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交易無效

紫白居。主殿內燭火搖曳，將糾纏後殘留的溫熱與窒息感都映照得無所遁形。周雲硯正想擁著楚懷瑾說說話，可楚懷瑾背對著他，依舊是冰冷得不帶一絲波瀾的聲音：

“事畢了，還不走？”

這話語像淬了冰的針，精準地刺入周雲硯緊繃的神經。他的手猛地頓住。連日來積壓的怒火、愧疚、無力感，在這一刻被這句輕飄飄的嘲諷徹底點燃。

“楚懷瑾！你夠了！”這些天楚懷瑾從都不肯和他好好說句話，不是冷嘲熱諷就是含沙射影，除了“公事公辦”的時候能看他一眼，其餘時候楚懷瑾甚至連眼神都吝嗇給他一個，他甚至覺得自己不如楚一。至少楚懷瑾跟侍衛、暗衛說話都算“客氣”。

“你拿我當什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工具麽？你讓我來就來，讓我走就走？”

周雲硯驟然轉身，眼底一片赤紅，猛地欺身而上，將剛剛坐起的楚懷瑾重重按回床榻，一只手已扼上那截脆弱的脖頸。力道失控，看著身下人因呼吸不暢而蹙眉咳嗽，臉頰漫上不正常的紅暈，周雲硯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松手。

失控的怒火瞬間被恐慌淹沒。

“阿珩……對不起……”周雲硯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慌忙將人緊緊摟進懷裏，仿佛這樣就能填補剛才自己造成的傷害。他甚至抓住楚懷瑾的手，往自己臉上摑去，“阿珩原諒我好麽……我也不想這樣的……”

楚懷瑾用力推開他，錦被隨著他起身的動作滑落，露出線條優美的上半身，上面還殘留著些許暧昧紅痕，在此刻卻只顯得諷刺。他冷冷地看著周雲硯，眼神空洞，如同在看一出與己無關的鬧劇。

周雲硯被他眼中的寒意凍住，下意識地拉起錦被想為他遮掩，“冷，阿珩，小心著涼。”

楚懷瑾嗤笑一聲，竟親手將被子重新拽下，任由微涼的空氣侵襲肌膚。“少在我面前演這些噓寒問暖的把戲了。周雲硯，”他擡眼，目光如刀，“你不累麽？”

一句話，將他所有試圖修補的努力都釘在了虛偽的柱子上。

周雲硯怔住，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帶著幾分自嘲的癲狂：“哈哈哈哈……是啊，我是在演，又被你識破了……”他猛地轉身，背對著楚懷瑾繼續穿衣，借著動作掩飾瞬間濕潤的眼角。

身後傳來窸窣聲，楚懷瑾沈默地躺了回去，拉過剛才被蹂躪得沾染了汗液的被子，嫌惡地擰眉，最終一把掀開，探身從床榻內側扯出另一床幹凈的被褥，徑直蓋過了頭頂，將自己徹底隔絕在外。

這細微的動作，如同最後一道無聲的鄙夷。

周雲硯走到門口，那句“真讓人惡心”如同毒刺，在他心頭反覆紮入。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臉上所有脆弱的表情已被收起，只剩下屬於北周雲將軍慣有的冷峻。

“此次交易無效。”他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明**出府的事情，不作數了。”

嘩——

楚懷瑾猛地掀開被子坐起，眼中燃起真實的怒火：“周雲硯你無恥！”

周雲硯這才側過身，斜倚在門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因憤怒而重新煥發出生機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啊！我無恥又怎樣？楚懷瑾，別忘了現在是你寄人籬下，你沒得選。”

一個枕頭裹挾著風聲狠狠砸來。

周雲硯輕松側身避開，枕頭軟綿綿地落在地上，毫無威懾力。

“若想明日出府，”他看著楚懷瑾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心中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夾雜著更深的痛楚，“你今夜便得陪我去個地方。日落時分出發，我沒時間等你。”

說完，不再給對方任何反駁或咒罵的機會，他徑直轉身，踏出寢殿，厚重的殿門在他身後合攏，隔絕了內裏的一切，也仿佛將他心中最後一絲微光，徹底關在了門外。秋夜的涼意撲面而來，卻遠不及他心底的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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