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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愛與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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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愛與信任

華山山腰的竹海在暮色中沙沙作響,楚懷瑾倚在窗前,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竹節上的紋路。這兩個月來,他雖在湯藥裏悄悄減了劑量,奈何雲七盯得緊,到底沒能拖過盛夏,此般他的哮喘也已好了七七八八了。此刻望著小院的竹枝,忽然想起那人曾問過的話——

“聽聞若心有所屬,便能聞到對方……”

“其實聞到了。”他對著搖曳的竹影在心間自語,"就像現在這般,雨後新竹的味道。"

唇角剛泛起苦笑,忽然被擁入一個帶著風塵的懷抱。玄鐵護甲的涼意透過薄衫,驚得他呼吸一滯。

"阿珩,想我了麽?"

楚懷瑾怔在原地。自己竟松懈到連馬蹄聲都未曾察覺?這兩個月的溫水煮蛙,當真把他熬得這般不堪了?

周雲硯見他不答,低頭:"怎麽?莫不是嫌我回來太早?"

"怎會。"楚懷瑾轉身,"只是慚愧自己出神太久,連你到了都未察覺。"

周雲硯將下巴擱在他肩頭,深深吸氣。征戰沙場的戾氣在懷中人的體香中漸漸消融,連語速都慢了下來:"方才在想什麽?"

楚懷瑾覺得周雲硯抱得太緊,輕輕推了推他,沒推動,只好自己向後仰了仰腰。"想你。"他答得輕而篤定。

周雲硯凝視著他,掌心貼上他後心:"當真?"

"當真。"楚懷瑾迎著他的目光,連睫羽都不曾顫動。

這個角度可以看到楚懷瑾微敞的衣領,周雲硯的目光凝在鎖骨處那點朱砂痣上。“我也想你。”兩個月的思念化作灼熱的呼吸,他俯身吻上那處肌膚。

"墨卿..."楚懷瑾輕顫著推拒,"嗯……別……胡茬……紮人..."

可周雲硯的吻已輾轉至唇間,像浪潮一般滾過一層又一層的侵略性。楚懷瑾被禁錮在竹影與懷抱之間,幾乎喘不過氣,只得偏頭躲閃:"別...周雲硯!你先...洗洗..."

良久,周雲硯才稍稍退開,指腹摩挲著對方泛紅的唇角:"阿珩,你可知曉?"嗓音低沈暗啞,"你若少說兩句,我或許早停下來了。可你越是這樣推拒..."他忽然將人更深地按進懷裏,"我越難自持。"

楚懷瑾伏在他肩頭輕喘,聞言卻是不敢再說什麽了,連咳嗽都壓抑成細弱的嗚咽。竹海在晚風中簌簌作響,仿佛在應和著他紊亂的心跳。

"我受傷了。"周雲硯忽然牽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左臂,玄色衣袖下隱約透著藥氣,"多有不便,你幫我洗可好?"

楚懷瑾指尖微顫,終是輕聲應道:"好。"

周雲硯執起他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間,暮色四合。

室內,氤氳水汽在浴桶上方裊裊升起。楚懷瑾執起布巾,細致地擦拭著周雲硯背上的傷痕。水波輕漾間,他指尖撫過一道肩胛處的新傷,聲音渺遠如煙:"原以為華城大捷後,你會留在華山陪我養病。"

周雲硯沈默了。

布巾沈入水中,染開淡紅血絲。楚懷瑾繼續道:"當初寧翊川離開秦州時,他還說恐有兵戈相見之日。前些時**說起助他,也只見猶疑..."指尖停在肋下箭傷處,"怎如今反倒傾力相助,不怕來日對立了?"

周雲硯閉目靠在桶沿,水珠順著胸膛溝壑滑落:"本打算助他到華城為止。"忽然握住楚懷瑾浸在水中的手腕,"但因著子辰...他應當永不會與我為敵。"水波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況且..."我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

他睜開眼,將未竟之語轉作調侃,"況且阿珩這般追問,莫不是醋了?我與他向來清白。"

楚懷瑾抽出手,取過案上藥膏。清涼藥香在蒸汽中彌漫,他垂眸塗抹傷口:"我知道。"白玉藥匙在瓷碗邊輕叩,"只是...你們離開華城那日,恰是五月十四。"

周雲硯驟然轉身,水花嘩啦濺濕地面:"你生辰!"他攥住楚懷瑾沾著藥膏的手指,眼底滿是懊悔,"對不住...我竟忘了。"

楚懷瑾任他握著,目光落在晃動的燭影上:"無妨。"聲音輕得像要化在蒸汽裏,"戰事吃緊,原不該記掛這些。"

"不會再有下次。"周雲硯將他的手貼在自己胸前,心跳透過溫熱皮膚傳來,"往後每個生辰,我都陪你過。"

藥膏在兩人交握的指間融化,楚懷瑾望著水中晃動的倒影,忽然極輕地笑了笑。窗外竹海簌簌,像極了那日華城郊外的雨聲。

水聲嘩啦一響,周雲硯從浴桶中邁出。楚懷瑾急忙轉身,卻仍警見那道挺拔的身影在水汽中一閃而過。他取過衣架上的寢衣,手臂向後遞去。

"阿珩替我穿。"周雲硯的聲音帶著笑意。

楚懷瑾覺得耳根發熱:“自己穿。”

"那便不穿了,"周雲硯慢條斯理地擦著身子,"夏夜正好涼快...

"先擦幹!"楚懷瑾急忙打斷,舉起寢衣遮住視線,只盯著腳下慢慢挪步。

周雲硯接過布巾,望著那個用衣物蒙住臉慢慢靠近的身影,故意嘆氣:“我這身子莫非是傷疤太多,讓阿珩這般不願看”

楚懷瑾摸索著為他穿衣,指尖不經意觸到新愈的箭傷:"是了,本來就不平整如今又添新痕。"語氣裏帶著刻意的不滿。

寢衣還未系好,周雲硯便敞著衣襟將人擁入懷中:"我有疤無妨,只要阿珩完好.."話音漸低,掌心在他後背輕輕摩挲,"你都看過我許多回了,我卻從未見過你..”不待楚懷瑾有進一步反應。他指尖挑開楚懷瑾腰間系帶,吻也隨之落下。

“唔……墨卿……別……”

周雲硯卻好像沒聽見似的,一手扣著他的後頸,一手攬著他的腰,帶著他緩緩向床榻退去。待到楚懷瑾膝彎觸到床沿,兩人一同跌進錦被間。

"阿珩,"周雲硯撐在他上方,呼吸灼熱,"可願"

楚懷瑾眼中水光瀲灩,卻輕輕搖頭。

周雲硯長嘆一聲,仔細替他攏好衣襟,將鎖骨處那點朱砂痣重新掩住。正要起身,袖口忽然被拉住。

“別走。”

"既然不願,又要留我...."周雲硯苦笑著,低頭,在他發間落下一吻,"阿珩,我比你想象的更在乎你。等我。”

楚懷瑾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指尖深深陷入錦被。外間很快又傳來水聲,他獨自躺在尚有餘溫的床榻上,望著帳頂繁覆的繡紋,輕輕嘆了口氣。

燭火在紗帳外不知搖曳了多久,楚懷瑾感受到身側床褥微陷,輕聲喚道:"墨卿。"

“我在。”然而,令周雲硯意想不到的是——

楚懷瑾忽然翻身抱他,半趴在他身上。周雲硯怔忡片刻,一只手從楚懷瑾頸下穿過攬住他單薄的肩,另一手覆上他按在自己胸前的手背。

"怎麽?"怎的如此主動?周雲硯的聲音帶著訝異的沙啞,"想通了?"

楚懷瑾不答,只將臉頰貼在他心口:"你方才說的那句話,可是真心?"

"哪句?"周雲硯低頭,恰好看見他輕顫的睫羽。

"你說,‘比我想象地更在乎我’那句。"

周雲硯撫過他如瀑的墨發,連指尖都帶著珍重:"真心。"

楚懷瑾仰起臉,唇角漾開清淺的笑意。他微微支起身,在周雲硯唇上落下一個輕柔如羽的吻。

周雲硯心頭一熱,立即扣住他的後腦加深這個吻。楚懷瑾的默許是周雲硯肆無忌憚去吻的底氣,可他也清楚楚懷瑾允許他到哪一步。天旋地轉間,兩人已調換了位置。纏綿的間隙,周雲硯停下,抵著他額頭喘息:"我是真心,但你也不至於用這種方式懲罰我..."

楚懷瑾在他身下輕笑,琥珀色的眸子映著燭光:"怎會是懲罰?難道不是獎勵麽?"

"你就這般相信我的自制力..."周雲硯的指腹摩挲著他微腫的唇瓣,"能抵得過你的誘惑?"

"信。"楚懷瑾望進他眼底,"我信你待我的情意,是超脫欲望的靈魂契合。也信我們之間,可以有著毫無保留的愛與...信任。"

周雲硯眸光微動。他凝視著身下人:"愛與信任?"

"嗯。"

靜默在帳中流淌。忽然,周雲硯翻身躺回原處,仰面望著帳頂:"好。"

兩只手在錦被下悄然相觸,指尖試探著交握。燭芯啪地爆開燈花,映亮兩人各懷心事的側臉。窗外竹影搖曳,仿佛在無聲訴說著什麽。

周雲硯覺得從那夜起楚懷瑾就像變了個人,變得更生動了,更主動了,更魅惑了,也讓他更喜歡了。他覺得南楚太子楚懷瑾簡直是個妖精,長了個無形的帶勾子的翅膀,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在勾人心魄,勾得他心癢癢。

譬如那日。

晨光透過窗欞時,周雲硯正執著藥碗坐在榻邊。楚懷瑾就著他的手抿了一口,眉心立即蹙起:"墨卿,這藥苦得舌根發麻。"忽然伸手勾住他脖頸,將唇貼了上來。

溫苦的藥汁在相貼的唇齒間流動,楚懷瑾竟大膽地將舌尖探入。周雲硯方要加深這個吻,那人卻已退開,眼尾泛著狡黠的緋色:"瞧,這般餵藥便不苦了。"自此每回餵藥都成了纏綿的儀式,只是後來主動索求的總是周雲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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