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狗才舔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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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狗才舔地呢~”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被無限拉長。
郗聿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死死地盯著那個已經恢覆平靜、蓋子在輕微晃動的垃圾桶。深色的塑料袋口，仿佛一張吞噬希望的巨口，剛剛將那塊散發著熱量和肉香的牛排，連同其他所有能暫時填補他胃袋空虛的食物，徹底吞沒。
那是肉……
是實實在在的、能提供能量、能讓他撐過接下來漫長下午錄制、能讓他不被饑餓帶來的眩暈和虛弱擊倒的……食物。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卻奇異地無法掩蓋胃部那更加洶湧的、如同被烈火灼燒般的空虛感。口腔裏似乎還殘留著剛才因為期待而分泌的唾液，此刻卻變得苦澀無比。
身上黏膩冰冷的醬汁，如同附骨之疽，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哥，你沒事吧？真是的，都怪我……”郗玥帶著哭腔的聲音再次響起，將郗聿從短暫的僵直中拉扯回來。
只見郗玥已經站起身，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印著精致logo的、帶著淡雅香味的濕巾，仔仔細細地擦拭著自己剛才“不小心”弄臟的手指。他的動作優雅而緩慢，指尖一根一根地擦過，仿佛沾染了什麽極其不潔的東西，眉眼間掠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嫌惡，但那抹情緒消失得極快，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一邊擦著手，一邊用那種周圍人都能清晰聽到的、帶著天真無辜又充滿“關切”的語氣，對渾身狼藉、僵立原地的郗聿說道：
“哥，掉了就算了，別難過了。”他微微蹙著眉，語氣輕快，仿佛只是在安慰一個不小心打碎了心愛玩具的孩子，“臟了的東西不能吃了，多不衛生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殘留的一些醬汁汙漬和食物碎屑，嘴角勾起一抹看似純良無害的弧度，聲音裏甚至帶上了一點兒俏皮的意味，清晰地吐出了那句如同冰錐般刺骨的話：
“狗才舔地呢~”
“狗才舔地呢~”
這五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紮進了郗聿的耳膜，穿透了他的鼓膜，直抵心臟最深處。輕飄飄的語氣，卻帶著千鈞的侮辱和殘忍。
周圍瞬間響起幾聲極力壓抑卻依舊洩露出來的嗤笑。那是來自其他嘉賓、工作人員，甚至是一些遠遠圍觀的人。他們或許覺得郗玥這話只是無心之失，或許覺得是兄弟間的玩笑，又或許，他們根本不在意這話有多傷人，只是單純覺得眼前這一幕——狼狽的郗聿和被“連累”的善良弟弟——很有戲劇性。
郗玥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話語的殺傷力，或者說，他完全不在意。他擦幹凈手，將用過的濕巾隨手丟進那個剛剛吞噬了食物的垃圾桶，然後對著郗聿露出一個更加燦爛、試圖驅散“陰霾”的笑容：
“沒事的哥，節目組肯定還有備餐的！我讓助理再去給你拿一份！你想吃什麽？牛排？還是龍蝦？我讓他們多給你拿點！”他語氣熱情，一副要大包大攬、彌補過錯的樣子。
但這番“好意”，此刻聽在郗聿和周圍人耳中，卻更像是一種施舍和進一步的羞辱。仿佛在說：看，我弄臟了你的衣服，倒掉了你的午餐，但我可以賠給你更好的，我多大方。而你，連一份像樣的午餐都需要我的施舍。
郗聿始終低著頭，濃密纖長的睫毛垂下來，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徹底遮住了他眼中的所有情緒。他緊抿著唇，唇線繃成一條蒼白的直線，幾乎看不到一絲血色。只有這緊繃的唇線，和那微微顫抖的、緊握成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手，洩露了他內心極致的隱忍和翻江倒海般的屈辱。
他沒有回應郗玥的任何一句話，也沒有去看周圍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看好戲的目光。他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氣的雕塑，只是固執地、沈默地站在那裏，承受著這一切。
胃裏的空虛感如同燎原的野火，灼燒著他的神經，吞噬著他的理智。那句“狗才舔地呢”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裏反覆回響，每一次回響都伴隨著更強烈的饑餓絞痛。
郗玥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沈默樣子，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無趣和冷意，但臉上依舊維持著擔憂的表情。這時，他的經紀人和助理適時地圍了上來。
“阿玥，沒事吧？沒燙著吧？”
“快回去換件衣服吧，下午還有錄制呢。”
“郗聿老師，你也趕緊去處理一下吧。”助理的語氣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
郗玥被簇擁著，一步三回頭地“擔憂”看著郗聿，離開了這個一片狼藉的角落。主角離去，看熱鬧的人群也漸漸散去，重新恢覆了交談和用餐，只是目光還是會時不時地瞟向那個獨自站在汙穢中、身影單薄得仿佛隨時會碎裂的青年。
沒有人真正上前關心他一句，也沒有人像郗玥說的那樣，立刻去為他重新取一份餐食。他就像是被遺忘在了這個光鮮亮麗世界的垃圾堆旁。
空氣中，食物的香氣依舊存在，卻再也勾不起郗聿的任何食欲，只剩下反胃的惡心感。身上冰冷的醬汁開始變得黏膩，緊緊貼著皮膚，帶來一種極其不適的感覺。
但他沒有動。
他只是低著頭，目光空洞地落在自己腳下那片被醬汁汙染的地面，以及……更遠處，一些因為餐盤翻倒而飛濺出去的、相對幹凈的餅幹碎和面包屑。
它們滾落在角落，沒有被郗玥那“及時”的清理波及。
“狗才舔地呢~”
那句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他耳邊轟鳴。
胃部的灼燒感越來越猛烈，一陣陣眩暈襲來。
是維持那點可憐尊嚴，餓到昏厥？還是……
他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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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在那一刻被無限拉長。
郗聿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死死地盯著那個已經恢覆平靜、蓋子在輕微晃動的垃圾桶。深色的塑料袋口，仿佛一張吞噬希望的巨口，剛剛將那塊散發著熱量和肉香的牛排，連同其他所有能暫時填補他胃袋空虛的食物，徹底吞沒。
那是肉……
是實實在在的、能提供能量、能讓他撐過接下來漫長下午錄制、能讓他不被饑餓帶來的眩暈和虛弱擊倒的……食物。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卻奇異地無法掩蓋胃部那更加洶湧的、如同被烈火灼燒般的空虛感。口腔裏似乎還殘留著剛才因為期待而分泌的唾液，此刻卻變得苦澀無比。
身上黏膩冰冷的醬汁，如同附骨之疽，提醒著他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哥，你沒事吧？真是的，都怪我……”郗玥帶著哭腔的聲音再次響起，將郗聿從短暫的僵直中拉扯回來。
只見郗玥已經站起身，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印著精致logo的、帶著淡雅香味的濕巾，仔仔細細地擦拭著自己剛才“不小心”弄臟的手指。他的動作優雅而緩慢，指尖一根一根地擦過，仿佛沾染了什麽極其不潔的東西，眉眼間掠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嫌惡，但那抹情緒消失得極快，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一邊擦著手，一邊用那種周圍人都能清晰聽到的、帶著天真無辜又充滿“關切”的語氣，對渾身狼藉、僵立原地的郗聿說道：
“哥，掉了就算了，別難過了。”他微微蹙著眉，語氣輕快，仿佛只是在安慰一個不小心打碎了心愛玩具的孩子，“臟了的東西不能吃了，多不衛生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殘留的一些醬汁汙漬和食物碎屑，嘴角勾起一抹看似純良無害的弧度，聲音裏甚至帶上了一點兒俏皮的意味，清晰地吐出了那句如同冰錐般刺骨的話：
“狗才舔地呢~”
“狗才舔地呢~”
這五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精準地紮進了郗聿的耳膜，穿透了他的鼓膜，直抵心臟最深處。輕飄飄的語氣，卻帶著千鈞的侮辱和殘忍。
周圍瞬間響起幾聲極力壓抑卻依舊洩露出來的嗤笑。那是來自其他嘉賓、工作人員，甚至是一些遠遠圍觀的人。他們或許覺得郗玥這話只是無心之失，或許覺得是兄弟間的玩笑，又或許，他們根本不在意這話有多傷人，只是單純覺得眼前這一幕——狼狽的郗聿和被“連累”的善良弟弟——很有戲劇性。
郗玥仿佛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話語的殺傷力，或者說，他完全不在意。他擦幹凈手，將用過的濕巾隨手丟進那個剛剛吞噬了食物的垃圾桶，然後對著郗聿露出一個更加燦爛、試圖驅散“陰霾”的笑容：
“沒事的哥，節目組肯定還有備餐的！我讓助理再去給你拿一份！你想吃什麽？牛排？還是龍蝦？我讓他們多給你拿點！”他語氣熱情，一副要大包大攬、彌補過錯的樣子。
但這番“好意”，此刻聽在郗聿和周圍人耳中，卻更像是一種施舍和進一步的羞辱。仿佛在說：看，我弄臟了你的衣服，倒掉了你的午餐，但我可以賠給你更好的，我多大方。而你，連一份像樣的午餐都需要我的施舍。
郗聿始終低著頭，濃密纖長的睫毛垂下來，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徹底遮住了他眼中的所有情緒。他緊抿著唇，唇線繃成一條蒼白的直線，幾乎看不到一絲血色。只有這緊繃的唇線，和那微微顫抖的、緊握成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手，洩露了他內心極致的隱忍和翻江倒海般的屈辱。
他沒有回應郗玥的任何一句話，也沒有去看周圍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看好戲的目光。他像一尊失去了所有生氣的雕塑，只是固執地、沈默地站在那裏，承受著這一切。
胃裏的空虛感如同燎原的野火，灼燒著他的神經，吞噬著他的理智。那句“狗才舔地呢”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裏反覆回響，每一次回響都伴隨著更強烈的饑餓絞痛。
郗玥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沈默樣子，眼底深處閃過一絲無趣和冷意，但臉上依舊維持著擔憂的表情。這時，他的經紀人和助理適時地圍了上來。
“阿玥，沒事吧？沒燙著吧？”
“快回去換件衣服吧，下午還有錄制呢。”
“郗聿老師，你也趕緊去處理一下吧。”助理的語氣帶著公事公辦的疏離。
郗玥被簇擁著，一步三回頭地“擔憂”看著郗聿，離開了這個一片狼藉的角落。主角離去，看熱鬧的人群也漸漸散去，重新恢覆了交談和用餐，只是目光還是會時不時地瞟向那個獨自站在汙穢中、身影單薄得仿佛隨時會碎裂的青年。
沒有人真正上前關心他一句，也沒有人像郗玥說的那樣，立刻去為他重新取一份餐食。他就像是被遺忘在了這個光鮮亮麗世界的垃圾堆旁。
空氣中，食物的香氣依舊存在，卻再也勾不起郗聿的任何食欲，只剩下反胃的惡心感。身上冰冷的醬汁開始變得黏膩，緊緊貼著皮膚，帶來一種極其不適的感覺。
但他沒有動。
他只是低著頭，目光空洞地落在自己腳下那片被醬汁汙染的地面，以及……更遠處，一些因為餐盤翻倒而飛濺出去的、相對幹凈的餅幹碎和面包屑。
它們滾落在角落，沒有被郗玥那“及時”的清理波及。
“狗才舔地呢~”
那句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在他耳邊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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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維持那點可憐尊嚴，餓到昏厥？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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