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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他來接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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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他來接她了

馬車內光線昏暗, 才讓寶黛沒有第一時間註意到車廂裏還有其她人。

“姑娘應是認錯人了,我並非你口中的嫂子。”寶黛沒有看向說話的沈玉婉,而是落在她旁邊月份漸大, 不久後就要生產的阮向竹,長睫垂下遮住眸底晦暗。

當初她得知沈今安背叛諾言後, 是憤怒的,是怨恨的, 如今在得知真相後,只剩下對他和自己一樣被他玩弄於股掌中的憐憫,可悲。

但她對於阮向竹卻沒有任何好感,更不明白為何她還留在沈家?

唇角微揚的李詩祝沒有錯過她們二人的眼神交鋒,得知她曾經嫁人過後, 原本是要去查她過往的,誰能想到她的過往像憑空被人抹去了痕跡。

不用細想, 都知道是誰的手筆。

若非小弟那天在感業寺無意中撞到, 怕是連她都不知道從哪兒找突破口。

沈玉婉見到她否認,立即拔高起音量帶著指責, “你都做了我三年多的嫂子,我又怎會認錯。我反倒是要問嫂子一句, 既然你沒事為何不回來,你可知道我們有多擔心你。”

不明所以的藺知意皺起眉頭,“沈姑娘,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她是我二哥的姨娘,哪兒是你嘴裏的嫂子。”

沈玉婉還想再說,卻被一旁的阮向竹捏了下掌心,並對她搖頭。

沈玉婉只得不甘心的把話憋回去, 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綾羅綢緞,因家中是做生意的,她自然養出了一雙毒辣的眼睛。

能看出她身上穿的是素有一金一尺的浮光錦,脖間戴的是白玉瓔珞項圈,墜著的是珍珠蓮花耳環,發間雖素錦,但那一支嵌有龍眼大的東珠簪,都比她全身上下佩戴的首飾都要值錢。

想到剛才李姐姐喊她做姨娘,心中暗暗鄙夷,難怪娘親以前說過她長得漂亮,整日不安於室的在外拋頭露面,哥哥不一定能守住她。

馬車行駛的途中,精神略帶不濟的寶黛靠在車廂閉目假寐的時候,並沒有註意到,有好幾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唯一註意到的,是這馬車可真大,竟能同時容納那麽多人。

今日是永安公主在自己的私人園林裏舉辦的賞梅宴,往來皆權貴清流,非富即貴。

原本依沈玉婉的身份是沒有資格參加賞梅宴的,但前幾日她們意外幫了李詩祝,後者為報答謝意便邀請她們一道前來。

賞梅宴舉辦在半山腰,她們到來時,周邊已停有不少華貴馬車了。

帶有藺氏家微的馬車一出現,就有等候已久的管事嬤嬤笑著上前相迎,“藺七小姐,您來了。”

臨下馬車時,藺知意沒好氣的瞪了寶黛一眼,“真不知道我二哥為何要讓我帶你來,你等下最好別做出丟人現眼的事來。”

垂著頭的寶黛,態度再恭順不過,“妾曉得的。”

她們一行人被管事笑著迎進去時,和她們前後腳到來的馬車才走下一對盛裝打扮而來的母女。

容貌同寶黛生得有三分相似的寶珠拽著母親的袖子,臉上閃過驚恐,“娘,我剛才好像看見她了。”

不久前才因丈夫升職,隨之調回京的趙氏皺起眉頭,“誰?”

寶珠想到剛才看見的那張臉,還有她身上穿的綾羅綢緞,嫉妒得直咬牙根,“還能是誰,是那個之前被送去給張員外的大姐,我瞧見她了。”

提到那人,即便過了那麽多年,趙氏對她仍是恨意難消,若非是她,他們寶家怎會遭了張員外記恨,平白耽誤了那麽多年才能來到金陵。

“她在哪?”

“我看見她進去了。”寶珠目露貪婪的記恨,“娘,你說她該不會攀上什麽有權有勢的男人了吧。”

趙氏想到她和她娘的那張臉,保養得當的面容劃過片刻扭曲,鼻間溢出冷哼,“她和她娘倒一樣是個不擇手段的狐媚子。”

賞梅宴雖是賞花會,可來參加的有不少醉翁之意不在酒,多的是借機相看兒女親家,攀附關系。

寶黛隨她們進來後,就有同藺知意交好的貴女千金圍過來,指著寶黛和沈玉婉,問道:“這幾位看著面生,之前倒是沒有見過。”

藺知意怎好說她是二哥的妾室,指著寶黛,隨口扯了句,“她是我遠房一個親戚,最近暫住在府上。”

心中難免埋怨起二哥來了,為何要讓自己帶個姨娘出來,要是被發現了,以後她還有什麽臉面在貴女圈裏混啊。

李詩祝則為她們介紹起帶來的沈玉婉,阮向竹二人。

因是藺家表親的寶黛自然不受重視,她對此正落得個輕松。

來到無人的角落坐下,就有另一道寫著憤怒的身影落了下來,“你不回來,是不是因為做了老男人的妾!寶黛,你這樣做,你對得起我哥哥,對得起我們沈家嗎!”

一字一句似從沈玉婉牙縫中嚼碎了硬擠而出,帶著森森的憤怒,仿佛要將周圍的冰雪全給燒融了。

大好陽光被遮擋的寶黛沒有避開,而是擡起頭,直面她的憤怒,語氣中甚至帶著一絲嘲諷,“你們當初走的時候,有想過我是你們沈家人嗎?你又真心有把我當過你嫂子嗎。”

其實寶黛很早就知道,沈母和沈父並不認同她這個孤兒出身的兒媳,小姑子是有需要幫忙了就是好嫂嫂,若是一旦連累到她就翻臉不認人喊寶黛。

而在沈家待她最好,待她最真心的僅有夫君一人,所以她會為他討好她們,努力做好一個兒媳,一個嫂子的本分。可現在的她很清楚,她和沈今安的夫妻情分已經沒了,為何還要在她們面前卑躬屈膝。

提到當時匈奴入城一事,沈玉婉雖有過片刻心虛,又很快理直氣壯起來,“要是不把你當家人,怎會收留你,還讓你嫁給我哥哥。要是早知道你是這種水性楊花,貪慕虛榮的女人,我當初說什麽都不同意哥哥娶你。”

寶黛譏諷,“所以你們現在不是撥亂反正,找了別人當你的好嫂子,當沈家的好兒媳了嗎。”

沈玉婉沒想到她突然變得如此牙尖嘴利,一張臉氣得發紅,又很快正色道:“你嫁給我哥哥那麽多年都生不出,難道還不允許我哥哥在外面找別的女人生孩子嗎,當人可不能像你那麽小氣。”

不知在假山後聽了多久,還是正好路過的的藺知意怒斥道:“你哥哥不能生,不能說是你哥哥的問題嗎。”

不允許任何人說哥哥壞話的沈玉婉,雙拳攥握,氣得漲紅了雙眼反駁,“胡說,我哥哥怎麽不能生,不能生的分明是她。”

藺知意冷笑,“你什麽東西也敢和本小姐頂嘴。”

這句話瞬間把沈玉婉從憤懣的情緒拉回來,想到李姐姐說她是相爺的妹妹,臉色頓時難看得連胭脂都遮不住,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沒有,我只是不希望別人誤解我哥哥。”

雙手抱胸的藺知意囂張跋扈的下巴一揚,冷哼一聲,“她是我哥哥院裏頭的人,你什麽東西也敢質疑她說的話。要不是李姐姐護著你,我定要讓嬤嬤上前掌爛你的嘴。”

“還有你剛才冒犯到了她,給她道歉。”

沈玉婉聽到她要自己給寶黛道歉後,當即就要大喊起來,可一想到她的身份,就算有再多不願,也得忍著屈辱,聲弱蚊音的對寶黛說,“對不起。”

等道完歉後,自認丟人的沈玉婉當即跑得飛快。

寶黛沒想到藺知意會幫她說話,正要同她道謝。

她瞪了她一眼,“你別多想了,我幫你說話,只是看在我二哥的面子上。我可不希望被二哥知道有人欺負你,我就在旁邊袖手旁觀。反倒是你怎麽都是我二哥的女人,如此窩囊,我都不知道二哥為何會瞧得上你。”

藺家人內部就算鬥得個你死我活,也萬沒有讓外人欺負的道理。何況日後她出嫁了,想要在婆家作威作福,指不定要借二哥的勢。

“即便如此,我還是要和你說聲謝謝。”寶黛屈膝行禮倒完謝後,又問,“你就沒有什麽想問的嗎?”

“我對二哥屋裏女人的過往可不好奇。”藺知意自然是好奇的,但即便二哥喜歡人/妻,喜歡妙齡少女,哪怕喜歡懷孕的寡婦,也和她這個當妹妹的無關。

她一個當妹妹的哪兒敢置喙二哥的喜好。

寶黛對賞梅並不感興趣,在接下來都選擇一個人獨坐暖閣旁。隨後發現她們說得最多的就是藺知微,以及她這個被藺知微納進府裏的姨娘。

等宴會結束後,寶黛難免松了一口氣。

或許是因為太久沒有和人打交代了,也怕被人發現她就是藺知微的那位姨娘,從而被她們像當猴看一樣。

剛走出大門,覺得有些冷的寶黛遠遠看見那輛獨屬於他的馬車停靠在門外,似有寒意游走攥住了她腳踝,又似有人攥著雪球往她衣領裏塞。

明知前方是萬劫不覆的深淵,仍往前靠近,溫順地扯出一抹笑,“爺,你怎麽來了?”

馬車簾子掀開一角,清淡疏離的男聲至裏傳出,“路過。”

隨著聲落,是一只修長的手掀簾向她伸來。

當下男子有戴戒指的習慣,他自然也不免俗。

翡翠戒指戴在他的無名指上,襯得他的那只手指節分明,修長幹凈透著白玉質感。

寶黛看著男人向自己伸來的手,猶豫了一會兒伸去。

手剛搭上去,憋了一肚子氣出去的沈玉婉正好撞見一幕,瞳孔瞪圓帶著情難自禁的歡喜,“羅大哥,是你嗎?”

“羅大哥,我是玉婉啊。”小跑過來的沈玉婉忽然想起什麽,猛地看向把手搭在羅大哥掌心的寶黛,眼神兇狠得猶如吃人。

她以為她是給半截身子入棺材的老頭當妾,卻沒有想到,她居然是給她一直愛慕的羅大哥當妾!

這如何能讓她接受得了,又如何能掩飾得了內心的嫉妒和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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