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康覆室的燈光蒼白得刺眼。

林笙靠在輪椅裏，被護士推回病房時，連指尖都在發顫。

沈盛放下手裏的書快步上前，在護士離開後輕輕關上門。

"今天的訓練太過了。"

他單膝跪在輪椅前，握住林笙冰涼的手，

"手都在抖。"

林笙勉強扯出個笑容，

"趙醫生說...要突破極限才能..."

"他不是你，"

沈盛打斷他，聲音低沈，

"他不知道你昨晚疼得睡不著。"

輪椅被輕輕推到床邊。

沈盛俯身將他抱起時，林笙下意識攥緊了他的衣領。

"輕點..."

林笙把臉埋在他肩頭，

"全身都疼..."

他的動作立刻放得更輕，對待易碎的瓷器般將他放在床沿。

但那人沒有松開他，反而從背後將他整個擁入懷中。

"你..."

林笙微微一顫。

"別動。"

沈盛的聲音貼著他耳畔響起，

"抱一會兒。"

感覺到對方的心跳透過衣料傳來，他放松下來，輕輕靠進這個懷抱。

"為什麽..."

他輕聲問，

"突然這樣..."

沈盛的唇無意間擦過他的頸側，聲音有些啞，

"看你咬著牙做覆健的樣子，這裏很疼。"

他握著林笙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林笙怔住了，指尖下的心跳又快又重。

"沈盛..."

他喃喃道。

"嗯？"

"你的心跳...好吵。"

那人低低地笑了，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頸窩，

"都怪誰？"

林笙感覺到環在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

他艱難地轉過身，在極近的距離裏對上沈盛的眼睛。

"下次..."

林笙的聲音很輕，

"如果我堅持不住了..."

"沒有下次。"

沈盛打斷他，額頭輕抵著他的，

"我會在旁邊看著。疼就咬我的手，累就靠著我休息。"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林笙被咬破的嘴唇，

"不要再這麽強迫自己了，知道嗎。”

"嗯…但"

"我們可以慢慢來。"

沈盛側頭看著他，

"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十年。"

林笙良久沒有說話。

“下午可以去拍照嗎。”

“身體行嗎。”

“行啊。”

他沖沈盛眨了眨眼睛。

“嗯，那就去吧。”

厚厚一層金黃。

林笙站在樹下，仰頭看著陽光從枝葉縫隙間灑落。

他穿著米色的毛衣，整個人都融進了這個秋天裏。

沈盛站在不遠處，手裏捧著那臺海鷗相機。

"撐得住嗎。"

他還是不放心地問。

林笙回頭對他笑了笑，

"沒事的。"

他的腳步還有些虛浮，但已經能穩穩地站立。

銀杏葉落下，有一片正好落在沈盛的肩頭。

"不要動。"

林笙舉起相機，

"…這個畫面很美。"

沈盛聽話地站在原地，任由銀杏葉飄落在發間，肩頭。

林笙右手無意識地擡起，虛虛地框出一個取景的姿勢。

”哢嚓”一聲，完美清晰。

他垂眸看著照片，想起沈盛之前說過，“下次拍我的正臉。”

……

“我想知道，在你眼裏我是什麽樣子的。”

他想的出神，一時間沒註意到那人已經走了過來。

“在想什麽。”

沈盛沒有急著看照片，而是從大衣口袋裏掏出什麽，然後輕輕握住林笙微涼的手。

"猜猜是什麽。"

手掌溫暖，包裹著他冰涼的手指。

林笙搖了搖頭。

沈盛緩緩攤開手掌，一顆包裝精致的水果糖靜靜躺在掌心。

他怔怔地看著。

忽然想起之前沈盛每天都會給他一塊水果糖。

"嘗嘗看。"

沈盛把糖果遞到他唇邊，

"醫生說可以適當補充糖分。"

林笙微微張口，將糖果進入嘴裏。

清甜的柚子味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酸。

他輕輕抿著糖，感受著甜味一點點蔓延。

"甜嗎。"

沈盛註視著他的表情。

林笙點點頭，眼角微微一彎，

"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