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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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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程冽進了考場後,夏春生帶著宋漓和西瓜回酒店補覺,陳準帶他去考場後也回了集訓室。

幾人沒像之前省聯考那樣就在車裏等,程冽覺得沒必要,大家便依言行事。

起初西瓜很不配合,扒著程冽不讓下車,程冽把畫架畫筆水彩一一拿給它看,蠢狗也有聰明的時候,似是看懂了一般,別別扭扭給他放了行。

程冽看它泫然欲泣的樣子,心都化了,又給順了兩分鐘毛才走。

準考證確認後,陳準提前來踩了點,考試教室熟記在心,熟門熟路的帶著程冽往裏走。

拐過一條香樟道,程冽突然被喊住了。

“程冽!”

一道滿是驚喜的清靈女聲!

兩人聞聲回頭,程冽意外得不敢相信自己得眼睛:“周老師?!”

周卿卿實在太高興了,說話都不端老師的莊重了,“我就知道是你,光看背影我就認出你了!大高個,亭亭凈植,帥的沒邊兒!你來了北城就把我忘啦?這麽久也不跟我聯系,姐可想你想得苦呢!”她一邊說一邊在程冽胳膊上拍了幾巴掌。

這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是激動過頭,還是本身手勁就大,陳準看她把程冽拍得左搖右晃的,便主動引過話題:“周老師好!”

周卿卿果然松了手,看向陳準:“哦,陳準,我可認識你,一中的大名人!挺好挺好,我們冽在這有校友呢!”

?????

簡直了!

一個冽八百個人搶!

陳準心說你們冽跟我那可豈止是校友呢!

再見周卿卿,程冽心裏也是很高興的,她比起程冽也大不了幾歲,說是良師,更像益友。

性格使然,程冽雖不能跟她打成一片,但也是心存親近的,主動問道:“您是帶隊過來參加校考的吧?”

靜下來後再一琢磨,其實雙方都該了然的,江城肯定不止程冽一人心儀嵐美,程冽在江城是這一屆當之無愧的翹楚,不來嵐美確實可惜。

周卿卿當初極力把他轉去六班,也是存了這份心的。

“是啊,隊裏沒你我可不爽了!”周卿卿嗔怪道,“我還指望拿你的狀元牌巡城呢,你可耽誤我‘名師出高徒’的招生宣傳了啊!”

程冽笑道:“我要是真得了狀元牌,給您寄回江城去。”

“喲喲喲,”周卿卿一陣誇張的嚷嚷,俏皮靈動得不行,半點為人師表的樣子都沒有,“短跑獎牌給我,狀元牌也給我,這是要讓我睹物思人的意思?”

程冽被她故意曲解,一陣臉紅,強行將回去一軍:“等您巡完城招完生再給我寄回來就行。”

“嘿!”周卿卿又拍他一巴掌,“小氣鬼喝涼水知不知道!”

“不知道老師,我們都喝熱水的!”陳準搶答。

兩人想起熱水梗,均是憋笑。

“行了,不耽誤你時間了,去考室吧。”周卿卿正經起來,回到周老師的狀態裏,“多的話我也不叮囑你了,我不是名師,但你是真的青出於藍,等你的好消息!”

程冽在周末刷題的間隙裏,偶爾會陪沈姝禮一起做手工,他今天背的雙肩包上綴了一只他自己編的文昌結掛件,他取下來送給周卿卿:“謝謝周老師。”

周卿卿收了禮物,眉開眼笑的跟他倆揮手再見,沿著他們來時的香樟道往外走了。

帶著一眾親友的嬉笑玩鬧進了考場,三小時的色彩,程冽選了水彩。

四開紙裝不下森羅萬象,躍然紙上的須臾一瞬,承載著每個美術生的晝想夜夢。

輕描還是重彩,素淡或是濃染,程冽不妄加論斷,雲行水流,本末相順,程冽每下一筆,都浸滿虔誠。

午飯依然是夏春生提前訂好的,等程冽第一場考試結束,幾人集合著在酒店餐廳吃了飯,下午依舊是各行其事,莫名竟顯出一種其樂融融之感。

下午的速寫和素描,揮翰成風,涉筆成趣,程冽依然是一片丹心繪赤誠。

正值盛春,程冽三門科目考完時,太陽還未落,綿柔的一點餘暉照在身上很是舒服。

中午他和陳準是一起去的餐廳,這會兒又一起從那個滿是鐘靈毓秀的大門裏走出來。

該補覺的都補了個透,夏春生帶著一小一狗已經等在門口了。

幾人坐進車裏,宋漓沒過夠癮似的搶到了主駕駛位,拍一把方向盤,派頭頗足:“咱們現在上哪兒瀟灑去?”

夏春生嫌棄的看他一眼:“這可不是我帶壞的啊!”

程冽在哄西瓜套項圈,頭都沒擡,接話很是平常的樣子:“嗯,西瓜帶壞的。”

西瓜一聽程冽叫自己名兒,管你說的什麽,反正就是高興,扒在程冽腿上又是拱又是聞的。

陳準在旁邊笑得非常愉快,無視了宋漓刷刷刷的好幾眼,提議道:“離這兒不遠有個新開的餐館,拐兩個彎就到,我們集訓室上周在那兒聚餐了,味道挺好的。而且老板也養了條金毛在店裏,西瓜能進。”

能帶著西瓜進店就最好,幾人欣然同意。

離得是挺近,宋漓順著路右轉兩次就到了。

餐館門口劃了幾個停車位,宋漓挑了個順眼的,把他早上那一套行雲流水再給展示了一遍。

但無人在意,只留給他依次下車的絕情背影。

“切,一群河蚌,不跟你們計較!”

宋漓鎖了車,跟著往裏進,見著門口掛了寵物友好的牌子,上面畫了一只吸著奶嘴的卡通金毛,可可愛愛的。

西瓜獲得了一份免費狗糧,跟老板家的金毛挨著分享,才一認識就親昵得像個花心渣狗。

陳準上周還在過敏,聚餐時大夥兒為了照顧他才選的這個店,但確實吃著還不錯。

一桌子菜清淡而不寡味,跟江城風味相去甚遠,但都吃得挺舒服,幾人邊吃邊商量著明後天的行程。

“我倆後天中午吃了飯就走,要不耽誤這小子周一去學校睡覺。”夏春生說著朝宋漓那方一點頭,又道,“這一天半你們看著玩兒,不用想著我,我就當個司機。”

宋漓一嘴飯還沒咽下去,口齒不清的討清白,“我那是去學校學習,睡什麽覺,瞌睡都不帶打的!”待一口飯咽下去了又正經道,“那些當紅景點留著以後再去,我這次就是來看看我冽的,就不去湊人頭了,咱找個人少點的地兒逛逛就行。”

陳準也是這麽想的,於是建議道:“要不去逛逛美院吧?程冽以後就在那兒畫畫。”

夏春生回道:“成,去看看。”

宋漓又問:“我冽呢?你原來咋計劃的?”

程冽悶頭吃飯,心裏正天人交戰,冷不丁被宋漓一點名,硬著頭皮道:“你們......介意帶孩子嗎?”

眾人:“?????”

程冽:“我答應帶柚子去做幼兒園留的社會實踐。”

夏春生:“我就知道又是那小丫頭騙子!”

陳準心裏呵呵,嘴上不說!

宋漓沒見過沈姝禮,只聽程冽提過,還是有點兒好奇的:“先說說是什麽社會實踐?”

程冽回:“做一些小手工去市集售賣,掙的錢捐到公益項目去。”

陳準本來還在呵呵,一聽是這事兒,感覺不去不合適了:“那明天陪她去社會實踐,後天早點起來,一上午逛美院應該夠了。”

幾人都點頭同意,宋漓又問:“冽兒,你今晚還回去不?要不跟我們一起住?老爺子訂的套房,住得下!”

想都不用想,程冽肯定是在這兒住的,沒等他回答,陳準搶先開口:“爺爺,帶我一個吧,套房,住得下!”

夏春生一哂:“行啊,你跟我一間,老頭子呼嚕重,你可多擔待!”

“您不跟西瓜一間嗎?”陳準繼續爭取道,“年輕人愛熬夜,我們仨一間,不擾您清夢。”

“誰跟你熬夜呢!”宋漓咽下去一口湯,一錘定音道,“你睡客廳沙發!”完全沒發現在自己被忽悠瘸了。

陳準倒是不嫌棄,欣然應允:“可以!”

程冽在這種境況下甘當透明人,隨他們去拉扯。

給程惜卿發信息報備了下行程,又給柚子打電話溝通了時間,事無巨細的給她羅列明天要帶的手工材料,讓提前都準備好,完了再輕言細語的哄人早點睡覺。

一通電話打完,收獲三道不甚友好的目光,程冽眼鼻觀心,企圖寧靜以致遠,無奈那三人譴責的目光太過強烈,於是出聲安撫。

先是看向夏春生:“我和爺爺一間,不嫌您打呼。”

再轉向宋漓:“你和西瓜一間,它不熬夜。”

最後轉向陳準:“沙發明晚也是你的。”

夏春生和陳準都表示有被安撫到。

只宋漓不甚友好的目光一霎那盛滿淒風苦雨:“咱倆可是兩三個月沒見了啊,你都不稀罕跟我夜話家常?我可攢了一籮筐的甜言蜜語要跟你對床風雨呢!”

什麽玩意兒,陳準聽得眉頭直皺。

夜話家常就到頂了,甜言蜜語輪得上您來說嗎?

請認清您的身份!

尊貴的大伯哥!

程冽早都習慣了這位親哥的漓言漓語,沒給什麽劇烈反應,只順著往回頂:“你不是不熬夜麽,成全你。”

“我是跟他不熬夜!”宋漓擡高聲音一嚷,又降低音調沖著程冽道,“跟你還不熬夜麽,你忘了咱倆通宵達旦一朝一夕的那些日子啦?!”還頗有些詰責的意思。

聽他們亂七八糟的吵,夏春生倒想起一件往事來:“怎麽不記得,有一年小冽出去露營寫生,你非跟著去,不知道怎麽給他帶溝裏去了,倆人第二天早上回來,滿身的臭泥巴味兒,巷子口的流浪漢都讓你倆臭走了!”

“不是,”陳準就納悶兒了,他看著程冽,“你怎麽能忍受臭泥巴味兒一晚上的?”

是的,只有“你”,只有他對象,只對他男朋友發出疑問,至於另外那位,在臭泥巴溝子裏泡個月光浴他都不稀奇!

想起這事兒來,程冽還有點赧然,巷子口的流浪漢當時確實讓道去隔壁巷子了,但他當時真是萬分不幸:“我那天帶了衣服,當時去附近村子借了衛浴洗了澡換了衣服,誰知道第二天早上走的時候,他又故技重施了一回!”

“哎哎哎,什麽叫故技重施?怎麽能叫故技重施!”宋漓叫冤,“我那是二著不慎!”

程冽不理他,陳準做出恍然大悟狀:“哦,我明白了!”

煞有介事又戛然而止,宋漓就知道他沒憋什麽好話,但耐不住好奇,非得問清楚:“你明白什麽了?”

陳準立刻奉上答案:“臭泥巴漿子應該就是那時候趁機把你腦漿子掉包了!”

宋漓:“靠!”

夏春生任由他們鬧成一團,也跟著開眉展眼,吃了近三個月以來最為舒心的一頓飯。

一舒心,就貪了多,幾人飽餐過頭,決定散步消食。

夏春生叫了代駕把車開回酒店,叮囑鑰匙放在前臺就行。他們沿著枝葉扶疏的舊道往回走,順便把狗也給遛一遛。

仗著久別重逢,西瓜恃寵而驕,只要程冽牽著走,在沿路的大樹根下撒野,企圖讓這個陌生城市浸滿專屬於它的味道,讓程冽在下一次分別後想它時,能有跡可循。

偶有路過的行人誇一句可愛,更有甚者會摸摸狗頭捏捏狗腿表達親近,程冽站在一邊看路看車看樹葉,默默替蠢狗臊得臉紅。

宋漓一邊討伐蠢狗,一邊與之為伍,沿路的零食店文具店玩具店,全都得進去搜羅一番,一條路才走了過半,雜七雜八的小玩意提了一袋子。

夏春生要不說是清江巷子最時髦的老頭呢,捧一杯茉莉青提,吸一口馬蹄爆爆珠,咬得脆響。

明明是來消食的,卻越發的撐腸拄腹,於是再次呵斥那個野生的,說了不喝不喝,都怪姓宋的小子強制執行!

三月末的日傍西山之時,不具濃姿,只有斜陽淡照,籠了一城的盎然春意滿枝頭。

花天錦地是這個城市的底色,他們形影相隨穿過蔥蔥蘢蘢,他們隱在熱鬧裏,自在熱鬧著,在一起,還在一起,是此時最真切的感受。

至於他們因何而來,在這一刻不需要錙銖必較。

陳準悄摸摸的退到最後,又行至最前,給他們拍了好些照片。

還請迷戀西瓜的小姐姐幫忙拍了合照,縱使攝影技術只能靠人顏值骨相撐場子,也彌足珍貴。

他們走回酒店時接近晚八點,消食活動完美落幕,還碰上北城難得的星月皎潔,入眼是萬象澄澈。

夏春生為應景,又沏一壺香茗,再置一盤甜糯,講奇聞軼事,道稗官野史。

三個小的品不了桂馥蘭馨,覺不出齒頰留香,但少年人開口見心,牛飲之下,盡是歡暢。

那些盤根錯節的前塵,還有不堪言狀的願景,都淹沒在珍饈美饌和霽風朗月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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