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中秋夜宴
關燈
小
中
大
第48章 中秋夜宴
楚懷瑾既然已回到楚帝身邊，又怎麽可能真的再回北周，逢場作戲罷了。
時間很快來到八月十五中秋夜宴上。
夜色如瀑，傾瀉在景帝宮的白玉階上。中秋家宴的鎏金宮燈映著滿殿佳肴，卻照不亮楚懷瑾眼底的沈郁。
“珩兒，發什麽呆？”景帝執起酒盞，眼中帶著期許，悄聲說道，“今夜過後，便是你我父子收覆長安故土的第一步。”
楚懷瑾回神，勉強扯出一抹笑：“兒臣只是在想，今夜月色正好。”他擡眼望向殿外，周雲硯正與宮人談笑，月光落在他銀白的衣袍上，像極了去年長安的落雪。楚懷瑾心尖微顫——若不是肩上扛著楚國的山河，若不是周雲硯終究是北周的皇子，他真想就這麽沈溺在這份虛假的溫情裏。
他原計劃在今夜酒過三巡後，借敬酒之機扣押周雲硯。這個念頭在周雲硯入宮那日便已生成，可當看到他風塵仆仆卻依舊含笑的模樣，那句“拿下”終究卡在了喉嚨裏。他對自己說：“好歹讓他過個中秋。”卻不知這一時的心軟，竟成了劫難的開端。
突然，殿外傳來甲胄摩擦的刺耳聲響。楚懷瑾猛地站起，只見南楚三皇子楚沈溪身披玄甲，帶著數百禁軍沖入殿內，手中長劍直指禦座：“父皇，您該退位了！這楚國的江山，由我來守！”
景帝驚得酒杯落地，琥珀色的酒液在金磚上暈開，像一灘凝固的血。“沈溪！你瘋了！”
“瘋？”楚沈溪狂笑，聲音裏滿是怨懟，“哈哈哈哈十年前您一杯鴆酒刺死我娘的那時候，我便已經瘋了！”
殿內瞬間大亂，侍衛與叛軍廝殺在一起，刀光劍影中，不知怎的，楚懷瑾有些頭昏目眩。刀光劍影中，他看到父皇被人按在龍椅上，母後的驚呼聲被兵刃交擊聲淹沒。他剛要拔劍相助，手腕卻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
周雲硯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側，指尖冰涼地抵在他腰間的大穴上，聲音在他耳邊低啞而清晰：“別動，阿珩。”
楚懷瑾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回頭。月光下，周雲硯的眼神深邃難辨，哪裏還有半分宴會上的溫和？“你……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麽？”周雲硯輕笑，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知道你要拿我做人質？還是知道你這位好弟弟，早就和北周暗通款曲了？”
楚懷瑾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他看著眼前的混亂，看著被脅迫的父皇母後，再看著身側這個笑容冰冷的男人，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周雲硯……你……”
“噓，”周雲硯用指腹輕輕蹭過他的唇角，動作親昵，眼神卻冷如冰霜，“好好看著，這出戲，才剛剛開始。”
楚懷瑾強撐著案幾穩住身形，聲音顫抖：“三弟！父皇待你雖有疏忽，可他終究是生養你的父親！你怎能為了權位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楚沈溪劍鋒一抖，挑落禦案上最後一只玉杯："我哪來的父皇！"他發出一串淒厲的長笑，"他眼裏只有你這個‘賢明’的太子！你問問他可曾正眼瞧過我？可還記得我母妃的模樣？"劍尖倏地指向龍椅上臉色慘白的景帝，"我母妃去時，他連宗譜都不許留名！如今這皇位，我拿得心安理得！寫退位詔書吧，我最後再叫你一次——父皇！"
周雲硯的唇貼上楚懷瑾的耳廓，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輕佻，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戾：“看到了麽阿珩，這就是你舍命護著的好弟弟。你求我饒他一命時的模樣，倒真……單純至極。”他指尖不著痕跡地按在楚懷瑾後心要穴，"想救你父皇，就乖乖跟我回北周。"
一陣眩暈襲來，楚懷瑾忽然低笑出聲，笑聲裏浸滿蒼涼："好一出連環計...我竟不知你何時開始布局？何時……給我**？"
“給你治哮喘的藥，既是解藥，也是毒藥。錦州的宮廷酒是引子，如今毒發，也是你自己選的。”
楚懷瑾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望著周雲硯那雙深邃的眼，只覺得陌生又荒謬：“原來……原來那麽早，你就算計好了這一步……你從始至終，就沒有相信過我……”
“三月的西北，河水刺骨。”周雲硯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從你毫不猶豫將仍有傷在身的我推下河，為給你抓一條魚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心裏裝滿了算計。”
“你又何嘗不是！”楚懷瑾猛地擡頭，眼底布滿血絲，“這一路的纏綿溫情，說得感天動地，可你還不是親手給我餵下了毒藥！周雲硯，你當真無恥！”
周雲硯突然上前一步，用力拉住他的手腕，將他拽向自己。楚懷瑾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周雲硯的眼神卻銳利如刀：“楚懷瑾！你現在沒得選！要麽跟我回北周，要麽親眼看著你的三弟——弒父奪位！”
殿外的廝殺聲愈發清晰，楚沈溪的人馬已經漸漸占據上風。三皇子的親衛已突破最後一道防線。景帝被兩名叛軍押著，顫抖的筆尖在明黃絹帛上落下第一筆。
楚懷瑾閉目，一滴淚滑過被濺了血的面頰："...我答應你。"
“楚一。”周雲硯忽然低喝一聲。
暗影裏，暗衛楚一如同鬼魅般出現，放出信號的同時，手中短刃已直刺楚沈溪。幾乎在同一時間，宮外傳來嘈雜的動靜——北周四皇子周宸硯帶著人馬，已將宮殿團團圍住。
楚懷瑾只覺得天旋地轉，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你不是說……雲七有事，你身邊沒人了麽？”
"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周雲硯擡手將幾乎站不穩的楚懷瑾往自己懷裏帶，"這一路上，太子殿下說的謊話難道還少麽？"
楚懷瑾低頭，無聲地苦笑。他垂下的手在桌下快速打了個手勢——這個只有衛長聲的人能看懂的信號，正傳遞著一個破局的指令。宮城外，衛國二皇子衛長聲的伏兵，即將在這一刻，撕裂這盤由陰謀與背叛織就的死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楚懷瑾既然已回到楚帝身邊，又怎麽可能真的再回北周，逢場作戲罷了。
時間很快來到八月十五中秋夜宴上。
夜色如瀑，傾瀉在景帝宮的白玉階上。中秋家宴的鎏金宮燈映著滿殿佳肴，卻照不亮楚懷瑾眼底的沈郁。
“珩兒，發什麽呆？”景帝執起酒盞，眼中帶著期許，悄聲說道，“今夜過後，便是你我父子收覆長安故土的第一步。”
楚懷瑾回神，勉強扯出一抹笑：“兒臣只是在想，今夜月色正好。”他擡眼望向殿外，周雲硯正與宮人談笑，月光落在他銀白的衣袍上，像極了去年長安的落雪。楚懷瑾心尖微顫——若不是肩上扛著楚國的山河，若不是周雲硯終究是北周的皇子，他真想就這麽沈溺在這份虛假的溫情裏。
他原計劃在今夜酒過三巡後，借敬酒之機扣押周雲硯。這個念頭在周雲硯入宮那日便已生成，可當看到他風塵仆仆卻依舊含笑的模樣，那句“拿下”終究卡在了喉嚨裏。他對自己說：“好歹讓他過個中秋。”卻不知這一時的心軟，竟成了劫難的開端。
突然，殿外傳來甲胄摩擦的刺耳聲響。楚懷瑾猛地站起，只見南楚三皇子楚沈溪身披玄甲，帶著數百禁軍沖入殿內，手中長劍直指禦座：“父皇，您該退位了！這楚國的江山，由我來守！”
景帝驚得酒杯落地，琥珀色的酒液在金磚上暈開，像一灘凝固的血。“沈溪！你瘋了！”
“瘋？”楚沈溪狂笑，聲音裏滿是怨懟，“哈哈哈哈十年前您一杯鴆酒刺死我娘的那時候，我便已經瘋了！”
殿內瞬間大亂，侍衛與叛軍廝殺在一起，刀光劍影中，不知怎的，楚懷瑾有些頭昏目眩。刀光劍影中，他看到父皇被人按在龍椅上，母後的驚呼聲被兵刃交擊聲淹沒。他剛要拔劍相助，手腕卻被一只有力的手扣住。
周雲硯不知何時站到了他身側，指尖冰涼地抵在他腰間的大穴上，聲音在他耳邊低啞而清晰：“別動，阿珩。”
楚懷瑾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回頭。月光下，周雲硯的眼神深邃難辨，哪裏還有半分宴會上的溫和？“你……你早就知道？”
“知道什麽？”周雲硯輕笑，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知道你要拿我做人質？還是知道你這位好弟弟，早就和北周暗通款曲了？”
楚懷瑾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他看著眼前的混亂，看著被脅迫的父皇母後，再看著身側這個笑容冰冷的男人，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周雲硯……你……”
“噓，”周雲硯用指腹輕輕蹭過他的唇角，動作親昵，眼神卻冷如冰霜，“好好看著，這出戲，才剛剛開始。”
楚懷瑾強撐著案幾穩住身形，聲音顫抖：“三弟！父皇待你雖有疏忽，可他終究是生養你的父親！你怎能為了權位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楚沈溪劍鋒一抖，挑落禦案上最後一只玉杯："我哪來的父皇！"他發出一串淒厲的長笑，"他眼裏只有你這個‘賢明’的太子！你問問他可曾正眼瞧過我？可還記得我母妃的模樣？"劍尖倏地指向龍椅上臉色慘白的景帝，"我母妃去時，他連宗譜都不許留名！如今這皇位，我拿得心安理得！寫退位詔書吧，我最後再叫你一次——父皇！"
周雲硯的唇貼上楚懷瑾的耳廓，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輕佻，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狠戾：“看到了麽阿珩，這就是你舍命護著的好弟弟。你求我饒他一命時的模樣，倒真……單純至極。”他指尖不著痕跡地按在楚懷瑾後心要穴，"想救你父皇，就乖乖跟我回北周。"
一陣眩暈襲來，楚懷瑾忽然低笑出聲，笑聲裏浸滿蒼涼："好一出連環計...我竟不知你何時開始布局？何時……給我**？"
“給你治哮喘的藥，既是解藥，也是毒藥。錦州的宮廷酒是引子，如今毒發，也是你自己選的。”
楚懷瑾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望著周雲硯那雙深邃的眼，只覺得陌生又荒謬：“原來……原來那麽早，你就算計好了這一步……你從始至終，就沒有相信過我……”
“三月的西北，河水刺骨。”周雲硯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從你毫不猶豫將仍有傷在身的我推下河，為給你抓一條魚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心裏裝滿了算計。”
“你又何嘗不是！”楚懷瑾猛地擡頭，眼底布滿血絲，“這一路的纏綿溫情，說得感天動地，可你還不是親手給我餵下了毒藥！周雲硯，你當真無恥！”
周雲硯突然上前一步，用力拉住他的手腕，將他拽向自己。楚懷瑾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周雲硯的眼神卻銳利如刀：“楚懷瑾！你現在沒得選！要麽跟我回北周，要麽親眼看著你的三弟——弒父奪位！”
殿外的廝殺聲愈發清晰，楚沈溪的人馬已經漸漸占據上風。三皇子的親衛已突破最後一道防線。景帝被兩名叛軍押著，顫抖的筆尖在明黃絹帛上落下第一筆。
楚懷瑾閉目，一滴淚滑過被濺了血的面頰："...我答應你。"
“楚一。”周雲硯忽然低喝一聲。
暗影裏，暗衛楚一如同鬼魅般出現，放出信號的同時，手中短刃已直刺楚沈溪。幾乎在同一時間，宮外傳來嘈雜的動靜——北周四皇子周宸硯帶著人馬，已將宮殿團團圍住。
楚懷瑾只覺得天旋地轉，他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你不是說……雲七有事，你身邊沒人了麽？”
"何必五十步笑百步。"周雲硯擡手將幾乎站不穩的楚懷瑾往自己懷裏帶，"這一路上，太子殿下說的謊話難道還少麽？"
楚懷瑾低頭，無聲地苦笑。他垂下的手在桌下快速打了個手勢——這個只有衛長聲的人能看懂的信號，正傳遞著一個破局的指令。宮城外，衛國二皇子衛長聲的伏兵，即將在這一刻，撕裂這盤由陰謀與背叛織就的死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