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分班表前的人群漸漸散去，林笙才從角落的陰影裏挪出來，目光習慣性地從名單底部開始向上搜尋。

名字卡在下游的位置，像他這個人一樣，不上不下，留在了實驗班的末尾。

他幾不可聞地松了口氣。

至少，林家明和安麗萍應該不會太生氣了。

三三兩兩的學生聚在一起閑聊著並肩走進教室。

林笙低著頭，快步走向最後一排靠窗的角落。

拉開椅子坐下，他將書包緊緊抱在懷裏，築起一道脆弱的防線。

上課鈴響前一刻，旁邊的椅子被拉開。

那個身影落座時，帶來一陣清爽的皂角氣息。

林笙的身體瞬間繃緊，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卷著書包帶，偷偷用餘光打量身邊人。

又是他。

是那個幫他撿過書，為他作過證的人。

……

一整節數學課，林笙都聽得渾渾噩噩。

公式和符號在黑板上扭跳躍，無法進入他的大腦。

他的全部感官，似乎都不受控制地聚焦在身旁這個人身上。

能聽到對方翻動書頁的沙沙聲，能感受到他偶爾調整坐姿時帶起的輕微氣流，甚至能隱約看到他幹凈修長的手指在草稿紙上演算時留下的流暢字跡。

過近的距離讓他感到窒息般的壓迫，卻又奇異地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安定感。

課間，他正對著空白的物理練習冊發呆，一片陰影籠罩了下來。

擡頭，心臟猛地一沈。

齊斌雙手插在褲兜裏，臉上掛著那種混合著惡意與戲謔的笑容。

他看不慣林笙那整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到底在裝什麽。

那個紙團本來是要扔給林笙前桌的，哪知力道不足，落在了他的桌上，讓監考老師給發現了。

最後竟然還查了監控，只能和他道歉自己的成績才沒有清零。

想到這，齊斌沈下臉。

他先是瞟了一眼林笙旁邊空著的座位，然後才把目光釘在林笙臉上。

“可以啊。”

齊斌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周圍幾個同學聽見，

“新班級，新氣象，這就找好靠山了，坐在大學霸旁邊，感覺如何？”

他刻意加重了“大學霸”三個字，語氣裏的諷刺毫不掩飾。

林笙的臉色瞬間褪得幹幹凈凈，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他想低下頭，想把自己藏起來，但身體卻僵硬得無法動彈。

“無聊。”

林笙控制住發顫的身體，擠出兩個字。

齊斌嗤笑一聲，攤開手，做出無辜的樣子，眼神卻更加陰狠地剮過他，

“我這不是關心同學嘛，問問感覺都不行。”

剛剛回來的人站在那裏，他甚至沒有看齊斌，目光落在林笙那死死摳住練習冊邊緣，指節泛白的手上。

然後，將那瓶水往林笙的手邊又推近了一點點。

“水。”

聲音平靜溫和。

然後，他才掀起眼皮，冷淡地看向齊斌，語氣裏聽不出什麽情緒，

“起開，別擋道。”

齊斌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在那過於平靜的註視下，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狠狠地瞪了林笙一眼，悻悻地轉身走開了。

周圍看熱鬧的目光也迅速散去。

林笙怔怔地看著手邊那瓶透明塑料瓶裝著的礦泉水，瓶身上還凝結著細小的水珠。

對方已經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翻開下節課要用的英語書。

目光落在單詞上，側臉的線條在光線下顯得安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