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清醒著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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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清醒著沈淪
譬如那日。
院中新架的秋千是楚懷瑾最愛的去處。起初周雲硯只在後方輕推，看白衣在綠蔭間如蝶翩躚。那日楚懷瑾卻非要他站到前方："待我蕩到最高處，你且看我能不能跳進你懷裏。"
一次、兩次、接住了、又接住了。
一尺、兩尺、“你站遠些！”“再站遠些！”
終於，楚懷瑾將周雲硯的站位定在了秋千架前十尺的距離。
周雲硯臉色驟變："胡鬧！絕對不行！"
楚懷瑾快步走到他面前，偏頭在他唇上輕啄一下："你行的。"
"楚懷瑾！"周雲硯扣住他的手腕，"你想都別想！"
又一個輕如蝶翼的吻落在周雲硯下頜："墨卿~"
"這太遠了..."周雲硯聲音裏帶著罕見的慌亂，"我又沒長翅膀，根本來不及..."
“來得及。”楚懷瑾又傾身在周雲硯唇上落下一吻，吻得淺而綿，分開時卻有細膩的絲縷在兩人唇間輕曳，纏纏繞繞地懸著，像把方才的溫軟都揉成了有形的溫柔，遲遲不肯消散。"況且我又不是不會輕功，只當試試消遣而已。"
"不..."周雲硯拒絕的話還未說完，又被溫軟的唇堵住。
"墨卿~阿硯~"楚懷瑾用鼻尖輕蹭他的臉頰，琥珀色的眸子在陽光下漾著粼粼波光，"就一次。"
周雲硯望著這雙眼睛，終於敗下陣來："...好。"他走到指定位置，深吸一口氣，全身肌肉緊繃如蓄勢待發的弓。楚懷瑾也回到秋千上，雲七會意，開始推動秋千。
秋千越蕩越高，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周雲硯緊盯著那道身影，心跳隨著秋千的弧度劇烈起伏。
"來嘍！"
在秋千蕩至最高點的剎那，周雲硯如離弦之箭般騰空而起。可預想中的重量並未降臨——楚懷瑾依然穩穩坐在秋千上，任由繩索帶著他從容蕩回。
周雲硯收勢不及，在草地上滾了半圈，擡頭正對上那人在秋千上得逞的笑意。
周雲硯拍去衣擺上的草屑，望著那雙彎成月牙的眸子。那人笑得那樣開懷，連帶著周遭的春光都明媚了幾分。他直起身，暗自心想：若能換得他這般笑顏，便是再摔十次也甘之如飴。
再譬如那日。
周雲硯將一卷牛皮陣圖在紫檀案上鋪開，玄色箭袖下露出腕間舊疤："雲家軍新演化的雁翎陣，你看何處需要調整？"
楚懷瑾執起銀鑷，撥亮琉璃燈芯。垂眸審視片刻，指尖點向陣型右翼："此處騎兵與弩手間距過寬。若遇鐵鷂子側翼切入..."他執起朱筆在陣圖空隙劃出血色弧線，"不出半柱香，全軍右翼必潰。"
"依你之見？"
"弩手前置三丈，配連環馬。"楚懷瑾筆走龍蛇，在陣型間勾勒出新月狀的變陣，"以射程換機動。"
周雲硯凝視他修正的陣型，忽然扣住他執筆的手："這是南楚皇室秘傳的偃月陣。"
"現在是北周的雁翎陣了。"楚懷瑾任由他握著，筆尖在兩人交疊的指間輕轉，"就像我，現在不也是你北周三皇子的人？"
燈花嗶剝作響。周雲硯看著楚懷瑾的眼睛："等過幾日回燕京，校場演兵，你來督陣。"
"以什麽身份？"楚懷瑾刻意忽略了燕京的字眼，倚著案沿輕笑，"階下囚？幕賓？還是..."他忽然湊到周雲硯耳邊，"雲將軍的榻上軍師？"
周雲硯截住楚懷瑾的手腕，環住他的腰，將其抵在案幾上，也湊近他的耳邊："殿下若真想做我的榻上軍師……"
竹風穿堂而過，吹散案頭幾頁兵書。周雲硯盯著他衣領處若隱若現的鎖骨，喉結微動："你知道的，我求之不得。"
楚懷瑾雙臂撐著案幾，任他鉗制，卻突然笑了"呵..."他將兵書按在案上，指尖輕點其中一頁，"陣圖第七卷 第四節——誘敵深入。墨卿，這課我學得可好？"
周雲硯也笑了，松開手，緩緩落座，既而提筆寫些什麽，頭也不擡："阿珩，你想要什麽，不妨直說。下次再這樣，我可不保證我還會有什麽自制力。畢竟……"周雲硯擡眼看了楚懷瑾一眼，又很快地低下了頭，“我算不得什麽正人君子，言而無信也是常有的事。若是真的一個不小心與太子殿下……”
"你明知道我想要什麽的！"楚懷瑾語氣平靜，兀自打斷周雲硯的話便走了，轉身時衣袂翻飛如鶴。
書房驟然空寂下來，只剩穿堂風掠過竹簡的輕響，
周雲硯疲憊地用指尖捏了捏眉心，凝視著地上搖曳的竹影，盡數掀翻在地。青玉鎮紙滾落到墻角，發出沈悶的撞擊聲。周雲硯盯著滿地狼藉，抄起角落那杯冷茶迎面潑下。水珠順著下頜滾落，劃過突起的喉結，最終滲入心口的衣料，留下深色的濕痕。
壓抑著發洩一通後，周雲硯坐回椅子上喃喃“可是阿珩，你可知……我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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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那日。
院中新架的秋千是楚懷瑾最愛的去處。起初周雲硯只在後方輕推，看白衣在綠蔭間如蝶翩躚。那日楚懷瑾卻非要他站到前方："待我蕩到最高處，你且看我能不能跳進你懷裏。"
一次、兩次、接住了、又接住了。
一尺、兩尺、“你站遠些！”“再站遠些！”
終於，楚懷瑾將周雲硯的站位定在了秋千架前十尺的距離。
周雲硯臉色驟變："胡鬧！絕對不行！"
楚懷瑾快步走到他面前，偏頭在他唇上輕啄一下："你行的。"
"楚懷瑾！"周雲硯扣住他的手腕，"你想都別想！"
又一個輕如蝶翼的吻落在周雲硯下頜："墨卿~"
"這太遠了..."周雲硯聲音裏帶著罕見的慌亂，"我又沒長翅膀，根本來不及..."
“來得及。”楚懷瑾又傾身在周雲硯唇上落下一吻，吻得淺而綿，分開時卻有細膩的絲縷在兩人唇間輕曳，纏纏繞繞地懸著，像把方才的溫軟都揉成了有形的溫柔，遲遲不肯消散。"況且我又不是不會輕功，只當試試消遣而已。"
"不..."周雲硯拒絕的話還未說完，又被溫軟的唇堵住。
"墨卿~阿硯~"楚懷瑾用鼻尖輕蹭他的臉頰，琥珀色的眸子在陽光下漾著粼粼波光，"就一次。"
周雲硯望著這雙眼睛，終於敗下陣來："...好。"他走到指定位置，深吸一口氣，全身肌肉緊繃如蓄勢待發的弓。楚懷瑾也回到秋千上，雲七會意，開始推動秋千。
秋千越蕩越高，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周雲硯緊盯著那道身影，心跳隨著秋千的弧度劇烈起伏。
"來嘍！"
在秋千蕩至最高點的剎那，周雲硯如離弦之箭般騰空而起。可預想中的重量並未降臨——楚懷瑾依然穩穩坐在秋千上，任由繩索帶著他從容蕩回。
周雲硯收勢不及，在草地上滾了半圈，擡頭正對上那人在秋千上得逞的笑意。
周雲硯拍去衣擺上的草屑，望著那雙彎成月牙的眸子。那人笑得那樣開懷，連帶著周遭的春光都明媚了幾分。他直起身，暗自心想：若能換得他這般笑顏，便是再摔十次也甘之如飴。
再譬如那日。
周雲硯將一卷牛皮陣圖在紫檀案上鋪開，玄色箭袖下露出腕間舊疤："雲家軍新演化的雁翎陣，你看何處需要調整？"
楚懷瑾執起銀鑷，撥亮琉璃燈芯。垂眸審視片刻，指尖點向陣型右翼："此處騎兵與弩手間距過寬。若遇鐵鷂子側翼切入..."他執起朱筆在陣圖空隙劃出血色弧線，"不出半柱香，全軍右翼必潰。"
"依你之見？"
"弩手前置三丈，配連環馬。"楚懷瑾筆走龍蛇，在陣型間勾勒出新月狀的變陣，"以射程換機動。"
周雲硯凝視他修正的陣型，忽然扣住他執筆的手："這是南楚皇室秘傳的偃月陣。"
"現在是北周的雁翎陣了。"楚懷瑾任由他握著，筆尖在兩人交疊的指間輕轉，"就像我，現在不也是你北周三皇子的人？"
燈花嗶剝作響。周雲硯看著楚懷瑾的眼睛："等過幾日回燕京，校場演兵，你來督陣。"
"以什麽身份？"楚懷瑾刻意忽略了燕京的字眼，倚著案沿輕笑，"階下囚？幕賓？還是..."他忽然湊到周雲硯耳邊，"雲將軍的榻上軍師？"
周雲硯截住楚懷瑾的手腕，環住他的腰，將其抵在案幾上，也湊近他的耳邊："殿下若真想做我的榻上軍師……"
竹風穿堂而過，吹散案頭幾頁兵書。周雲硯盯著他衣領處若隱若現的鎖骨，喉結微動："你知道的，我求之不得。"
楚懷瑾雙臂撐著案幾，任他鉗制，卻突然笑了"呵..."他將兵書按在案上，指尖輕點其中一頁，"陣圖第七卷 第四節——誘敵深入。墨卿，這課我學得可好？"
周雲硯也笑了，松開手，緩緩落座，既而提筆寫些什麽，頭也不擡："阿珩，你想要什麽，不妨直說。下次再這樣，我可不保證我還會有什麽自制力。畢竟……"周雲硯擡眼看了楚懷瑾一眼，又很快地低下了頭，“我算不得什麽正人君子，言而無信也是常有的事。若是真的一個不小心與太子殿下……”
"你明知道我想要什麽的！"楚懷瑾語氣平靜，兀自打斷周雲硯的話便走了，轉身時衣袂翻飛如鶴。
書房驟然空寂下來，只剩穿堂風掠過竹簡的輕響，
周雲硯疲憊地用指尖捏了捏眉心，凝視著地上搖曳的竹影，盡數掀翻在地。青玉鎮紙滾落到墻角，發出沈悶的撞擊聲。周雲硯盯著滿地狼藉，抄起角落那杯冷茶迎面潑下。水珠順著下頜滾落，劃過突起的喉結，最終滲入心口的衣料，留下深色的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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