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兵不厭詐

當戎狄王整裝完畢，掀簾而出時，驚訝地發現楚懷瑾仍立在帳前。就在這一怔的剎那，身後的“守衛”楚一已如鬼魅般出手，指尖精準點上他後背要穴。

“你...”戎狄王這才驚覺，那身刺眼的白衣在暗夜中如同誘餌，完美地吸引了他的全部註意力。方才他強行運功沖穴，已然身負內傷。

“少廢話，下馬！”周雲硯將劍鋒又推進半分，壓著楚懷瑾手中的匕首刺入血肉，血珠順著戎狄王的脖頸滑落，“我可不太會……手下留情。”

戎狄王依言下馬，楚懷瑾默然收起匕首，也跟著下馬。只是下馬時心口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他不動聲色地穩住身形，接過周雲硯拋給他的墨色披風。

楚一迅速上前，在戎狄王身後連點幾處大穴，親自接手了看守。晨光終於徹底撕破夜幕，照在每個人染血的戰袍上，將戰場上的血腥照得無所遁形。

周雲硯這時才得空處理肩上的傷。他面無表情地握住那柄貫穿右肩的彎刀刀柄，"噗"的一聲悶響，彎刀帶著血肉被拔出，鮮血頓時浸透了他半邊戰袍。他甚至沒有回頭，反手就將染血的彎刀刺入胡達心口。動作幹凈利落，仿佛只是隨手扔掉一件廢品。

"戎狄王是打算用什麽，"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換得一線生機呢？"

胡達瞪大雙眼，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響，汩汩鮮血從口中湧出，最終轟然倒地。楚懷瑾從未如此近距離見過這樣狠厲的殺人手法，更未見過這般模樣的周雲硯——活像從地獄歸來的閻羅。心口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他扶著馬鞍才勉強站穩。

"阿瑾！"周雲硯察覺到他的異樣，瞬間來到他身邊，染血的手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

楚懷瑾強撐著搖頭，臉色已白得透明："沒事。"

戎狄王見狀大笑："周雲硯，現在該我問你，你打算用什麽換他一線生機了？"

大祭司雖被北周士兵的刀抵著咽喉，仍掙紮著喊道："放了我們王上！我戎狄的蚩心蠱，除了我無人可解！"

楚懷瑾意識開始模糊："我自認為毫無破綻...何時..."若懷疑，只可能是剛開始，恍惚間想起那杯茶，“是茶？”

"不錯。"戎狄王冷笑，"本想天亮就給你解蠱，誰知你口口聲聲說他是仇敵，轉頭卻與他沆瀣一氣。我們王上戈壁雄鷹，竟輸在你們兩個狼狽為奸之人的手上！哈哈哈哈！"

這句話像淬毒的匕首，紮得楚懷瑾心口更加劇痛難忍。他有些頭暈目眩，腳下一軟，卻不料徹底跌進周雲硯懷中。

"解蠱！"周雲硯劍尖直指大祭司咽喉。

“我只聽我們王上的話。”

“雲將軍是否該思索一下要如何跟本王談條件？”

大祭司和戎狄王一唱一和。

周雲硯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比塞外的風雪更冷："還沒人能從我手裏談條件。"

劍光一閃，大祭司的右手小指已應聲而落。在淒厲的慘叫聲中，周雲硯的劍尖又抵上他另一根手指："每遲疑一息，我就卸你一點血肉。你說，是第十根手指先斷，還是你先解蠱？"

楚懷瑾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只聽見骨骼碎裂的脆響與越來越微弱的哀嚎，還有周雲硯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

"阿珩，撐住。"

他最後的意識停留在周雲硯懷抱的溫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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