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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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周四一早，程冽是踩著早自習鈴聲進的教室。
原本時間是充足的，可以不早不晚不成為焦點，但是他習慣性走到藝術樓門口了才恍然發現走錯了，造就現在略顯尷尬的一幕。
頂著一眾打量的目光往座位走，程冽心裏是赧然的，但他平時習慣性一副默然冷臉，倒也看不出異常。
“這是你的課外資料，陳準剛才去辦公室順帶幫你拿回來的。”尤宜濃看見程冽來，便指著桌上的幾本資料跟他解釋到。
“謝謝。”
“你應該謝陳準啊，不過他放下你這個資料就又出去了，好像是競賽生要開會吧。”
早上陳準到校直接先去的辦公室，起因是陳淮遠昨天晚上回家給他帶話，說是他上學期化學競賽的證書下來了，在帶隊的李老師那兒，讓他今早去拿。
那個競賽只是市內安排的一場普通賽事，陳準原本不想參加，他主攻全國數學競賽，化學競賽不在他的計劃內。
但他爸是化學老師，不知道學校是不是覺得子承父業，非要讓他去試試，他就去了，沒想到還拿獎了。
陳準拿完證書隨意塞進包裏，準備回教室，都快走到門框下了，又被老何給叫住了。
“陳準，你過來幫個忙，省得我跑一趟了。這是程冽的各科課外資料，藝術班原來用的跟咱們班不一樣，我單獨給他弄了一份，你給他帶回去。他專業成績特別好，就是文化分還有點差距，我特意讓他坐你後面，他有不懂的，你抽空給他講講，他要是文化分沒跟上，那專業分就太可惜了。”
老何同意讓程冽來六班，就是怕他被耽誤了，對此很是上心。
陳準接過幾本資料，最上面那本貼了張便利貼，可能是怕弄混了特意貼的，寫著“高三六班/程冽”。
陳準嘴上說著“好的，何老師”，心裏卻默念著“程冽”。
程冽拿起最上面那本物理資料翻了翻，比起藝術班的那些要難很多，一眼看過去有兩題不會的，只好默默合上書，附贈一聲輕嘆。
程冽那一聲輕嘆真的非常輕了，尤宜濃卻耳尖的聽到了。
還大方獻寶：“沒事兒，別忘了前後桌便利，陳準的筆記被我捷足先登了，這可是我們班的專屬寶物，我剛抄完，現在可以給你用。”
“謝謝！”程冽接過筆記本，今早第二次道謝。
“哎，我發現，這還是得謝陳準啊，哈哈哈......”尤宜濃被她的發現給逗樂了。
程冽翻開筆記本，第一頁只寫著名字，科目，非常工整勻稱的字跡，遒勁有力。
“還真是這兩個字......”程冽昨天根據讀音就猜想是這兩個字，覺得跟那人挺合適的。
陳準這周末數學競賽的省級聯賽要開賽，帶組的老師最近總抓著他們突擊訓練，正常課時不能缺席，所以陳準的早晚自習大概率被騰空，塞進各式訓練題。
待開完會回到教室，陳準的筆記本已經回到他的桌上，上面貼了一張便利貼，寫著“謝謝！”。
沒署名，陳準也不在意，只覺字跡靈秀，像是長久練過的。
上了兩天課，程冽逐漸了解六班的節奏，卻並不能完全適應，聽不懂的知識點依然多，便挪出語文英語的課外份額加諸於理化生。
尤宜濃時不時給他開小竈，有時是她自己的筆記，有時是搶來的陳準的筆記，前後桌便利雖然拐了一道彎，卻也算得上好好利用了。
程冽對筆記本來之不拒，禮貌道謝，卻也止於此，抄完筆記會自己琢磨，從不主動出聲請教。
尤宜濃是個分寸感很強的同桌，並不會強制售後，兩人就此達成一種無言的默契。
陳準課間時常不在教室，他好像有各種開不完的小會，各種常人不能企及的特訓。
程冽抄過幾次他的筆記，卻一次也沒能當面給他道謝，於是陳準兩天內收到五張同樣字體同樣素色的便利貼。
第六次便利貼來到之前，陳準終結了這沈默的謝意。
“尤宜濃，我的物理筆記還在你那嗎？有個題答案我寫錯了，你別照搬。”
陳準跟班上的同學並不太親近，他本身不是容易親近的性格，又時常因為競賽外出，班裏的各種活動他也像是編外人員，與同學之間最多的接觸也就是借調各科筆記本了。
但是他學霸且禮貌的內核和俊朗且高挑的外表就已經是被偏愛的最優選了，所以大多數同學還是單方面對他親近友好的。
“剛給我同桌，你給他說說是哪題，我回頭找他問......”尤宜濃急著出去打水，囫圇說完就沒了影。
陳準聞言繼而轉向程冽說道：“最後面那頁，第二道題第一問的答案，是3.27，我寫錯了，你改一下。”
程冽一直在低頭抄筆記，沈默而忙碌。
從陳準轉過來跟尤宜濃說話再到跟他說話，這會兒才擡頭看了陳準一眼，應了聲“好”。
而這時，陳準的視線只投向他的桌面，不知是在他自己借出來的筆記本上，還是在程冽的筆記本上。
兩人沒對上視線，程冽便只停留一秒，又低下頭去改自己剛抄完的答案。
程冽改完自己的，接著又改了陳準原本的答案，陳準所有的筆記都是黑色，這會兒程冽用紅色寫的“3.27”便格外明顯，對比起來，真是鮮亮又熱烈。
陳準就著半轉過身的姿勢看程冽抄題，也沒轉回去，直到程冽寫完最後一個字擡起頭，兩人視線終於繼第一天撿書事件之後，再次相遇。
程冽將筆記本遞還給陳準，終於當面說上了一句“謝謝”。
“不用謝，你剛不是也幫我改錯了麽。”
“紅色的，介意嗎？”
“不介意。你字寫的挺好的，是練過嗎？”
“恩，練過一段時間。”
“不用每次都特意道謝，不懂的可以直接問我。老何說你的文化分是我的附加責任。”
......老何並沒有這樣說，老何怎麽會給競賽生額外加塞，真是冤枉。
“嗯。”
程冽此刻是有一絲窘迫在身上了，陳準語調平常，程冽分不清他是玩笑話還是認真的，又意識到他知道便利貼上的謝謝是自己寫的了，一時只顧得上發出一聲短促音節。
陳準也並未再多說，見程冽沒有再開口的意思，就轉回去了。
下午的幾次課間和晚自習，陳準意外的都在教室裏刷題，沒有再出去。
程冽也沒有問過他題目，依舊自己琢磨著，這天結束兩人也未再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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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一早，程冽是踩著早自習鈴聲進的教室。
原本時間是充足的，可以不早不晚不成為焦點，但是他習慣性走到藝術樓門口了才恍然發現走錯了，造就現在略顯尷尬的一幕。
頂著一眾打量的目光往座位走，程冽心裏是赧然的，但他平時習慣性一副默然冷臉，倒也看不出異常。
“這是你的課外資料，陳準剛才去辦公室順帶幫你拿回來的。”尤宜濃看見程冽來，便指著桌上的幾本資料跟他解釋到。
“謝謝。”
“你應該謝陳準啊，不過他放下你這個資料就又出去了，好像是競賽生要開會吧。”
早上陳準到校直接先去的辦公室，起因是陳淮遠昨天晚上回家給他帶話，說是他上學期化學競賽的證書下來了，在帶隊的李老師那兒，讓他今早去拿。
那個競賽只是市內安排的一場普通賽事，陳準原本不想參加，他主攻全國數學競賽，化學競賽不在他的計劃內。
但他爸是化學老師，不知道學校是不是覺得子承父業，非要讓他去試試，他就去了，沒想到還拿獎了。
陳準拿完證書隨意塞進包裏，準備回教室，都快走到門框下了，又被老何給叫住了。
“陳準，你過來幫個忙，省得我跑一趟了。這是程冽的各科課外資料，藝術班原來用的跟咱們班不一樣，我單獨給他弄了一份，你給他帶回去。他專業成績特別好，就是文化分還有點差距，我特意讓他坐你後面，他有不懂的，你抽空給他講講，他要是文化分沒跟上，那專業分就太可惜了。”
老何同意讓程冽來六班，就是怕他被耽誤了，對此很是上心。
陳準接過幾本資料，最上面那本貼了張便利貼，可能是怕弄混了特意貼的，寫著“高三六班/程冽”。
陳準嘴上說著“好的，何老師”，心裏卻默念著“程冽”。
程冽拿起最上面那本物理資料翻了翻，比起藝術班的那些要難很多，一眼看過去有兩題不會的，只好默默合上書，附贈一聲輕嘆。
程冽那一聲輕嘆真的非常輕了，尤宜濃卻耳尖的聽到了。
還大方獻寶：“沒事兒，別忘了前後桌便利，陳準的筆記被我捷足先登了，這可是我們班的專屬寶物，我剛抄完，現在可以給你用。”
“謝謝！”程冽接過筆記本，今早第二次道謝。
“哎，我發現，這還是得謝陳準啊，哈哈哈......”尤宜濃被她的發現給逗樂了。
程冽翻開筆記本，第一頁只寫著名字，科目，非常工整勻稱的字跡，遒勁有力。
“還真是這兩個字......”程冽昨天根據讀音就猜想是這兩個字，覺得跟那人挺合適的。
陳準這周末數學競賽的省級聯賽要開賽，帶組的老師最近總抓著他們突擊訓練，正常課時不能缺席，所以陳準的早晚自習大概率被騰空，塞進各式訓練題。
待開完會回到教室，陳準的筆記本已經回到他的桌上，上面貼了一張便利貼，寫著“謝謝！”。
沒署名，陳準也不在意，只覺字跡靈秀，像是長久練過的。
上了兩天課，程冽逐漸了解六班的節奏，卻並不能完全適應，聽不懂的知識點依然多，便挪出語文英語的課外份額加諸於理化生。
尤宜濃時不時給他開小竈，有時是她自己的筆記，有時是搶來的陳準的筆記，前後桌便利雖然拐了一道彎，卻也算得上好好利用了。
程冽對筆記本來之不拒，禮貌道謝，卻也止於此，抄完筆記會自己琢磨，從不主動出聲請教。
尤宜濃是個分寸感很強的同桌，並不會強制售後，兩人就此達成一種無言的默契。
陳準課間時常不在教室，他好像有各種開不完的小會，各種常人不能企及的特訓。
程冽抄過幾次他的筆記，卻一次也沒能當面給他道謝，於是陳準兩天內收到五張同樣字體同樣素色的便利貼。
第六次便利貼來到之前，陳準終結了這沈默的謝意。
“尤宜濃，我的物理筆記還在你那嗎？有個題答案我寫錯了，你別照搬。”
陳準跟班上的同學並不太親近，他本身不是容易親近的性格，又時常因為競賽外出，班裏的各種活動他也像是編外人員，與同學之間最多的接觸也就是借調各科筆記本了。
但是他學霸且禮貌的內核和俊朗且高挑的外表就已經是被偏愛的最優選了，所以大多數同學還是單方面對他親近友好的。
“剛給我同桌，你給他說說是哪題，我回頭找他問......”尤宜濃急著出去打水，囫圇說完就沒了影。
陳準聞言繼而轉向程冽說道：“最後面那頁，第二道題第一問的答案，是3.27，我寫錯了，你改一下。”
程冽一直在低頭抄筆記，沈默而忙碌。
從陳準轉過來跟尤宜濃說話再到跟他說話，這會兒才擡頭看了陳準一眼，應了聲“好”。
而這時，陳準的視線只投向他的桌面，不知是在他自己借出來的筆記本上，還是在程冽的筆記本上。
兩人沒對上視線，程冽便只停留一秒，又低下頭去改自己剛抄完的答案。
程冽改完自己的，接著又改了陳準原本的答案，陳準所有的筆記都是黑色，這會兒程冽用紅色寫的“3.27”便格外明顯，對比起來，真是鮮亮又熱烈。
陳準就著半轉過身的姿勢看程冽抄題，也沒轉回去，直到程冽寫完最後一個字擡起頭，兩人視線終於繼第一天撿書事件之後，再次相遇。
程冽將筆記本遞還給陳準，終於當面說上了一句“謝謝”。
“不用謝，你剛不是也幫我改錯了麽。”
“紅色的，介意嗎？”
“不介意。你字寫的挺好的，是練過嗎？”
“恩，練過一段時間。”
“不用每次都特意道謝，不懂的可以直接問我。老何說你的文化分是我的附加責任。”
......老何並沒有這樣說，老何怎麽會給競賽生額外加塞，真是冤枉。
“嗯。”
程冽此刻是有一絲窘迫在身上了，陳準語調平常，程冽分不清他是玩笑話還是認真的，又意識到他知道便利貼上的謝謝是自己寫的了，一時只顧得上發出一聲短促音節。
陳準也並未再多說，見程冽沒有再開口的意思，就轉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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