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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識人不清 無限連帶責任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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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識人不清 無限連帶責任擔保

這位清潔工平日裏做的都是賣力氣的活, 身體硬朗得很,沒想到竟被一個年輕姑娘鉗制得死死的,罵道:“哪來的丫頭多管閑事!關你什麽事, 你知不知道這黑心老板欠了我們多少錢!”

“有話好好說, 不要動手,別嚇著孩子。”姜藍死死抓住她的手, 令她掙脫不得。

她用巧勁一扯, 就把這人甩到人群外圍,用冷颼颼的眼神掃了她一眼,威懾她不要再上前,又要去拉其他打手。

這時,人們從屈先生身上找出了一個錢包,倒也不打了, 高舉著錢包仿佛戰利品, “這裏面一定有錢!”

眾人欣喜地打開一看,幾個硬幣爭先恐後地從口子裏掉了出來。掰開細看,全是小額紙幣,竟然連一張紅的都沒有。

眾人一陣驚愕和失望, 隨後靈光一閃, 一拍腦門, “……手機!錢肯定在他手機賬戶裏!”

“對,手機!”大家紛紛驚醒, 餓狼般的眼神又盯在了狼狽的屈先生身上。

他們還要再廝鬧一次,然而這個片區的巡警先騎著摩托來了。

“什麽人鬧事!”他帶著警帽, 警棍抄在身側,虎虎生威。一個女輔警跟在他身後,亦是氣質凜然, 令人不敢造次。

交警隨後也呼嘯而至,穿著綠色反光馬甲的交警從摩托車上下來,喝問:“那輛三輪是誰的?!”

討薪者們竟然根本不怕,完全沒有尋釁滋事的心虛,抱住警察的腿就哭:“這黑心老板拖了我們幾個月的工資,我們所有人加起來恐怕百萬都有了!百萬呀!警察同志,你們一定知道我們這種沒文化的人要吃多少苦才能掙到這麽多錢,那都是我們起早貪黑的血汗錢啊!”

“這些個喪良心的,真該抓去關起來!”

“對,把他們關起來,讓他們賠我們錢!”

“有什麽矛盾也不能動手,”警察嚴肅地教育道,“維權也要走正規渠道,誰是帶頭的?”

清潔工們又開始哭:“我們哪裏懂什麽渠道?真走了,又哪裏搞得過這些大老板?我們絕對被摁得死死得呀!”

“我們連字都不識幾個,要我們去告狀都不知道找誰……”

警察頭痛,又看到姜藍,臂下還護著個小女孩,兩人的年紀和這群人格格不入,更加頭痛了:“你們又是幹嘛的?”

姜藍說:“我只是個路過的熱心市民,”同時把護著的小姑娘放開,“她是受害者的女兒。”

“我們是文旅部的,”小唐生怕姜藍被誤會,連忙上來向警察出示了證件,“我們在附近談點公事,剛巧碰上了。這位女士怕傷著孩子,是來勸架的。”

小姑娘撲到爸爸身邊掉眼淚,一會兒又看看在地上摔碎的吊瓶,不知如何是好。

針頭都掉出來了,小姑娘拿著針頭比劃了兩下,急得像是想把針重新紮回血管裏,眼淚都要落下來了。

警察見了趕忙道:“這怎麽回事?”

小姑娘的哭腔觸人心腸:“這是醫生囑咐一定要給爸爸用的藥……能從醫院出來就已經很難讓醫生松口了,這下藥還沒了……我爸爸會不會、會不會……?”

“快快,你先給他先送醫院去,”警察連忙對輔警說,“我先處理這邊,待會兒再去找他了解情況。”

輔警要去扶他,屈先生連忙婉拒,自己在女兒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沒事……我自己能走。”

又安慰女兒:“別哭閨女,爸爸沒事。”

他想去抹女兒臉上的淚,伸出的手上脫落的針頭劃傷的傷口把整個手掌染得血淋淋的,只好僵著縮了回去。

在警察的處理下,喧鬧總算散場。

看熱鬧的也縮回了腦袋,街上又重新做起了生意,只是飯桌上的話題均換成了剛剛的新聞。

夏石榴一行人也開車上路,聽小唐說了幾樣屈先生年輕時的事跡,正感慨呢,車駛過路邊時,剛好看見輔警帶著屈先生父女,站在路口望著左方,竟然像是在等出租。

“他們沒車嗎?”

“如果事業出了問題,車房是第一批被抵押的吧。”紀別時說。

“哦,那我們載他們一程吧。”

老板在此事中是黑是白先放一邊,小姑娘和輔警辛苦了。

寶馬車隊在屈先生一行人面前停下。

“上車吧,我們送你們。”

“幾位是……”輔警疑惑。

“是剛才救我的姐姐!”小女孩看到姜藍就在後一輛車開車,向她揮了揮手。

屈先生這才恍然,對姜藍和一車人連連道謝。

輔警還在猶豫,後車不知道誰搖下車窗,沖他們喊道:“上車吧,身體要緊,別耽擱了!”

輔警一看,屈先生只是草草捂住還在滴血的手背,臉色也確實不好,便同意了。反正她帶著的是受害人,不用擔心他逃逸。

他們的車空位分散,小女孩和女警上了姜藍的車,屈先生則上了小唐、夏石榴和紀別時的車,也有想和這隊人的首腦好好感謝溝通一番的意思。

“屈老板,這是怎麽回事啊?”車駛出後,小唐問。

“唉,”屈先生長嘆了一口氣,“做生意總有翻船,都是我自找的。”

“您的人品我還是略有耳聞的,這附近好多工作崗位都多虧您的照拂,怎麽會一下鬧成這樣?”

曾經的十佳企業家,視自己的員工如手足,從未拖欠過工資,他的美名夏石榴或許不清楚,小唐在附近工作,卻是一清二楚的。

屈先生長籲一聲:“識人不清……該的。”

紀別時不知道是不是對這字眼好奇,往後瞟了一眼,夏石榴就坐在副駕駛上,這一眼被她看見了,有些意外。

他關心這個?

小唐繼續問:“而且這麽危險的事情,您怎麽帶女兒來啊,方總呢?鼎和廣場不是他在負責嗎?”

“他……”屈先生的話一下塞住了,好半天才苦澀地憋出一句,“他走了。”

“走了?”小唐一時沒領會走了是什麽意思,“您不是讓他負責鼎和廣場改革的事情嗎?還給他借了一大筆資金來著。這,改革沒見著,還鬧成這樣,他……走了?”

“是啊,他拿著那些錢走了。”

“這……”小唐瞠目結舌。

“無限連帶責任擔保?”紀別時問。

“對。”

接收到夏石榴疑惑的眼神,紀別時輕聲解答:“子公司向銀行借了多少錢,無論任何情況,擔保人都要全額幫其還上。”

夏石榴和小唐一起“嘶”了一聲。

“他是跑了嗎?能報警抓他嗎?”夏石榴問。

“抓不了,”屈先生苦笑,“我查了一下,這些錢都流向了海外公司,巧立名目買了很多昂貴卻未必有回報的技術、專利……這些‘花費’只是沒有產生好的結果,卻屬於正常的商業行為。”

錢沒了,但無限連帶責任還在,銀行自然要找他還錢。

“現在,我有任何收入,銀行就會先挪用去還貸款,我根本沒有現金流,也發不出工資。”

夏石榴:……

實慘。

這時,屈先生的電話鈴聲響了。他如此境遇,鈴聲也像催債。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露出厭惡又頹唐的神色。不僅直接掛斷了,還調低了音量。

“不接嗎?”小唐問。

“待會兒我再給他回過去。”他說。

誰知電話那方不依不饒,又打了過來。一個,兩個,三個,無休止一般,似乎不接起來就不會放棄。

屈先生只得告罪一聲,接了起來。

“你有什麽事?”他厭惡地問。

“屈總,我還能有什麽事?當然是問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電話對面隱約傳來文質彬彬、語調平穩的聲音,卻平白聽出一絲幸災樂禍。

“你再拖下去,就連工資都發不起了。平時在你手下兢兢業業的員工翻臉向你討薪,多難受啊。”

——不僅是催債的,而且比催債的更可恨。

屈先生咬了咬牙,很快想通關竅,“是你攛掇他們的?”

“這怎麽能叫攛掇?你欠薪是事實,我只不過把鼎和廣場的真實情況告訴了他們,剩下的就都是他們自發的行為。說到底還是你做得不對,你要是沒有拖欠他們工資,又怎麽會有這一出聚眾鬧事呢?”

對方還故意講得特別大聲。

是不是指望能通過手機擴音,傳遞給什麽人?

難道,他知道他上了貴人的車?擔心他又結識了什麽人,才偏要在這時打這一通電話。

很有可能,如果這件事是他攛掇的,派人在旁邊觀察事態發展也很正常。

這樣惡意的電話沒必要再講下去,屈先生速速掛斷。

幸虧他有先見之明,在第一通來電之後就調低了音量,對面再大聲,對話內容也並未傳到車內其他人耳中。

但他回覆的語氣不善的只言片語也足以讓人明白,來者不善。

夏石榴好奇問:“還有黑幕呢?今天這事是有人策劃的嗎?”

“恐怕是的。這人是我之前的副總經理,姓方,現在在日月集團高就。日月集團想買鼎和廣場,最近一直在騷……和我談收購的事情。”

夏石榴驚得扯直了安全帶。

日月集團!

這是什麽臭味相投、人以群分的典型案例啊!

“原來如此。”紀別時說,“這些事都是他們策劃的?負面新聞鬧大了,商圈更賣不上價錢,你也會越來越著急籌措資金。他們這時候再出來接盤,就能得一個十分可觀的低價。”

“是啊……”屈先生長嘆一聲,苦著臉道,“他對鼎和太熟了,哪裏年久失修,哪個員工人心浮動,他都很清楚。這樣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地打擊我,一會舉報消防不合規,一會說路面排水年久失修,搞得正在營業的商戶都受影響,怨聲載道的。”

這樣下去,商圈低價賣給日月集團將會是必然的結局。

夏石榴如坐針氈,如果讓日月集團得逞,那她的游樂園就要和日月集團當鄰居了?

那可真是難受死了,感覺隔壁住了個賊!

“如果要買的話……需要多少錢?”

她試探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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