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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

像是藤蔓纏繞住他的心臟，讓他坐立難安。

這種感覺，對於他來說，比直接的惡意更讓他感到恐慌和不知所措。

習慣於躲在陰影裏，而這個人的存在，是一道不經意間照進來的光，讓他無所遁形。

他偷偷用餘光打量身旁人。

對方聽課的樣子很專註，偶爾會在筆記本上記錄幾個詞組，字跡清雋有力。

他的存在，帶著一種沈靜而穩定的氣場，與這個教室裏所有的喧囂都格格不入。

放學鈴聲響起，如同赦令。

林笙幾乎是立刻開始手忙腳亂地收拾書包，鉛筆盒撞在桌面上發出突兀的響聲。

他也顧不上，只想快點逃離這個讓他心緒不寧的地方。

他抱起書包，低著頭就要往門口沖。

“林笙。”

清冽而平穩的聲音在身側響起，不高，卻定住了他的腳步。

林笙僵硬地站在原地，背對著他，不敢回頭。

那人幾步走到他課桌旁，將一本厚厚的物理競賽輔導書輕輕放在他面前——

是林笙剛才慌亂中塞進自己書包的，顯然是對方的書。

“你的書，拿錯了。”

聲音平靜如水。

林笙的臉瞬間漲紅，巨大的尷尬和羞愧湧了上來。

他慌亂地轉身，一把抓過那本書，指尖在交接的瞬間，卻不經意地觸碰到對方微涼的指尖。

那觸感如同微弱的電流，讓他猛地縮回手，書差點掉在地上。

他緊緊抱著書包和那本拿錯的書，頭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就在這時，一個男生轉過頭，臉上帶著熱情又有些拘謹的笑容，遞過來一張印刷精美的申請表。

“盛哥，奧數競賽的報名表，老李讓我給你，說務必讓你這周填好交上去。”

語氣裏帶著顯而易見的佩服。

那人接過表格，淡淡頷首，

“謝謝。”

“客氣啥，”

男生撓撓頭，又補充道，聲音裏帶著點與有榮焉，

“咱們學校這次能不能沖進省隊，可就指望你了，沈大學霸。”

“沈大學霸”這個稱呼，讓林笙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想起分班時聽到的傳聞，想起辦公室門口老師那熱切的語氣。

難不成……他是沈盛。

那人將那張表格隨意地夾進書裏，仿佛只是一張普通的紙。

他轉過頭，目光再次落在林笙身上。

林笙再次避開了他的視線，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一種莫名的沖動，混合著連日來的困惑和那瓶水帶來的微妙壓力，在他胸腔裏鼓噪。

深吸了一口氣，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低得如同耳語，

“你…是沈盛。”

問完這句話，他立刻後悔了。

如此的愚蠢。

他死死低下頭，等待著可能的尷尬沈默，或者一個敷衍的回答。

可預想中的沈默並沒有持續太久。

他聽到身旁的人輕輕放下了筆。

“嗯，我是沈盛。”

他頓了頓，

“沈括的沈，盛大的盛。”

教室裏燈光亮起，驅散了昏暗。

耳邊反覆回響著那簡單的幾個字，像是確認什麽似的，林笙低頭看向那本拿錯了的書。

封面上瀟灑清秀的字跡赫然寫著“沈盛”二字。

一直緊攥的手，不知何時，悄悄松開了。

沈盛接過他遞來的書，沈吟片刻，離開了教室。

林笙將書放回書包，可模糊的畫面浮現在腦海。

很多年前的老城區，夏日的蟬鳴聲中，一個安靜的小男孩坐在石階上看書。

有個舉著糖人的孩子曾經跑過去，大聲說著什麽......

記憶的碎片太過模糊，他抓不住更多細節。

他低頭看著那瓶水，拿起托住瓶身卻沒有喝。

溫的。

他突然很想知道，那個坐在石階上看書的男孩，後來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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