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沈盛站在門口，雨水順著發梢滑落。

他看著那個蜷縮在座位上的身影，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

“林笙。”

沈盛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那個身影幾不可見地顫了一下，但沒有擡頭。

雨水順著沈盛的外套下擺滴落，在地板上暈開深色的水漬。

他一步步走向那個角落，腳步聲在寂靜中回蕩。

在林笙旁邊的座位坐下，卻沒有急著開口。

窗外的雨聲成了教室裏唯一的背景音，淅淅瀝瀝，像是要把整個世界都浸透。

“雨下大了。”

沈盛輕聲說。

目光落在桌肚裏那臺海鷗相機上，鏡頭蓋好好地蓋著，被主人小心翼翼地收在角落。

視線又移到林笙微微發抖的手指上，那雙手正死死攥著校服袖口，指節泛白。

“聽到了一些不該聽的話，是不是。”

林笙的肩膀幾不可見地繃緊了。

"她說的不對，"

“你不是她說的那樣。”

林笙終於有了反應。

他偷偷擡起頭，露出有些通紅的眼眶，不料被人抓個正著。

他睫毛顫了顫，再次把臉埋得更低。

"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盛的聲音很溫和，

"我和她..."

"不用告訴我。"

林笙盯著那顆糖，沒有動。

“我不想知道…”

他輕聲呢喃。

空氣突然安靜。

雨聲敲打著窗戶，也敲打在兩人心上。

沈盛看著林笙遲遲不去碰那顆糖，眼神暗了暗。

他伸手想揉林笙的頭發，卻被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手在半空僵住。

“可是，"

聲音依然溫柔，卻帶著一絲無奈，

"你明明很想知道。"

"我沒有。"

說完就往外走，椅子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的腳步倉促得近乎逃離。

沈盛沒有追，只是靜靜看著桌上那顆被遺棄的奶糖，輕輕嘆了口氣。

林笙快步在雨中走著。

那種無法言說的感覺很奇怪，像有細小的蟲子在心口啃噬，不劇烈，卻持續不斷地散發著令人煩躁的酸脹感。

其實，蘇婉晴那些說他的話，他早已習慣，甚至能夠麻木地接受。

可是，當她用那樣認真的語氣向沈盛表白時——

他更不懂為什麽在聽到蘇婉晴表白時，會比聽到那些貶低自己的話還要難受。

他究竟是怎麽了。

這感覺陌生又洶湧，讓他感到恐慌。

一把傘悄無聲息地舉過他頭頂，隔絕了冰冷的雨絲。

沈盛不知何時跟了出來，站在他身側，默默地將傘幾乎全部傾向他這一邊。

“感冒好了就淋雨。”

林笙沒有回頭，也能感受到身旁傳來的溫熱氣息。

“為什麽跟出來。”

他聲音幹澀地問。

“因為你在這裏。”

沈盛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和微微發紅的耳尖，忽然輕聲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種了然的溫和，

“林笙，你在生氣。”

不是疑問，是陳述。

他倏地轉過頭，撞進沈盛沈靜的眼眸裏。

“才沒有。”

林笙下意識地反駁，聲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他想，他能有什麽資格生氣呢。

那人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但很快便被溫柔取代。

他嘆了口氣，將一樣東西輕輕放進林笙冰涼的手心。

是那顆被遺棄在課桌上的大白兔奶糖。

“它沒有錯，”

“別和它過不去。”

林笙垂眸看著手心那顆圓滾滾的奶糖，包裝紙在雨天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不懂自己今天為什麽這麽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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