裏帶著被打擾的不滿。
周雲硯目光掃過屋內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眉頭蹙得更緊，聲音低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阿珩徹夜未歸。我答應過他，我的人不跟著。你去，幫我看看他，照拂一二，別讓他出事。”
周宸硯一聽，頓時失了興致，重新癱回軟枕裏，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似的：“就為這事？！擾人清夢，不去不去！他是你的心頭肉，又不是我的，要去你自己去。”他翻了個身，背對著周雲硯，意圖明顯。
周雲硯並不動怒，只是聲音更冷了幾分，如同窗欞外滲入的夜風：“寧翊川派來跟著你的那個貼身侍從，半個時辰前，已經連夜快馬出城，往洛陽方向去了。”
周宸硯背影一僵，隨即又放松下來，滿不在乎：“那又如何？”
“你猜，”周雲硯緩緩道，目光如炬，釘在弟弟那看似無所謂的背影上，“過幾日，寧皇親自來尋你時，會是何種表情？若是讓他知曉，你並非有要事在身，而是在這秦樓楚館之內，”他頓了頓，語氣加重，“與這些男女，同宿一榻，醉生夢死。”
周宸硯猛地坐起身，臉上那點醉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煩躁。他揮了揮手，對屋內噤若寒蟬的倌人們斥道：“都出去！”
待閑雜人等都退了出去，房門掩上，周宸硯才看向周雲硯，眼神裏多了幾分認真：“三哥，你嚇我？”
周雲硯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我不是在嚇你。我警告過你，寧翊川並非表面那般溫潤良善。他既能許你無限縱容，也能將你徹底困在洛陽皇宮那一方天地裏，折斷你的羽翼。你今日在此地的行徑，便是遞到他手中的最好繩索。”
周宸硯沈默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腰間折扇的流蘇：“有這麽嚴重？”
“若你肯幫我照看楚懷瑾兩日，確保他安然無恙，”周雲硯拋出條件，“我可幫你隱瞞此事，只說你在我府中商議要事。如此，你尚有回環的餘地。”
周宸硯擡眼，與周雲硯對視片刻，忽地唇角一勾，那風流不羈的神態又回來了幾分，他伸出手，掌心向上：“行吧，行啊。不過三哥，這跑腿費……”
周雲硯似是早有所料，從懷中取出一袋沈甸甸的銀子，扔到他手中。
周宸硯掂了掂分量，立刻眉開眼笑，將銀子揣入袖中，利落地翻身下榻：“多謝三哥！放心，保證你的楚太子一根汗毛都不會少！”
周雲硯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便走，玄色衣袍很快消失在門外走廊的陰影裏。
周宸硯看著他離去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望向窗外那輪冷月，低聲自語：“一個兩個，皆是情種，偏又做得這般別扭……真是麻煩。”說罷，卻也認命地開始收拾，準備去當那暗中的“護花使者”。
憑著雲七打探來的消息，周宸硯輕而易舉地尋到了楚懷瑾落腳的客棧，甚至就住在了他隔壁的廂房。他打算著，待得天明，便來一場“他鄉遇故知”的偶遇。
躺在客棧算不上舒適的木床上，周宸硯望著帳頂模糊的紋路，白日裏強壓下的紛亂思緒此刻盡數湧上心頭，其中大半都與寧翊川有關。想著想著，便生出幾分懊悔來。
不過分離月餘，當初在洛陽皇宮中被無限縱容、仿佛能溺斃人的熱情，似乎便褪去了些許。並非寧翊川待他不好，相反，那人依舊事事以他為先，只是……洛陽城再大，皇宮再華麗，待得久了，也終究膩味。他是喜歡寧翊川的，這點他從不否認，那人的溫柔、專註乃至偶爾流露的霸道，都曾讓他心動。可是，這份喜歡，似乎並沒有深厚到讓他心甘情願為之放棄自由，被永遠禁錮在那四方宮墻之內。
“哎……”他輕嘆一聲，翻了個身。還是從前那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自己最為灑脫。怎麽回事呢？好不容易才從燕京那吃人的皇權鬥爭中抽身，為何一轉眼，又陷入了洛陽這另一處皇權中心？天下之大，難道就非得身處這等漩渦之中麽？可若離了這些，他這個天生註定與皇權糾纏的皇子，又能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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