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出兵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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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出兵西征
正月的北境，寒風卷著殘雪，天地間一片荒寂，連呼出的白氣都仿佛要被凍住。
楚懷瑾原本的算盤打得響亮——趁著周雲硯領兵出征，別院看守必然松懈，正是他設法脫身，潛回秦州聯絡舊部的大好時機。那些好不容易重新搭上線的勢力，若長久閑置，只怕會漸漸冷卻，實在可惜。他萬萬沒料到，周雲硯竟會將他帶在身邊，一同奔赴前線，甚至還給了他一個冠冕堂皇的“軍師”頭銜，將他置於眼皮底下，也置於這茫茫北境大軍之中。
“楚軍師！主上問您可要休息一下？”馬車外，傳來雲七毫無波瀾的聲音。
“不了不了，”楚懷瑾連忙回應，語氣盡量顯得識大體，“莫要因我耽擱了行軍速度。”他心裏想的卻是，早點打完這仗，他才能早點找到機會脫身，回到他的秦州。他記得自己明明是這麽暗示的。只是大軍行進了半日，就在一片背風的坡地停下，開始安營紮寨。
楚懷瑾坐在馬車裏撩起簾子向外張望。路過的士兵見到他，竟都紛紛停下腳步，恭敬地行禮，口中說著：“多謝楚軍師！”“多謝楚軍師體恤！”
楚懷瑾一頭霧水，實在不明所以，便悄悄拉住一個面善的小兵，低聲問道：“大家……為何要謝我？”
那小兵憨厚一笑：“自然是謝軍師體恤我等，下令不必急行軍，讓大家能緩緩勁兒，搭竈生火，吃點熱乎的啊！”
楚懷瑾略一思索，便恍然大悟。這冰天雪地，又是大年初一，將士們離鄉背井，心中難免有怨，士氣不高。周雲硯身為統帥，需維持軍紀嚴明的形象，不便直接下令放緩速度，於是便借他這個“軍師”之名，發布了“體恤士卒、放緩行軍”的號令。既收買了人心，又將他架在了火上烤——若行軍順利還好，若有差池，這“延誤軍機”的帽子，第一個扣在他這南楚“軍師”頭上。
想通此節，楚懷瑾心中滋味覆雜，既有被利用的不快，又有一絲莫名的……異樣。他定了定神，問那小兵：“周……呃，雲將軍現在何處？”
得到指引後，楚懷瑾徑直走向中軍大帳。
帳內，周雲硯正與副將雲臺交代事宜，聲音沈穩：“前方距離戰場最近的便是幽州城。雲臺，你持我腰牌，率三隊精銳，即刻前往肅清幽州內外，務必保證後方糧草供給線路暢通無阻。記住，開戰期間，你無需前來前方覆命，無論前線戰況如何，你的首要職責，也是唯一職責，便是確保糧草供應萬無一失。切忌急躁冒進，穩妥行事。若再犯之前那般錯誤，”周雲硯語氣微沈，“你就不必再留在雲家軍了。”
“末將領命！”雲臺抱拳，轉身退出大帳，正好與掀簾進來的楚懷瑾打了個照面。
楚懷瑾看到雲臺的臉，瞬間如遭雷擊，記憶猛地被拉回九月初五那個血腥的夜晚——就是這個人，將冰冷的鋼刀架在他母後的脖頸上，厲聲逼著自己下跪！雖知周雲硯才是主使，但那一刻的屈辱和恐懼，與這張臉緊密相連。
雲臺斜睨了楚懷瑾一眼，眼神冷漠，徑自離去。
楚懷瑾胸中氣血翻湧，舊恨新仇交織，卻無處發洩，只能將一腔怒火轉向帳內的周雲硯，語氣沖得很：“你下的令，休要假借我的名義！與我何幹！”
周雲硯看著他因憤怒而微微發紅的眼眶，猜到他定是因見了雲臺而心緒難平，便沒有計較他的沖撞，只是默默聽著他發洩。待他話音稍落，周雲硯才示意親兵端來熱騰騰的飯食，塞了一雙筷子到楚懷瑾手裏，語氣平淡無波：“罵累了？先吃飯。”
楚懷瑾滿腔怒火像是撞上了一堵軟墻，錯愕之下，竟不知該如何繼續。腹中確實饑餓難耐，他瞪了周雲硯一眼，終究還是接過了筷子，悶頭吃了起來。
周雲硯看著他乖乖吃飯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勾起，隨即轉身，專註地研究起掛在帳壁上的軍事輿圖。
楚懷瑾吃完，也湊到輿圖前，仔細端詳。片刻後，他指著地圖上的路徑和標記，開口道：“我知道了。如今冰雪尚未消融，西北之地行軍艱難，尤其不適宜你們北周士卒久居苦寒後驟然進入更冷之地作戰。如此行半日，歇半日，等大軍抵達戎狄邊境，約莫已是二三月，春暖雪融，於作戰更為有利。”
周雲硯頭也未回，只淡淡道：“軍師聰慧。”
楚懷瑾的目光繼續在地圖上逡巡，手指點向邊境線上的兩座小城，“只是，還缺一把火。”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若是在這兩處地方，佯裝不敵，‘丟’給戎狄兩座邊城，再派人散布戎狄入城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消息，必能激起邊境軍民的憤慨與同仇敵愾之心。屆時士氣可用，作戰自然更加順利。”
周雲硯聞言，這才側過頭看向楚懷瑾，眼中並無太多意外，卻仍掠過一絲欣賞。這一點，楚懷瑾倒是與他想到一處了。在雲臺出發之前，他已密令另一名副將，帶人前去執行類似的“誘敵”與“煽風”任務了。
“軍師所言，甚是及時。”周雲硯肯定道。
楚懷瑾卻因他這句肯定猛地一楞。自己明明是南楚太子，國仇家恨未報，如今卻在為攻破自己國家的仇敵出謀劃策？若是父王母後知曉，該是何等失望……他迅速低下頭，掩去眸中翻湧的落寞與自責。
周雲硯看著他瞬間低落的情緒，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緩聲道：“天下興亡，苦的終究是黎民百姓。若能不戰而得太平，誰又願意背井離鄉，行軍打仗。”
楚懷瑾擡起頭，目光覆雜地看向他，：“若你當真這麽想，當初就不會揮師南下，攻打我南楚了！”畢竟我們南楚從不主動挑釁，未曾騷擾過北周邊境一寸土地，還不是被你們攻占了半壁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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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的北境，寒風卷著殘雪，天地間一片荒寂，連呼出的白氣都仿佛要被凍住。
楚懷瑾原本的算盤打得響亮——趁著周雲硯領兵出征，別院看守必然松懈，正是他設法脫身，潛回秦州聯絡舊部的大好時機。那些好不容易重新搭上線的勢力，若長久閑置，只怕會漸漸冷卻，實在可惜。他萬萬沒料到，周雲硯竟會將他帶在身邊，一同奔赴前線，甚至還給了他一個冠冕堂皇的“軍師”頭銜，將他置於眼皮底下，也置於這茫茫北境大軍之中。
“楚軍師！主上問您可要休息一下？”馬車外，傳來雲七毫無波瀾的聲音。
“不了不了，”楚懷瑾連忙回應，語氣盡量顯得識大體，“莫要因我耽擱了行軍速度。”他心裏想的卻是，早點打完這仗，他才能早點找到機會脫身，回到他的秦州。他記得自己明明是這麽暗示的。只是大軍行進了半日，就在一片背風的坡地停下，開始安營紮寨。
楚懷瑾坐在馬車裏撩起簾子向外張望。路過的士兵見到他，竟都紛紛停下腳步，恭敬地行禮，口中說著：“多謝楚軍師！”“多謝楚軍師體恤！”
楚懷瑾一頭霧水，實在不明所以，便悄悄拉住一個面善的小兵，低聲問道：“大家……為何要謝我？”
那小兵憨厚一笑：“自然是謝軍師體恤我等，下令不必急行軍，讓大家能緩緩勁兒，搭竈生火，吃點熱乎的啊！”
楚懷瑾略一思索，便恍然大悟。這冰天雪地，又是大年初一，將士們離鄉背井，心中難免有怨，士氣不高。周雲硯身為統帥，需維持軍紀嚴明的形象，不便直接下令放緩速度，於是便借他這個“軍師”之名，發布了“體恤士卒、放緩行軍”的號令。既收買了人心，又將他架在了火上烤——若行軍順利還好，若有差池，這“延誤軍機”的帽子，第一個扣在他這南楚“軍師”頭上。
想通此節，楚懷瑾心中滋味覆雜，既有被利用的不快，又有一絲莫名的……異樣。他定了定神，問那小兵：“周……呃，雲將軍現在何處？”
得到指引後，楚懷瑾徑直走向中軍大帳。
帳內，周雲硯正與副將雲臺交代事宜，聲音沈穩：“前方距離戰場最近的便是幽州城。雲臺，你持我腰牌，率三隊精銳，即刻前往肅清幽州內外，務必保證後方糧草供給線路暢通無阻。記住，開戰期間，你無需前來前方覆命，無論前線戰況如何，你的首要職責，也是唯一職責，便是確保糧草供應萬無一失。切忌急躁冒進，穩妥行事。若再犯之前那般錯誤，”周雲硯語氣微沈，“你就不必再留在雲家軍了。”
“末將領命！”雲臺抱拳，轉身退出大帳，正好與掀簾進來的楚懷瑾打了個照面。
楚懷瑾看到雲臺的臉，瞬間如遭雷擊，記憶猛地被拉回九月初五那個血腥的夜晚——就是這個人，將冰冷的鋼刀架在他母後的脖頸上，厲聲逼著自己下跪！雖知周雲硯才是主使，但那一刻的屈辱和恐懼，與這張臉緊密相連。
雲臺斜睨了楚懷瑾一眼，眼神冷漠，徑自離去。
楚懷瑾胸中氣血翻湧，舊恨新仇交織，卻無處發洩，只能將一腔怒火轉向帳內的周雲硯，語氣沖得很：“你下的令，休要假借我的名義！與我何幹！”
周雲硯看著他因憤怒而微微發紅的眼眶，猜到他定是因見了雲臺而心緒難平，便沒有計較他的沖撞，只是默默聽著他發洩。待他話音稍落，周雲硯才示意親兵端來熱騰騰的飯食，塞了一雙筷子到楚懷瑾手裏，語氣平淡無波：“罵累了？先吃飯。”
楚懷瑾滿腔怒火像是撞上了一堵軟墻，錯愕之下，竟不知該如何繼續。腹中確實饑餓難耐，他瞪了周雲硯一眼，終究還是接過了筷子，悶頭吃了起來。
周雲硯看著他乖乖吃飯的樣子，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勾起，隨即轉身，專註地研究起掛在帳壁上的軍事輿圖。
楚懷瑾吃完，也湊到輿圖前，仔細端詳。片刻後，他指著地圖上的路徑和標記，開口道：“我知道了。如今冰雪尚未消融，西北之地行軍艱難，尤其不適宜你們北周士卒久居苦寒後驟然進入更冷之地作戰。如此行半日，歇半日，等大軍抵達戎狄邊境，約莫已是二三月，春暖雪融，於作戰更為有利。”
周雲硯頭也未回，只淡淡道：“軍師聰慧。”
楚懷瑾的目光繼續在地圖上逡巡，手指點向邊境線上的兩座小城，“只是，還缺一把火。”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若是在這兩處地方，佯裝不敵，‘丟’給戎狄兩座邊城，再派人散布戎狄入城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消息，必能激起邊境軍民的憤慨與同仇敵愾之心。屆時士氣可用，作戰自然更加順利。”
周雲硯聞言，這才側過頭看向楚懷瑾，眼中並無太多意外，卻仍掠過一絲欣賞。這一點，楚懷瑾倒是與他想到一處了。在雲臺出發之前，他已密令另一名副將，帶人前去執行類似的“誘敵”與“煽風”任務了。
“軍師所言，甚是及時。”周雲硯肯定道。
楚懷瑾卻因他這句肯定猛地一楞。自己明明是南楚太子，國仇家恨未報，如今卻在為攻破自己國家的仇敵出謀劃策？若是父王母後知曉，該是何等失望……他迅速低下頭，掩去眸中翻湧的落寞與自責。
周雲硯看著他瞬間低落的情緒，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緩聲道：“天下興亡，苦的終究是黎民百姓。若能不戰而得太平，誰又願意背井離鄉，行軍打仗。”
楚懷瑾擡起頭，目光覆雜地看向他，：“若你當真這麽想，當初就不會揮師南下，攻打我南楚了！”畢竟我們南楚從不主動挑釁，未曾騷擾過北周邊境一寸土地，還不是被你們攻占了半壁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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