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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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拿著剛才開的的假條,獨自坐在看臺的陰涼處。

他手裏捧著那本《局外人》,卻有些心不在焉。

籃球場上奔跑呼喊的聲音隱約傳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可出乎意料的是,沈盛並沒有在球場上。

他看見那人去體育器材室繞了一圈,手裏拿著本書,徑直朝著自己坐著的看臺走了過來。

“怎麽沒去打球。”

他有些驚訝地問,聲音還帶著一點病後的鼻音。

沈盛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意地翻開自己帶來的書——竟然也是《局外人》。

“嗯,人多很吵。”

言簡意賅,他的目光落在林笙手中的書上,

“看到哪裏了,一起?”

林笙點了點頭,

“剛看到默爾索在監獄裏的部分。”

沙沙作響的梧桐葉,遠處喧囂的球場,此刻仿佛只剩翻動書頁的聲音。

林笙發現,沈盛在閱讀時,右手的小指會無意識地微微上翹,抵著書頁邊緣。

這讓他看得有些出神。

“這裏,”

那人忽然用手指點了點書頁上的一段話,指尖修長幹凈,劃過紙面,

“默爾索覺得‘局外人’的不是世界,而是他自己。這種抽離感…”

他側過頭,正準備繼續說下去,眼神卻猛地一凜。

一個失控的籃球帶著淩厲的風聲,猛地從球場方向朝他們疾飛而來。

沈盛幾乎是本能地側身,塊速擡起手臂——

"砰"

籃球重重砸在他的右前臂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笙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楞住了,直到看見他微微蹙起的眉頭,才反應過來,

"你沒事吧。"

沈盛只是用左手輕輕按了按被擊中的位置。

"沒事。"

就在林笙不知所措地低下頭時,齊斌帶著他那令人不適的笑容,慢悠悠地晃了過來。

身後依舊跟著那幾個唯他馬首是瞻的跟班。

“哎喲,盛哥,實在對不住。”

他嘴上說著道歉,語氣裏卻毫無誠意,眼神挑釁般地掃過林笙,

“剛才那球沒長眼,沒嚇著你這位‘好朋友’吧?”

他把“好朋友”三個字咬得格外重,引得身後幾人發出幾聲壓抑的嗤笑。

林笙的身體瞬間繃緊,攥著書頁的手指收緊,骨節泛白。

沈盛沒有立刻回應。

那雙平靜偶爾帶著溫和笑意的鳳眸,銳利如冰錐,直直地釘在齊斌臉上。

他就只是這樣靜靜地看著他。

沈盛的目光太過冰冷,是林笙從來沒見過的樣子。

齊斌感覺自己像被一條毒蛇鎖定的青蛙,後背不由自主地滲出一層冷汗,先前的氣焰瞬間被壓了下去。

他開始不自覺地避開了沈盛的視線。

“齊斌。”

他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高,甚至比平時更低沈,

“這是第二次。”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我不希望會有第三次。”

沈盛往前微微傾身,雖然依舊坐著,但齊斌卻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我的耐心有限。”

他繼續說,每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

“上次是你自己考場作弊被抓,要怪就怪你自己,”

“如果你還聽不懂人話,我不介意用你能理解的方式,讓你記住。”

齊斌的臉色徹底白了,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沒想到沈盛會這麽護著林笙。

他咬了咬牙,帶著那些人灰頭土臉地離開了。

林笙晃過神,心臟還在為剛才那一幕而劇烈跳動。

這樣的沈盛——冰冷,強勢,充滿壓迫感。

與平時的溫柔簡直判若兩人。

似是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沈盛側過頭來看他。

眼底的寒意褪去,他又恢覆了那副平靜溫和的樣子。

沈盛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狀似隨意地將手臂往林笙那邊偏了偏,讓剛才砸到的那片紅痕更加顯眼。

林笙看著那片紅痕,猶豫了一下,

"很疼吧。"

"還好。"

沈盛搖搖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以前訓練時經常這樣,隊醫說剛撞到的時候..."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麽,

"算了,沒什麽。"

"說什麽?"

林笙果然追問。

他垂下眼簾,聲音輕了幾分,

"說吹一下會緩解很多。不過..."

話還沒說完,那人已湊近了些,猶豫地捧起他的手臂。

畢竟是為了自己才受的傷。

他偷偷看了眼沈盛,發現對方正專註地看著自己,眼神裏帶著幾分隱忍。

終於,他下定了決心。

“我就、就試試…"

真信了。

沈盛的嘴角幾不可見地彎了一下,很快又恢覆如常。

他把手臂往林笙那邊又遞了遞,語氣溫和,

"麻煩你了。"

林笙低頭,距離近得,可以數清沈盛手臂上細小的汗毛。

他輕輕對著紅痕處吹了吹,氣流拂過皮膚。

"好點了嗎。"

他擡起頭,眼神裏帶著真誠的關切。

"嗯。"

沈盛的聲音比平時柔和許多,

"好多了。"

但他並沒有收回手臂,反而就著這個姿勢,輕聲說,

"好像還有一點疼。"

不疑有他,林笙又低頭輕輕吹了幾下。

“那個…"

他局促地別開臉,

"應該好了吧。”

對方這才緩緩收回手臂,指尖“不經意”地擦過林笙的手背。

”嗯,謝謝,真的不疼了。”

林笙低下頭,假裝繼續看書,卻連書拿反了都沒發現。

沈盛看著他,眼底閃過一抹得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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