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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的治療和休養下來，他的氣色明顯好了很多。

和林家明和安麗萍商量過後，林笙決定要重新回到學校學習。

決定做出後，恐慌便如影隨形。

出院前夜，林笙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痕。

明天，他就要回到那個一切開始的地方了。

真的能做到嗎。

會不會在某個瞬間，他又變回那個在人群中，在角落裏發抖的林笙。

“康覆”，似乎是一個脆弱的肥皂泡，他害怕回到現實的風裏，它就會“啪”一聲碎掉。

思緒紛亂如麻，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

他閉上眼，想將那份寒意壓下去，身體卻無法控制地微微發抖。

忽然，身側的床墊一沈。

一具溫暖的身體從背後貼近，手臂輕輕環過了他的腰，整個圈進懷裏。

是沈盛。

他沒有開燈，也沒有說話。

只是這樣抱著他，下頜抵在他的發頂，溫熱的胸膛緊貼著他微顫的脊背。

林笙緊繃的身體，在這個無聲的擁抱裏，一點點松弛下來。

他忍不住向後靠了靠，將自己更深地埋進那片令人安心的溫暖裏。

黑暗中，他聽見那心跳，平穩，有力，一聲聲，敲打在他的背脊，也敲打在他慌亂的心上。

——

第二天，林笙背著書包站在校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轉過身，他看見沈盛正從單車棚那邊快步跟上。

"歡迎回來。"

沈盛的眼底盛滿笑意，接過他肩上的書包，

"第一天覆課，一起去教室。"

經過公告欄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櫥窗裏還貼著那個物理競賽的獲獎名單，兩人名字赫然在列。

那時他總是低著頭匆匆走過，從不敢在任何地方停留。

而現在，他發現自己可以坦然站在這裏。

教學樓裏傳來早讀的朗朗書聲。

感受到身邊人的僵硬，沈盛輕輕托住他的手肘，

"我在。"

林笙輕輕點了點頭。

他的再次出現似乎沒太引人註意，可對於林笙而言，這算不上一件壞事。

課間休息，班裏幾個男生出去打籃球，女生三三兩兩地坐在看臺上說笑。

一切曾經讓他感到無比疏離的場景，如今看來竟透著親切。

"要出去走走嗎。"

“好。”

兩人在操場上並肩走著，忽然一個身影擋在了面前。

齊斌低著頭站在走廊中央，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

幾個月過去，這個曾經張揚的男生像是變了個人，眉宇間帶著明顯的局促不安。

"林笙..."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猶豫，

"能...能跟你說幾句話嗎。"

沈盛下意識地上前半步，卻被林笙輕輕拉住衣袖。

“沒事。"

他輕聲說，然後看向齊斌，

"你說。"

齊斌深吸一口氣，從書包裏掏出一個包裝精致的紙盒，

"這個...給你。"

林笙沒有立即接過，只是安靜地等著他繼續。

"是攝影相關的書和配件。"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聽說你在學攝影...就當是...賠罪。”

操場上人來人往，不時有同學投來好奇的目光。

齊斌的臉漲得通紅，但還是堅持把話說完。

“上次月考作弊的事...是我做的。我把紙團扔到你桌上，還差點害你被處分..."

林笙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沈靜。

“最開始我只是覺得...你總是獨來獨往，好像很看不起人的樣子。那天我物理題都不會做，看見你那麽認真地答題，就...鬼迷心竅了。"

他像是終於鼓起勇氣，直視著林笙的眼睛，

"我嫉妒過你，但現在...我敬佩你。對不起，為所有的事。"

"我不求你原諒，"

他眼眶有些發紅，

"只是...想當面跟你道歉。"

沈盛始終安靜地站在林笙身側，沒有說話。

林笙低頭看了看他手中的紙盒，

"我接受你的道歉，"

“但是，”

他話鋒一轉，露出一個微笑，

“東西我不能要。”

齊斌有些失落，但他還是誠懇的說，

“…謝謝你，林笙。”

預備鈴適時響起，打破了有些凝重的氣氛。

望著齊斌匆匆離去的背影，林笙輕輕嘆了口氣。

"難受了？"

沈盛輕聲問。

他搖搖頭，

"只是覺得...每個人都在改變。"

"包括你。"

沈盛微笑，

"剛才的你，很勇敢。"

林笙偏頭望著他，

"因為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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