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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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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皇甫玉溪途中被刺殺,南樾重新派遣的將領前往吳地剿滅反賊,收效甚微。

覆起的吳地軍民聲勢越來越浩大。

南樾王依然一意孤行,借著皇甫玉溪被刺殺的由頭,再次挑起了南樾和魏國的戰爭。

不過好在這次魏國早有防備,曹靜璇去南樾做質子的日子,交界地段的郡縣已經加高城墻、挖深護城河,招兵買馬,日夜訓練。

所以這次應對起來還沒有那麽捉襟見肘。

暮春的雨淅淅瀝瀝地下著,院子裏的海棠花落了一地。

曹靜璇每日忙完宮中事便會來玨俯,她知道皇甫玉溪不願意見她,一見她就沒個好臉色。

為了不讓皇甫玉溪情緒過於激動和崩潰,她每日都是在遠處悄悄地看看她,認真查看皇甫玉溪的飲食和生活作息,臨走,仔細囑咐府上仆人好生伺候。

“郡主,該吃藥了,”落雪端著湯藥走進屋子,看到她喝了兩口,然後遞到她嘴邊一塊蜜餞,看到皇甫玉溪皺了下眉,她解釋道,“公主擔心你烏梅蜜餞吃煩了,又命人制作了桃、杏、李蜜餞,讓你換著口味吃。”

皇甫玉溪聞言,臉上沒有明顯的神色變化,半晌,才道:“公主她……還好嗎?”

落雪一楞,縱使自己情況很糟糕,但是依然牽掛著曹靜璇,於是據了解到的如實說:“公主公務繁忙,不過每日盡量抽著時間來看你。”

皇甫玉溪沒有再說什麽,只是睫毛閃了下。

“郡主,你一定要振作起來!”落雪握著她的手,“你才二十歲,還有很漫長的生命。”

皇甫玉溪這段時間情緒不好、狀態也不好,落雪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她只能用藥物維持她的生命,但沒辦法用藥物激發她的求生欲。

“刺殺一事真的與公主無關,”事到如今,落雪只能拋下對曹靜璇的偏見和嫉妒,“那日她被顧羽強行帶走,半路瞅著機會命人綁了顧羽,不管不顧地帶著幾人原路折返來救我們的。”

見皇甫玉溪不吱聲,落雪繼續說:“看得出,公主是真的在乎你,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想,她都會像以前一樣真心待你的。”

似是想到什麽,皇甫玉溪眼猛然一睜:“秋月呢?”

“我讓秋月給你做拐杖了,”落雪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輕松的笑意,“郡主,你現在可以嘗試慢慢下榻走路了。”

威嚴莊重的朝堂之上。

曹玹端坐王位,曹靜璇一如既往地垂簾聽政。

朝堂兩側皆是議事的文臣武將。

“看來我們還是小瞧了南樾,前方探子來報,南樾錢戈率一支勁旅直穿子峽谷道,奔上京而來。”

以往兩國有戰爭,都是中原地帶北上或南下。

因為魏國北面有天然的屏障天瀾山護佑,天瀾山海拔三千公尺,雖有幾條小道可走,但都山勢險要,路途異常兇險。

莫說戰馬、行船,大軍寸步難行,縱使只有一小隊,恐怕也要躲過天災、地勢的禍。

“錢戈是南樾王的舅舅,也是南樾五虎上將之一,不可以輕敵,”顧羽拱手進言,“皇上應分出一隊兵馬北上劫持。”

然而令魏國沒想到的是,這不過是南樾的聲東擊西之計。

在魏國遣出上京一支禁軍衛隊前往子峽谷道時後,殊不知子峽谷道只有一些老弱病殘在虛張聲勢。

彼時,錢戈已經率領勁旅走岐山直奔上京而來。

魏國朝堂登時又亂做一團。

如果錢戈攻到上京,那顧家軍在前線不管取得怎樣的勝利都沒有任何意義。

而襄州路途遙遠,就算即刻召顧元良回京救駕,就算快馬加鞭,那來回也要半個月。

一番商討,並無良策,曹玹煩躁地命人退朝。

大臣們垂頭喪氣的陸續離開。

“大王,眼下,臣有一計。”顧羽走在最後,突然止住腳步,又走了回來。

曹玹大喜:“顧丞相有什麽妙計?”

曹靜璇也疑惑地看著他。

“此次南樾挑釁的由頭,無非是南樾郡主遭魏國刺客刺殺,”顧羽緩緩道,“若是我們把南樾郡主交出來,再找幾個刺客頂罪,至少可以穩住錢戈,屆時前方大軍也可以班師回朝了。”

曹玹道:“方法好是好,只是南樾郡主已死,如今如何交出人?”

皇甫玉溪被救的消息並沒有外傳,所以世人流傳的就是皇甫玉溪已經被吳地反賊刺殺。

“臣聽聞,皇甫郡主並沒有死,”顧羽看向曹靜璇,嘴角輕勾,“而且已經在我們魏國境內,若是派人搜查,想必會有收獲。”

“市井之言,道聽途說!”曹靜璇開口,神情嚴肅,“顧丞相身為大魏副相,應該與百官商議對策,而不是聽信這無稽之談,亂出主意!”

曹玹看到曹靜璇突然沈了臉色,再看兩人針鋒相對,言辭犀利,一時間大惑不解。

“皇姐?”

“今日議事先到這裏吧,”曹靜璇說完,便起身離開了朝堂。

初夏的芙蓉閣,翠綠的荷葉已經舒展,在風中淺淺搖曳。

含苞的荷花上有蜻蜓在飛飛落落。

一派生機,一派活力。

然而屋子裏卻傳來此起彼伏的爭吵聲。

“顧羽,你什麽意思?”

“臣沒有什麽意思,只是盡力為大王出謀劃策,以解魏國燃眉之急。”

曹玹心思簡單,聽說皇甫郡主還活著,本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想法,已經下了王命令上京禁軍搜查。

但是曹靜璇和顧羽對於皇甫玉溪的情況都心知肚明。

所以一下朝,曹靜璇就命人傳顧羽來了芙蓉閣。

“公主,我知道皇甫玉溪活著,而且就藏在玨俯,”顧羽不卑不亢,“事有輕重緩急,你難道真的不顧魏國眼下的安危了嗎?”

“把她交出去,這是不可能的,”曹靜璇神色篤定,“用一個女子換得一國安穩,這不是讓人恥笑嗎?就算錢戈攻進上京,難道我上京的禁軍就會坐以待斃嗎?”

顧羽冷笑:“說來說去,你就是舍不得她,——公主,難道你竟然是這樣愛她?她有什麽值得愛的?不過一個野郡主而已!”

“顧羽!”曹靜璇黑了臉,她嘆了口氣,緩緩道,“當年你癡戀落雪,世人有幾人懂你?就連你顧家家族的人都不理解,不是嗎?”

顧羽一楞,不由得想起那段往事。

當年他癡戀落雪,一顆心全在她身上,可是他的一腔深情換來的卻是世人的嘲諷和家族的淩虐。

世人笑他:“魏國第一才子,竟然流連風塵,迷戀一個風塵女子。”

父母雙親怒斥他。

顧元良甚至不惜痛下狠手,冰冷遒勁的鞭子一下一下打在他的身上,浸到血肉裏,他痛不欲生,卻咬牙堅持,哪怕在風雨裏倒下,也拼著最後一口氣再爬起來。

因為他忠於自己,忠於自己的愛,不被世俗、家族所理解、所認可的愛。

如今被曹靜璇質問,他不由得恍惚起來。

“當日知道你與落雪的事兒,我是生氣過,不過是擔心因此丟了王家顏面,”曹靜璇繼續說,“可是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們的真情,更沒有鄙夷過你對落雪的愛。”

顧羽眼裏終於閃過一絲愧疚:“公主,我只是太在乎你,我愛你,所以很怕失去你……”

曹靜璇合了一下眼眸,又道:“顧羽,你有沒有發現自己的變化?曾經那個魏國第一才子,飽讀詩書,文質彬彬,因為忠於自己,所以寫的詩詞流傳深廣,深受大家喜愛,可是現在呢?——你有多久沒有作詩填詞了?”

見顧羽不言,曹靜璇繼續說:“你從不屑於做官到兵部侍郎再到副相,你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宦海浮沈上。”

“我是為了你!”顧羽有些激動。

“真的是為了我嗎?”曹靜璇打斷他,“我之前與你聯手,只是想國家軍權回歸國家,不想顧家獨大。你呢?結黨營私是為了我?鬻官賣爵是為了我?你不過是嘗到了權利的滋味,沈浸其中難以自拔而已,你早就不是原來的顧羽了。”

顧羽聽罷,想要辯解,張張嘴,卻又無話可說。

“你以為本宮不知道,其實本宮清清楚楚你的所作所為,”曹靜璇諷笑一下,“你父兄雖然軍權在握,有時候囂張自負,對朝廷來說是一個威脅,但是國家有難,他們也義無反顧地奔赴前線浴血奮戰,你呢?你的聰明才智用在了哪裏?鞏固自己的權利?算計著嫉妒吃醋?”

望著顧羽跌跌撞撞地離開了芙蓉閣。

曹靜璇揉眉嘆了口氣,又命人傳禁軍首領前來,商議謀劃應對錢戈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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