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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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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初遇

寶黛醒來後,陽光正從窗邊斜斜入室,暈染一片纁纁暖色。

窗邊小幾的花瓶裏放著剛從枝頭折落,還帶著晨露氣息的繡球花,明媚又張揚。

“醒了,身體還有哪裏不適嗎?”坐在桌邊看書的男人眉眼溫柔地放下書,起身倒了杯水遞過去。

寶黛接過水喝上一口後,才懊惱又羞赧地望著窗邊,“都那麽晚了,前面怎麽不叫醒我。”

婆母是過來人,定然猜到是因為什麽。

“我見你睡得沈,就不忍心叫醒你。”揉了揉鼻尖的沈今安事後回想起來,昨晚上他確實鬧得太晚了。

若非黛娘後面不願,他只怕是想鬧到雞鳴破曉。

想到昨夜一事,寶黛就沒好氣的瞪他,“娘親小妹她們呢?”

反正她在心底打定主意了,往後定不能心軟隨他胡來。

“池塘裏的荷花開得好,她們說趁著太陽還沒出來,正好去摘點回來煮粥吃。”沈今安剛說完,院中就響起了她們二人的說話聲。

寶黛不想讓她們瞧見自己這個點還沒起,匆匆穿衣挽發後就推門出去。

見嫂子醒了,沈玉婉獻寶地把小心呵護了一路的荷花遞過去,“嫂嫂,你看這荷花是不是開得很好,送你。”

接過荷花,隨手將其簪到發間的寶黛笑著打趣,“難為你出去玩還記得我,不枉費我平日裏疼你。”

“要不是嫂嫂沒起來,我都想要讓嫂嫂和我們一起去。”沈玉婉也折了一朵荷花別在發間,小腳蹬蹬蹬來到院裏的水缸。

以水為鏡,看著自個的水中倒影後,又看向同戴了荷花為簪,但人比花嬌的嫂嫂,鼻翼翕動難免挫敗,“嫂嫂,為何你戴著那麽好看,我戴著看起來就不倫不類。”

沈玉婉五官小巧秀美,一雙杏眼圓潤,笑起來像只狡黠的貓兒。

膚色雖不如時下追求的細瓷白膩,而是少見的蜜色,像是有人往上澆了一勺蜜糖,甜膩膩得鼾人。

“那是因為你簪花的位置不對。”寶黛先把剩下的荷花放在裝了水的花瓶裏,才招手道,“你過來,我為你簪。”

前來告辭的藺知微過來時,見到的正是她低頭垂眸淺笑的畫面。

目光先是落在她發間簪的盈盈半開荷花,隨後是那張嫣紅飽滿的朱唇。

昨晚上也是這張唇,正嬌吟妖嬈的喚他夫君。

寶黛察覺有一道陌生的目光落在身上,擡眸間,正好對上一張攜霜帶月,眉眼猶如青松拓拓,般般入畫的臉。

比他相貌更惹眼的當屬他通身的清冷疏離,似是巍峨的雪山,又似天邊高懸的月,難以接近。

寶黛看著站在外面的青年,正想要問他有什麽事。

藺知微沁涼如冬夜落雪的聲音先一步響起,“我是昨夜冒昧打擾住宿的,此次過來一為道謝,二為辭行。”

原本在屋內的沈今安聽到聲音走了出來,“不知昨晚上兄臺住得可還好,若有怠慢之處,還望兄臺見諒。”

藺知微目光落在說話的秀氣青年上,想來這就是鄉試兩次,每次都因運氣不好落榜的沈今安,微微頷首,“昨晚上睡得很好。”

“那就好。”沈今安又問起,“你吃早飯了嗎,要是沒吃的話不如一起吃點?”

臉頰通紅的沈玉婉跟著點頭,“李嬸子做的粥一絕,你一定得要嘗下才行。”

藺知微正要拒絕,只是當目光不經意間落在那朵荷花上時,忽然改了口,“打擾了。”

“不打擾,就是早膳可能有點兒簡陋,還望兄臺不要嫌棄。”

“對景來說,兄臺厚意,猶勝瓊漿玉液。”

因著有客,負責準備膳食的李嬸子將份量多煮了一倍。

早飯是用清晨采了的荷葉熬煮的碧玉荷葉粥,剛蒸的一籃白面饅頭,韭菜雞蛋煎餅,玉米烙餅,開胃的拍黃瓜腌姜和一碟小鹹菜。

又因寶黛不愛喝粥,李嬸子擔心她會噎到,又額外準備了一碗冰鎮過的甘醴。

飯菜上桌後,咬著筷子頭的沈玉婉時不時往對面高大俊美的男人瞥去。

她以為哥哥已經是鎮上數一數二的美男子了,可是在對方的對比下,就像是皓月和螢光。

寶黛自然註意到了小姑子的目光,正想要提醒她兩句,就聽到小姑子臉頰紅紅,嬌羞不已的問,“羅大哥,你成親了嗎?”

大哥說了,遇到喜歡的人就要趁早下手。

他當時也是這樣娶到嫂嫂的,要不然憑借嫂嫂的美貌不知道會嫁給誰。

“業未成,何以成家。”藺知微在外行走都用外祖家的姓氏,姓羅,單名一個景。

而他名字裏也有一個景,藺景,字知微。

沈玉婉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羅大哥家中可有通房妾室一流?”

沈今安這個當哥哥的,一聽就猜到她想打什麽主意,眼皮一抽地夾了個大白饅頭到她碗裏,“好了,吃飯都還堵不住你的嘴嗎。”

又對著藺知微滿是歉意道:“小妹她自小被寵壞了,還望羅兄不要在意她的瘋言瘋語。”

男人聲線低沈,帶著獨有的清冽疏離,“沈姑娘性子性情直爽坦率,景並未感到冒犯。”

正在低頭吃飯的寶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感覺有道目光時不時落在臉上。

但是在她擡頭時,那抹令她感到不適的目光又會很快消失,快得令她誤認為那僅是她的一個錯覺。

從藺知微的角度能看見她白皙的側臉,幾縷發絲被風吹得落在頰邊,飄飄悠悠得像是能落到碗中甘醴。

那發絲惱人得,想要他伸手為其別到耳後,而後他為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感到嗤之以鼻。

直到一頓飯吃完,那人告辭離開了。

沈玉婉仍捧著燙得發紅的臉頰,眼裏星芒點點,“嫂嫂,那人長得可真好看,我還從未見過比他還好看的男子,就連他的聲音也好好聽。”

“而且他還沒有成婚,嫂嫂,你說這會不會就是屬於我的緣分來了。”

寶黛知道不能打消小姑子的少女懷春,可是想到那個男人通身矜貴冷峻的氣質,和那即便是用餐都能優雅入畫的舉止,難免開口勸道:“他雖然沒有成親,但依他的條件應是家中安排了婚事,或是已經定親了。”

即便那樣的男人還沒定親,也非小姑子能招惹得起的。

正是少女懷春情緒上頭的沈玉婉,見不到任何人說自己心上人不好,冷哼一聲別過臉,“嫂嫂,我好不容易才喜歡一個人,你不能那麽潑我冷水。”

“何況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萬一他就是我等的那個人呢。”

回城的馬車裏,骨指半屈輕叩膝面的藺知微的腦海中,又一次浮現起那朵屏風上的花。

一朵是昨天夜裏妖嬈綻放勾魂奪魄的嫵媚芍藥。

一朵是面對生人時疏離淡漠的清冷百合。

無論是哪一朵,閉上眼的藺知微想,從今日過後應當不會再遇到,又何必在意。

由他掌控的秩序世界裏,從不需要一朵粗鄙的花來點綴。

“大人,到了。”

原本寶黛想在鄉下多住幾日的,只夫君鄉試在即,她便隨夫君回了城內。

沒有想到的是小姑子也跟著回來了,而非留在莊上避暑。

幾日光景非但沒有消磨沈玉婉的想法,反倒害她得了相思,“嫂嫂,過幾日就是七夕,你說我會不會遇到他,他應該還留在烏鎮上沒有走吧。”

烏鎮即是他們居住的小鎮,只是毗鄰柔然,若非有邊關一幹將領守著,只怕那群茹毛飲血的柔然人馬上就會帶著鐵騎踏破寧靜。

趴在桌面的沈玉婉很久了都沒有聽到回話,嘟噥道:“嫂嫂,我在和你說話,你怎麽都不理我啊。”

正用剪子修剪花束的寶黛擡頭,不忍心見小姑子快要相思成疾,便問,“張夫人在我這裏定了一束花,我正要送過去,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原本寶黛只是單純做些販賣花木盆栽的生意,直到有次她見修剪下來的花枝太多,不想浪費就把它們都做成花束,先是送給交好的夫人和左鄰右舍。

剩下的就擺在鋪子外,若是有人上前問,對方喜歡的話就贈送於它,沒想到因此給她帶來了一筆額外的收入。

聞言,沈玉婉搖頭拒絕,“現在天氣太熱了,我一點兒都不想出門。”

寶黛也不強求,點點頭,“那我回來的時候給你買椰漿飲和冰碗荔枝凍。”

“好,不過嫂嫂我還要吃槐葉冷淘。”

等出了院子,打著傘的小桃忙道:“娘子,還是讓婢子抱花吧。”

“不用,你打好傘就行。”寶黛瞇著眼兒眺望天邊,只覺得今年的七月比往年還要來得酷暑炎熱。

張府落座於玉祥坊,是鎮上有名的富庶。近日張府上迎來了一位遠房表親,今日這花,也是張夫人定給對方的。

藺知微自那日回來後,自認能很快忘掉,並將其拋之腦後。

可是在她出現,哪怕僅是單純站在檐下的那一刻,原本被刻意遺忘的畫面又一次爭先恐後浮現。

似在無聲的嘲諷著,他自以為是對身體的掌控。

寶黛也註意到了遠處長廊下,長身鶴立的男人。

一束碎金陽光打在他身後,恍若神祗降臨。

四目相對時,抱著花正等著下人過來領路的寶黛先一步出聲,“羅公子。”

雙手覆後的藺知微僅是冷淡的頷首,一如他這個人的疏離淡漠。

寶黛沒有就此離開,而是抿了抿唇上前一步。

在她靠近時,獨屬於女人身上的淡淡茉莉花香先一步隨風吹到男人鼻間,致使他劍眉微蹙,泛起不適的厭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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