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秦樓楚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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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秦樓楚館
待雲七退下，周雲硯起身。他本能地想伸手去扶楚懷瑾，指尖微動，最終還是轉向拿起自己那把玄色大傘。“走吧，蘭庭雅郡。”
楚懷瑾蹙眉：“去做什麽？”
“馬車上，慢慢與你分說。”周雲硯率先步入雨中，傘面微傾，為他隔開一片無雨的天地。楚懷瑾略一停頓，撐開自己的油紙傘，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沈默地登上馬車。
車輪碾過濕滑的青石板路，軲轆聲在雨幕中顯得有些沈悶。車內燃著淡淡的安神香，卻驅不散兩人之間凝滯的氣氛。
行了約莫半柱香的工夫，周雲硯才將曾給予他極大財政支持的戶縣縣令執意嫁女，以及他希望楚懷瑾配合演戲，側面表露自己好男風以作推拒的打算和盤托出。此番周雲硯一箭雙雕，不傷戶縣縣令面子的推脫方式是其次，與楚懷瑾緩和關系才是主要。
話音剛落，楚懷瑾便嗤笑出聲：“休想！我只當是陪去個地方，沒說要陪你演這出斷袖情深的好戲。”
周雲硯面色一沈，身體倏地前傾，幾乎貼到楚懷瑾面前，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句道：“楚懷瑾，你給我聽好了。你沒得選，我是命令你，不是請示你。”他靠得極近，能清晰看到對方眼中自己的倒影，語氣帶著壓迫，“拿出你那天衣無縫的演技來，”他聲音壓低，帶著某種危險的暗示，“就像你從前，為了取信於我那般。”
說罷，他猛地將楚懷瑾推開些許，自己也坐直了身體，恢覆了幾分距離，冷硬道：“若此事能順利推掉，允你三日自由出府，且無楚一跟蹤。若是失敗，”他頓了頓，加重語氣，“禁足三月。”
楚懷瑾聞言，唇邊譏誚的弧度更深，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襟：“以三日自由，對三月禁足。雲將軍，當真是好算計。”
周雲硯面無表情，微微頷首：“楚太子過獎。”
正當車內氣氛再度凝滯時，周雲硯眼角餘光瞥見窗外雨巷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撐著傘匆匆而過。他眸光微凝，立刻沈聲道：“停駕！”
馬車倏然停駐。不待周雲硯吩咐，雲七已會意，快步上前攔住了那撐傘欲行的錦衣公子。
“四殿下留步。”
那人回首，風度翩翩，正是本該在洛陽皇宮的四皇子周宸硯。他見是周雲硯的馬車，便折返回來，行至車窗外，語帶笑意：“三哥！好巧。”
周雲硯掀開車簾，目光越過周宸硯，落在他身後那棟燈火輝煌的建築上，“秦樓楚館”四個鎏金大字在雨夜中格外紮眼。他眉頭微蹙：“你來此處作甚？”
“哦？聽聞這秦樓楚館新來了幾位揚州瘦馬，琴棋書畫各有千秋，小弟特來尋兩位腰肢軟、性情柔的，帶回洛陽以慰寂寥。”周宸硯話語輕佻，眼神卻不著痕跡地掃過車內陰影處的楚懷瑾。
“胡鬧！”周雲硯聲音沈了幾分，“你與承瀾……可是起了齟齬？”
周宸硯笑容淡了些，扇子一收：“我的事，少管！”
“收起你這身瘋魔勁兒，少行些荒唐事，”周雲硯語重心長，目光卻不自覺瞥向身側的楚懷瑾，“珍惜眼前人方是正道。”
周宸硯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楚懷瑾，恰好見到楚懷瑾似要遞出什麽東西，擡臂間，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小臂，其上隱約可見幾點青紫淤痕。周宸硯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嘖！瘋？三哥，這話，你還是留著警醒自己吧。”他轉而向楚懷瑾，語氣輕松了些，“太子殿下，我前幾日差人送去的那些用物，可還合心意？沒被我三哥半路克扣了吧？”
楚懷瑾原本心中對過去一個月中那些接踵而至的“四皇子饋贈”存有疑慮，此刻見周宸硯主動問起，疑慮稍減。他將袖中一荷包遞出，語氣平淡：“四殿下好意，懷瑾心領，些許銀錢，聊表謝意。”
周宸硯擺手推拒，玉扇輕點楚懷瑾的手腕，使其收回銀子，話中卻另含深意：“不必如此。只望殿下記下宸硯這點微末人情，來日若有所求，還望殿下莫要推辭便好。”
這話說得可輕可重，楚懷瑾正欲婉拒，周宸硯卻已瀟灑轉身，玉扇“唰”地展開，背對著他們揮了揮：“好了好了，春宵苦短，小弟就不在此耽擱你二位了，尋快活去也！”說罷，身影便沒入了那秦樓楚館的靡靡燈火之中。
馬車再次緩緩前行，軲轆聲重新響起。
秦樓楚館內。
周宸硯剛踏入暖香縈繞的大堂，身後跟著的心腹小廝便壓低聲音急切道：“公子，戲已做足，咱們是否即刻啟程回宮？”他想起方才自家公子對著三皇子說的那句“尋兩位腰肢軟的帶回洛陽”，仍覺膽戰心驚，若被陛下知曉，不知要掀起何等波瀾。
原來，數日前周宸硯接到周雲硯密信，信中言明托他之名贈物於楚太子之事，請他此番前來“偶遇”，務必打消楚懷瑾疑慮。他接到信時，寧翊川正從身後擁著他，下頜抵在他肩頭，語帶不舍：“子辰，不過暫別數日，朕即覺度日如年。”
周宸硯當時笑問：“承瀾便如此喜愛我？”
“自然喜愛。”寧翊川答得毫不猶豫。
周宸硯眸光流轉，似玩笑似試探：“是喜愛我多些，還是更喜愛我這……細軟腰肢？”
“貪心，皆愛。”寧翊川低笑，手臂收緊。
周宸硯若有所思。
此刻，他望著這滿樓紅袖，鶯歌燕語，忽然將手中油紙傘擲予小廝，唇邊漾開一抹恣意的笑：“急什麽？來都來了，豈能入寶山空手而歸？且在此盤桓兩日，再回不遲！”說罷，竟真的一撩衣擺，向著那笙歌最沸處走去，留下小廝在原地，滿面愁容，不知該如何向宮裏的陛下稟報這“意外”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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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雲七退下，周雲硯起身。他本能地想伸手去扶楚懷瑾，指尖微動，最終還是轉向拿起自己那把玄色大傘。“走吧，蘭庭雅郡。”
楚懷瑾蹙眉：“去做什麽？”
“馬車上，慢慢與你分說。”周雲硯率先步入雨中，傘面微傾，為他隔開一片無雨的天地。楚懷瑾略一停頓，撐開自己的油紙傘，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沈默地登上馬車。
車輪碾過濕滑的青石板路，軲轆聲在雨幕中顯得有些沈悶。車內燃著淡淡的安神香，卻驅不散兩人之間凝滯的氣氛。
行了約莫半柱香的工夫，周雲硯才將曾給予他極大財政支持的戶縣縣令執意嫁女，以及他希望楚懷瑾配合演戲，側面表露自己好男風以作推拒的打算和盤托出。此番周雲硯一箭雙雕，不傷戶縣縣令面子的推脫方式是其次，與楚懷瑾緩和關系才是主要。
話音剛落，楚懷瑾便嗤笑出聲：“休想！我只當是陪去個地方，沒說要陪你演這出斷袖情深的好戲。”
周雲硯面色一沈，身體倏地前傾，幾乎貼到楚懷瑾面前，目光銳利如刀，一字一句道：“楚懷瑾，你給我聽好了。你沒得選，我是命令你，不是請示你。”他靠得極近，能清晰看到對方眼中自己的倒影，語氣帶著壓迫，“拿出你那天衣無縫的演技來，”他聲音壓低，帶著某種危險的暗示，“就像你從前，為了取信於我那般。”
說罷，他猛地將楚懷瑾推開些許，自己也坐直了身體，恢覆了幾分距離，冷硬道：“若此事能順利推掉，允你三日自由出府，且無楚一跟蹤。若是失敗，”他頓了頓，加重語氣，“禁足三月。”
楚懷瑾聞言，唇邊譏誚的弧度更深，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襟：“以三日自由，對三月禁足。雲將軍，當真是好算計。”
周雲硯面無表情，微微頷首：“楚太子過獎。”
正當車內氣氛再度凝滯時，周雲硯眼角餘光瞥見窗外雨巷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撐著傘匆匆而過。他眸光微凝，立刻沈聲道：“停駕！”
馬車倏然停駐。不待周雲硯吩咐，雲七已會意，快步上前攔住了那撐傘欲行的錦衣公子。
“四殿下留步。”
那人回首，風度翩翩，正是本該在洛陽皇宮的四皇子周宸硯。他見是周雲硯的馬車，便折返回來，行至車窗外，語帶笑意：“三哥！好巧。”
周雲硯掀開車簾，目光越過周宸硯，落在他身後那棟燈火輝煌的建築上，“秦樓楚館”四個鎏金大字在雨夜中格外紮眼。他眉頭微蹙：“你來此處作甚？”
“哦？聽聞這秦樓楚館新來了幾位揚州瘦馬，琴棋書畫各有千秋，小弟特來尋兩位腰肢軟、性情柔的，帶回洛陽以慰寂寥。”周宸硯話語輕佻，眼神卻不著痕跡地掃過車內陰影處的楚懷瑾。
“胡鬧！”周雲硯聲音沈了幾分，“你與承瀾……可是起了齟齬？”
周宸硯笑容淡了些，扇子一收：“我的事，少管！”
“收起你這身瘋魔勁兒，少行些荒唐事，”周雲硯語重心長，目光卻不自覺瞥向身側的楚懷瑾，“珍惜眼前人方是正道。”
周宸硯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楚懷瑾，恰好見到楚懷瑾似要遞出什麽東西，擡臂間，寬大的袖口滑落，露出一截小臂，其上隱約可見幾點青紫淤痕。周宸硯眼底閃過一絲了然，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嘖！瘋？三哥，這話，你還是留著警醒自己吧。”他轉而向楚懷瑾，語氣輕松了些，“太子殿下，我前幾日差人送去的那些用物，可還合心意？沒被我三哥半路克扣了吧？”
楚懷瑾原本心中對過去一個月中那些接踵而至的“四皇子饋贈”存有疑慮，此刻見周宸硯主動問起，疑慮稍減。他將袖中一荷包遞出，語氣平淡：“四殿下好意，懷瑾心領，些許銀錢，聊表謝意。”
周宸硯擺手推拒，玉扇輕點楚懷瑾的手腕，使其收回銀子，話中卻另含深意：“不必如此。只望殿下記下宸硯這點微末人情，來日若有所求，還望殿下莫要推辭便好。”
這話說得可輕可重，楚懷瑾正欲婉拒，周宸硯卻已瀟灑轉身，玉扇“唰”地展開，背對著他們揮了揮：“好了好了，春宵苦短，小弟就不在此耽擱你二位了，尋快活去也！”說罷，身影便沒入了那秦樓楚館的靡靡燈火之中。
馬車再次緩緩前行，軲轆聲重新響起。
秦樓楚館內。
周宸硯剛踏入暖香縈繞的大堂，身後跟著的心腹小廝便壓低聲音急切道：“公子，戲已做足，咱們是否即刻啟程回宮？”他想起方才自家公子對著三皇子說的那句“尋兩位腰肢軟的帶回洛陽”，仍覺膽戰心驚，若被陛下知曉，不知要掀起何等波瀾。
原來，數日前周宸硯接到周雲硯密信，信中言明托他之名贈物於楚太子之事，請他此番前來“偶遇”，務必打消楚懷瑾疑慮。他接到信時，寧翊川正從身後擁著他，下頜抵在他肩頭，語帶不舍：“子辰，不過暫別數日，朕即覺度日如年。”
周宸硯當時笑問：“承瀾便如此喜愛我？”
“自然喜愛。”寧翊川答得毫不猶豫。
周宸硯眸光流轉，似玩笑似試探：“是喜愛我多些，還是更喜愛我這……細軟腰肢？”
“貪心，皆愛。”寧翊川低笑，手臂收緊。
周宸硯若有所思。
此刻，他望著這滿樓紅袖，鶯歌燕語，忽然將手中油紙傘擲予小廝，唇邊漾開一抹恣意的笑：“急什麽？來都來了，豈能入寶山空手而歸？且在此盤桓兩日，再回不遲！”說罷，竟真的一撩衣擺，向著那笙歌最沸處走去，留下小廝在原地，滿面愁容，不知該如何向宮裏的陛下稟報這“意外”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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