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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程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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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程南下

寢室內燭影昏黃,楚懷瑾側身面朝裏榻,單薄寢衣勾勒出清瘦脊線。周雲硯掀被躺下時,手臂習慣性地環過來,掌心觸到微涼肌膚時驟然停頓——衣帶不知何時松開了大半,裸露的腰線在燭光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澤。

"那可是寧翊川珍藏多年的和田玉笛,就這樣被你摔碎了,還不解氣?"周雲硯俯身靠近,鼻尖掠過他散在枕上的青絲。

楚懷瑾閉目不語,睫毛在眼下投出顫動的影。直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嘆:"看來有人是不想回蜀州了。"

楚懷瑾猛然翻身撞進對方懷抱,手臂緊緊環住勁瘦腰身:"何時啟程?"

"你想何時?"周雲硯撫過他微顫的肩胛。

"明日?"擡起的眼眸裏盛著恰到好處的渴盼。

"就這麽急?"指腹摩挲著他的鎖骨。

"已逾半年未聞父王母後音訊..."聲音漸低,化作一聲哽咽。

周雲硯凝視他許久,終於將一縷散發別至他耳後:"依你。"

楚懷瑾眼中霎時綻出光華,仰頭吻上那雙薄唇。氣息交纏間,他主動加深這個吻,直到周雲硯的手探入松垮衣襟,才驚喘著偏頭避開。

"阿珩..."周雲硯扣住他手腕,眼底翻湧著暗潮,"我想..."

"此去蜀州舟車勞頓,"楚懷瑾裹著錦被滾到床角,輕咳兩聲,"墨卿該好生歇息。"慌亂間一縷發絲纏在對方鎏金腰扣上,隨著動作繃成脆弱的弧線。

周雲硯靜靜解開纏繞的青絲,目光掠過他淩亂衣襟下若隱若現的鎖骨。窗外月光忽然被流雲遮蔽,寢室內驟然昏暗。

"好。"他背身躺下,玄色寢衣在黑暗裏融成濃墨。

夜風穿過半掩的支摘窗,拂動楚懷瑾松開的衣帶。他望著周雲硯僵直的背影,將臉埋進染著松香的枕褥。發間那支白玉簪不知何時滑落,在青磚地上叩出清響,像某種決絕的預兆。

馬車在官道上轆轆前行,楚懷瑾倚著車窗輕咳,竹簾縫隙間漏進的日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周雲硯從袖中取出青瓷藥瓶,倒出一粒琥珀色的藥丸:"為方便趕路,我找純陽真人特制的凝露丸,將湯藥改為藥丸,他說按時服用半月便可痊愈。"

楚懷瑾凝視著藥丸上流轉的光澤:"你早備好了這趟行程?"

"我答應過的事,從不食言。"周雲硯將藥丸遞到他唇邊,指尖不經意擦過他微涼的唇瓣。

楚懷瑾就著他的手咽**,飲水的動作忽然頓住:"可你也說過,你會言而無信。"

"那要看是哪件事,具體是什麽事情會言而無信你不知道?"周雲硯用指腹拭去他唇角水痕,眸光幽深。見對方又要咳嗽,忙輕拍他後背,"我說過會尊重你。若真只顧自己..."他忽然收聲,喉結滾動,"算了,再說下去,只怕我自己都要後悔。"

楚懷瑾倉促轉向窗外,卻被周雲硯輕輕扳回臉。"阿珩,你能不能..."他望進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想說的話在舌尖輾轉——能不能卸下心防,能不能暫忘家國,能不能此刻只做我的阿珩。

"能不能什麽?"楚懷瑾輕聲問。

周雲硯最終只是將人擁入懷中:"好好吃藥。"

"我會好起來的。"楚懷瑾靠在他肩頭,忽然註意到他發間的木簪,"這支桃木簪...自我贈你後從未見你戴過。"

馬車恰在此時碾過碎石,周雲硯將懷中人摟得更緊:"阿珩,我始終視它如定情信物。"他聲音低沈,"只是當初受贈時,尚不知會情根深種至此。"

此時車廂在官道的顛簸中微微搖晃,周雲硯索性擺弄著楚懷瑾,讓其跨坐在自己腿上,自己則雙手纏著他的腰禁錮著他。

這個姿勢讓楚懷瑾耳根有些微微發燙,可他此刻卻被那句“情根深種”震顫著,並沒有拒絕。只是輕輕將手搭在對方肩頭,指尖觸及玄色衣料下緊繃的肌肉。

"阿珩,"周雲硯繼續說著,聲音帶著罕見的顫抖,"我沒法表達我此時的心境,好像'愛'這個字都不夠濃烈。"他握住楚懷瑾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急促的心跳透過衣料傳來,"這裏每一下跳動都在喚你的名字。我害怕...害怕這顆心會因你燃成灰燼。"

楚懷瑾的指尖在他胸口微微蜷縮。日光從竹簾縫隙漏入,在周雲硯深邃的眉眼間投下斑駁光影。

"我不明白為何會如此。"周雲硯的指節穿過他散落的發絲,"就好像你的一句話,一個眼神,我就該去為你赴湯蹈火。我克制不了我自己。是我承認,有欲望的支配,但絕不只是淪落於欲望的支配。是愛,純粹的愛,是珍視,是呵護,是情不自禁,是情難自持,是我願意為你所說的靈魂契合去克制我自己。去證明給你看。阿珩,你能明白我對你——"

楚懷瑾忽然捧住周雲硯的臉吻了上去。

聽著對方突如其來的表白,感受著掌心下對方的心跳,看著對方真摯的眼神,說不感動都是假的。楚懷瑾自己也不知道哪裏來的沖動。這一刻他腦子裏是空白的,沒有身份,沒有家國,沒有來途去路,只有這個吻。

楚懷瑾和周雲硯向來吻起開綿綿密密,向來沒有如此激烈過。

周雲硯怔忡片刻,隨即更用力地回應,掌心緊緊扣住他後腰。

“嗯……唔……”

衣料摩挲聲混雜著急促的呼吸。楚懷瑾仰頭承受著這個吻,喉間溢出細碎的嗚咽。

當他低頭咬住周雲硯脖頸時,明顯感到對方渾身一顫。

"阿珩..."周雲硯的唇滑落至他微敞的領口,在鎖骨下方那顆朱砂痣上流連。齒尖輕輕碾過那點殷紅,引得身上人一陣戰栗。

夏日的薄衫不知何時已松散,楚懷瑾的外袍滑落肘間,露出瑩白肩頭。周雲硯的吻沿著汗濕的頸線向下,在衣襟半掩的胸膛留下淡紅痕跡。馬車恰在此時碾過坑窪,劇烈的顛簸讓兩人貼得更緊。

楚懷瑾的手指深深陷入周雲硯肩背的衣料,指節泛白。他仰著頭,喉結滾動,破碎的呻吟被新一輪的吻堵回唇齒間。車廂內彌漫著藥香與情動交織的灼熱氣息,像一場甘願沈淪的迷夢。

車廂內沈香未散,楚懷瑾的玉帶鉤不知何時滑落在地,周雲硯的玄色外袍半褪至肘間。正當楚懷瑾在周雲硯身下仰頸承受著落在鎖骨處的吻時,車簾外突然響起叩擊聲:

"客官!前方就到綏鄉驛了,天色已晚,您看是在驛站落腳還是進城?"

兩人倏然分開。周雲硯一把扯過散落的錦袍將楚懷瑾裹住,自己迅速翻身坐起。楚懷瑾慌亂間摸到被扯松的衣帶,指尖都在發顫——方才竟連車夫不是雲七都忘了。楚懷瑾這才想起清晨周雲硯說過"雲七去秦州辦事"。

"就在驛站停。"周雲硯揚聲應答,聲音還帶著未褪的沙啞。他彎腰拾起滾到車角的藥瓶,瓷瓶上已裂開細紋。

楚懷瑾側過身整理襟口,他瞥見周雲硯正將桃木簪重新簪回發間。那人整理衣領時,喉結上還留著他情動時咬出的淺印。

"下車罷。"周雲硯掀開車簾,暮色將他耳際未散的薄紅染得更深。

綏鄉驛的燈籠在晚風中搖晃。楚懷瑾踩著腳凳下車時,周雲硯虛扶在他腰後的手克制地懸在半空。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驛站,袍角相錯時,楚懷瑾聽見極低的耳語:"今夜我住隔壁。"

二人各自回房,都默契地沒有提及馬車上幹柴烈火的一幕。

楚懷瑾在真情與算計之間搖擺,周雲硯在理智與欲望之間掙紮。

一個害怕沈淪,一個害怕傷害。

翌日拂曉,馬廄前並排立著兩匹鞍轡齊備的駿馬。楚懷瑾握著韁繩輕笑:"久未騎馬,倒有些生疏了。"

周雲硯檢查著他坐騎的肚帶,玄色騎裝襯得身姿愈發挺拔:"跟緊我。"指尖在皮革扣環上停留片刻,終究沒去碰那人攥著韁繩的手。

朝陽躍出山脊時,兩騎並轡馳上官道。楚懷瑾在風中間隙側目,看見周雲硯緊握韁繩的指節泛白——正如他自己刻意挺直的脊背。馬蹄揚起的塵土間,昨夜車廂裏纏綿的溫度正一點點被夏日的風吹散。

由於二人將馬車換為騎馬奔馳,抵達荊州的日子倒比預想中早了兩日。

六月底的荊州城氤氳著水汽,楚懷瑾勒馬立在賭坊門前時,絳紅帷帽被風掀起一角。他轉頭看向正在系韁繩的周雲硯,琥珀色的眸子在暮色裏流轉:"墨卿可願陪我玩兩把?"

賭坊內煙霧繚繞,骰盅搖晃聲此起彼伏。楚懷瑾執起骨牌時,寬袖如水紋蕩漾,恰好擋住東南角投來的視線。周雲硯拈著銀籌碼把玩,餘光瞥見那道蟄伏在陰影裏的身影——玄青箭袖上繡著衛國王室的暗紋。

"買定離手——"莊家唱喝聲中,楚懷瑾忽然傾身靠近,指尖若有似無劃過周雲硯的手背:"押大押小?"

周雲硯扣住他欲抽離的手,將籌碼推至"小"字格:"阿珩覺得呢?"

"我信墨卿。"楚懷瑾輕笑,目光卻飄向角落。當骰盅揭開三個一點時,他忽然蹙眉按住太陽穴:"頭有些暈..."

周雲硯凝視他輕顫的睫羽,忽然起身:"我去租船。"玄色披風掠過滿地狼藉的賭註,在門簾落下前,他看見楚懷瑾的袖角已觸到那人的桌沿。

暮色漸濃時,周雲硯站在船頭看艄公整理纜繩。江風送來賭坊方向的絲竹聲,他指節無意識叩著劍柄——那聲"頭暈"太過刻意,連落在賭桌上的玉玨都擺得恰到好處。

"墨卿!"楚懷瑾抱著滿懷銀票跑來,發間沾著賭坊的煙塵,"看!夠我們往來三回了!"

周雲硯伸手拂去他鬢邊灰燼,指尖在耳垂停留一瞬:"贏了多少?"

"足足五百兩!"楚懷瑾仰臉時,眼底還殘留著興奮,就好像真的是去賭坊玩樂一般。

"好。"周雲硯輕笑,心下卻道,"我的太子殿下演得辛苦。"

“走吧!該出發了!”周雲硯拉著人踏過跳板。

江浪輕搖,未系牢的船篙咚地落進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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