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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他在外面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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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他在外面有人了

小二拿了銅錢,正準備跑去春花胡同傳話,就被突然竄出來的人攔住去路。

對方更是大方的掏出一串銅錢,在小二摸不著頭腦時,湊到他耳邊言語了幾句。

揣著錢的小二兩眼發光,“大人您放心好了,小的一定辦好。”

要了間包廂的寶黛見鍋底都上了,仍沒有見小姑子過來,不禁擔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

“夫人可是有了心事?”鍋氣裊起白霧,用品茗掩飾侵略目光的藺知微看著面前的女人。

她今日穿了件天青色雲紋立領長襖,外罩湖水藍比甲,烏發間別著一朵木槿花,襯得那張朱唇上的花瓣都似活了過來,幾縷頑皮的發絲置頰邊垂下。

晃悠悠的像是撓到了他心尖,泛起層層癢意。

捧著茶盞的寶黛以為她表現得太快,垂睫斂眸收回目光,“羅公子何出此言?”

“夫人從進入包廂後就心神不屬,景自然能看出。”指腹摩挲著茶盞邊緣的藺知微清薄的眼皮掠起,那雙狹長而墨濃的眼在蒙蒙白霧下柔化了幾分銳利寒意。

“夫人可是擔心,你和我獨自吃飯被旁人見到了,會於你名聲有礙,如此,倒是景思慮不周。”他嘴上說著思慮不周,完全沒有要起身告辭的意思。

“公子和我之間坦坦蕩蕩,何懼他人亂嚼口舌。”放下茶盞的寶黛轉而問起,“羅公子可喜歡那盆黃昏後?”

聞言,見她杯中茶水已空,正拾壺為她斟茶的藺知微帶著似疑惑,“何為黃昏後?”

聞言,指尖收緊的寶黛心下咯噔一聲,隨之泛起強烈的不安,“便是前些日送給你的那盆花。”

藺知微惑色更重,“景從未收過夫人送來的花。”

他的話,猶如猶如五雷擊頂砸得寶黛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夫君不是把黃昏後送給羅公子,又會送給了誰?

離開張府的沈玉婉捏著那方帕子,怒氣沖沖就往家裏趕。

哪怕知道她現在不一定在家,她也得要將這件事告訴給哥哥聽,決不能繼續讓哥哥被她蒙騙在鼓裏!還得要讓哥哥管教她何為禮義廉恥!

難各娘親一直不喜歡她,寧可在莊子長住都不願和她共處一個屋檐下,現如今她倒是明白怎麽一回事了。

回家的路上,突然被守株待兔多時的趙時序攔下。

趙時序折扇一收,端得風度翩翩,桃花眼瀲灩泛情,“沈小姐,那麽巧我們又遇到了。”

見到來人,沈玉婉厭惡地皺起眉頭,“誰和你巧了。”

趙時序不在意她的嫌棄,反倒笑瞇瞇著自來熟,“在下觀沈小姐過來的方向,想來是信了在下說的話了。”

聞言,拳頭握緊的沈玉婉瞬間冷靜下來了,她雖然沖動了些,不代表她就是個傻子,目露戒備的後退一步,“你想做什麽。”

這個人不圖回報的幫她,她不信天底下真有能白吃的午餐。

趙時序手中折扇一展,寬大的描雲扇面遮住半張臉,只露出那雙略顯狡黠的眼,“實不相瞞,我幫沈小姐主要是有自己的私心。”

沈玉婉冷著臉問,“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你嫂子。”收回折扇的趙時序目露偏執癡迷,“實不相瞞,我對你嫂子一見鐘情,夜不能寐到抓心撓肝,遂想要納她為妾。只要沈小姐助我成事,趙某屆時定親手奉上百兩黃金作為謝禮。”

他的話真假摻半,而半真半假才最容易令人信服。

沈玉婉聽到百兩黃金時,不可抑制的心動了,但她仍有自己的顧慮,“不行,要是她和我哥哥和離了,不正是讓她有了更多時間糾纏羅大哥。”

“只要沈小姐能讓你大哥休了她,我保證她從今往後不再出現你們面前。”趙時序像只狡猾的狐貍,正一點點引誘人內心深處的貪欲,“沈小姐,要是你遲遲狠不下心做決定,你看好的夫婿說不定哪日就真成了她的裙下之臣,就連你最敬愛的哥哥都被迫戴上了一頂綠帽。”

“你要知道像羅公子那樣的男人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要是錯過了,只怕真的會抱憾終身。”他的話,就像是惡鬼正引誘著人犯罪,明知他說的話不對,偏又不可自拔的沈淪。

“我憑什麽相信你說的話。”沈玉婉不可否認的動搖了,但心裏又有另一道聲音在拉拽著她的清明。

畢竟嫂嫂和自己認識了六年,她不能僅憑他三言兩語就信了他的話。

趙時序等的就是那麽一句話,手中灑金底折扇晃得他的聲兒都飄忽不定,“我過來的時候,正好路過李記羊湯。”

“你猜,我在裏面看見了誰?”男人尾音微微上翹,帶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戲謔。

乳白色的鍋底咕嚕嚕燒開後,不大的包廂裏彌漫的全是鮮美羊湯。

寶黛卻因小姑子遲遲未來,如坐針氈。

雖說大晉男女大防並不嚴重,就連訂了婚的男女都能歇手外出游湖踏青。

但他們一個未曾娶妻,一個已做他人婦還一起在包廂吃飯,要是被熟人遇到,難免會誤會。

藺知微在鍋底燒開後,用公筷夾了一筷子羊肉放進鍋裏燙熟。

沒有處理好的羊肉總會帶著揮之不去的檀腥味,這家店的羊肉卻處理得很好,就連醬料亦是有區別金陵。

切得薄薄的羊肉只需在鍋裏燙一下就能撈出來,否則時間久了就會導致肉質變老。

寶黛看著夾到她碗裏的羊肉,一時之間竟無措起來,“羅公子不必如此,我想吃什麽可以自己下的。”

將羊肉夾到她碗裏的藺知微忽然擡眸,姿態優雅的放下竹箸,“夫人可是厭惡景?”

下唇輕咬的寶黛搖頭,並對碗裏的羊肉犯起了難,“並無,只是此舉過於親密了,我擔心會惹人誤會。”

“是嗎?景還以為夫人厭惡景。至於誤會,就像夫人先前所言,清者自清,沒有做過的事為何要在意旁人眼光,人總不能一輩子因旁人眼光而活。”藺知微見她杯中茶水已空,正要為她倒上。

那雙向來拿慣紙筆的手剛拿起銅質長嘴茶壺,不料手一歪,灑了少許在她身上衣裙。

灑的位置不偏不倚正是她的袖口,不會讓人覺得過於冒犯,又恰到好處只是無意。

放下茶壺,愧疚得起身取出帕子為她擦拭,“抱歉,是景不小心了,夫人可有哪裏受傷?”

“無事,說來也是我不小心才會被弄濕衣服的。”寶黛被茶水濺濕袖口後,沒有多想就拿出帕子擦拭。

以至於當兩只手相碰到一起,似連空氣都變得膠黏旖旎了。

手背不小心被男人寬大炙熱掌心覆蓋的寶黛,這時才註意到兩人離得極近,近得她能看見男人根根分明的濃密睫毛,和那高挺的鼻梁。

他很高,擋在她面前時就似一座巍峨挺拔的高山,壓得她難以喘息。

沈玉婉推門進來時,見到的就是令她目眥欲裂的一幕。

“羅大哥,嫂子,你們在做什麽!”

寶黛見小姑子終於來了,松了一口氣後,正要解釋他只是好心給自己遞帕子,就被迎面揚起的巴掌給楞在了原地。

小姑子巴掌落下的瞬間,大腦空白一片,亦連呼吸都屏住的寶黛能清晰的感受到呼嘯而過的掌風。

過了好一會兒,遲遲都沒有等來巴掌落下的疼痛感後,她控制著眼睛的大腦才遲鈍地擡起頭。

只見原本要落在她臉上的巴掌,正被一只骨指修長,用力時會泛起青色經脈的手扼住手腕。

而那巴掌距離她的臉僅有不到半指。

手腕被攥住,又被甩開的沈玉婉看著抓住自己的男人,眼眶通紅帶著被背叛後的憤怒,用力推開面前的寶黛就往外跑,“羅大哥,你怎麽能那麽對我!”

今天針灸結束得較早,沈今安回來得也比前幾天要早。

只是回到家中,發現原本總會留給他一盞燈的屋內並未點燈。

難不成是黛娘太累了,所以今天睡得比較早。

輕手輕腳地推門進去,正準備拿衣服去沐浴,卻從窗外湧進來的清冷月光中發現她並不在屋內。

那麽晚了,她不在屋裏又去了哪裏?

重新將衣服穿好的沈今安,以為她還在花鋪還沒回來,讓青松拿了盞燈籠過來,正匆匆往外走。

就見到有一前一後兩道身影踏月而歸。

走在前面的沈玉婉臉色難看,眼眶通紅得不知是氣恨了還是大哭過一場。

落後一步的寶黛神色慌張,明顯是要解釋什麽。

“小妹,你聽我解釋。”回應她這句話的,是那重重關上的房門。

“黛娘,你回來了,你今天去哪裏了,怎麽那麽晚才回來。”沈今安在小妹關上門,她還要去敲門時,一把拉過她的手腕。

當他靠近的那一刻,比他要先到的是他身上甜膩的胭脂香。

他的靠近,讓寶黛下意識後退一步,隨後眼睛像是被定住了,死死盯著他後脖間的一枚吻痕。

那個吻痕更像是另一個女人隔空對她的挑釁。

沈今安沒有註意到她皺起的柳葉眉,下意識往後退的動作,高興的拿出準備好的禮物遞過去,“黛娘,這是我親自挑的簪子,你看下喜不喜歡。”

雕花梨木盒打開,只見一支遍體雪白,簪尾一抹翠意雕成綠濃茉莉的白玉簪在月光下,流淌如珍珠般瑩潤的光芒。

簪子很漂亮。

卻總會讓寶黛回想起,今日在綢緞鋪外聽到的對話,她很想不管不顧的把簪盒打翻在地,當著他的面砸碎那支簪子。

沖上去抓花他的臉,憤怒的質問他為什麽那麽對她,為什麽把別的女人不要的簪子送給她!

她寶黛是什麽很下賤的女人不成!

可現實是她克制著憤怒,懦弱的伸手接過,一向清冷的聲線混著難掩的沙啞,“謝謝,我很喜歡。”

沈今安見她喜歡,連眼梢間都洋溢起笑,“你喜歡就好,我為你戴上。”

不枉費他為這個驚喜準備了那麽久,還厚臉皮找了羅兄幫忙參考。

貝齒咬得朱唇泛起印子的寶黛側身避開,長睫垂下遮住眸底諷刺,“很晚了,我有些累了。”

沈今安雖有些失落,但聽到她說累了,便心疼得不行,“你先進屋裏等下,我馬上給你擡熱水進來。”

指尖攥印出簪痕的寶黛,看著他鉆進廚房的背影,心臟傳來撕裂後的鈍疼。

不明白他怎麽能在外面有了別人,當著那人的面竭盡貶低自己後,回來時又當做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

“黛娘,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心事了?”沐浴後,躺在床上的沈今安想從身後擁她入懷。

他的手才剛伸出去,就見到原本睡在枕邊的妻子從床上起來。

“我小日子要來了,最近我們還是分房睡吧。”她的聲音很輕又很淡,像天邊的白雲捉摸不透,偏又帶著她一貫的清冷。

一聽到她要分房睡,耳朵像兔子耷拉著的沈今安自是不願,委屈得不行的伸出小指勾住她袖袍,“你之前來小日子,我們也沒有分房睡啊?”

自成婚後,除非他去參加考試,或是小妹強行拉走她,否則他們二人都沒有分房睡過,何況哪有夫妻分房睡的道理。

之前沒有分房睡過,就像寶黛從沒有想過他會背著自己,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有了別的家。

還把她當成傻子一樣糊弄,不是帶著那女人的滿身脂粉味回家,就是把她不要後挑剩下的簪子給她。

寶黛並不想撕破臉,更不想他們那麽多年的感情,在撕破臉後只剩下不堪的相互厭憎,也可悲的想要抓住,她仍是會被人愛著的虛偽假象。

收回袖子,扯了扯唇角,“我最近身體不舒服,身邊要是躺著人,只怕會睡不好。”

聞言,沈今安立馬反應過來,定是他最近針灸藥浴後回家,哪怕他洗過很多次澡了,身上依舊有味熏到她,要麽就是打呼嚕吵到她了。

眼睛落在她眼下掛著的一抹淺青,頓時心疼得不行,卷起枕頭夾在胳膊下就往外走,“那我去睡書房,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記得喊我,知道嗎。”

心裏則在不斷唾棄自己,怎麽連黛娘睡不好都沒有註意。

黛娘忍到今天才提出要分房睡,肯定是之前幾天一直沒有睡好。要是早知道,他就應該自個提出分房睡才對。

分房雖是自己提出,可當他迫不及待就去書房睡時,心疼泛起細密刺疼的寶黛仍是泛起了自嘲。

想來,他早就不願意和她同床了吧,要不然怎會一句挽留都不說。

躺在床上的寶黛在沒有半分睡意,皆因她的腦子亂糟糟的。

她不知道小姑子,為什麽會誤會她和羅公子的關系。

原本她邀請羅公子去李記羊湯,再邀請小姑子過來,是想要以此和她道歉,並趁機撮合他們,誰能想到最後會弄巧成拙。

寶黛是在天快要亮時才迷迷糊糊睡著的,才剛睡下沒多久,就聽到有人拍門的動作。

她本不想理會的,但那敲門聲越來越大,越來越重,活像是要將門板都給拆了,而家中又遲遲沒有人過去開門,想來是都不在家。

擔心對方是有什麽事,寶黛只能快速從床上起來,匆匆梳洗了下就來開門。

門剛一打開,把門拍得震天響的吳嬸子拽過她的手就往外走,嘴裏全是為她的打抱不平,“寶娘子,你快來,出事了,出大事了!”

手腕被拽,導致寶黛重心不穩得險些就要往前摔去,心中驀然泛起強烈的不安感,“吳嬸,是發生了什麽事?”

“大事,你家出了天大的事!”

還沒等寶黛問清楚她口中的大事是什麽,就被她下一句話給砸得暈頭轉向,四肢僵硬如遭雷劈。

“我看見你家郎君和個女人又親又抱進了柳花巷。”

柳花巷是鎮上著名的花街,不少男人還會選擇將外室養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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