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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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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時值四月,桃紅柳綠,草長鶯飛。

到了抓鬮比試的這天,上京城前所未有的熱鬧。

抓鬮地點設在了曹靜璇的芙蓉閣,比試地點根據比賽項目而定。

平民百姓進不來宮中,在芙蓉閣城墻門外擠了個水洩不通,歡呼雀躍。

“遠來是客,請皇甫郡主先來!”曹靜璇溫婉淺笑,纖纖素手伸向皇甫玉溪。

“好啊!”皇甫玉溪不客氣,伸手進入密封的盒中,隨意抓了一個。

打開一看:琴技。

皇甫玉溪腹誹道:手氣真是差勁!

曹靜璇隨後也抓了一個,打開一看:書法。眉眼不由得浮起笑意。

最後一個,是評判官抓的:深山求生。

皇甫玉溪看到,驚喜的不得了,總算是自己擅長的項目了。

在南樾,無論男孩還是女孩,到了五六歲都會被扔到深山中,鍛煉他們求生的能力。

王子、郡主的要求更是嚴苛。

這就是為什麽南樾國土地不廣、子民不多,但是戰鬥力強大。

撫琴是在皇宮正門的城樓上舉行,魏王借此與民同樂。

曹靜璇一襲如雪白衣,端坐於高臺之上,清風徐來,拂起她及腰墨色雲發。

白玉般的素手覆上琴弦,頃刻間,悠揚動人的琴音緩緩流淌出來。

皇甫玉溪怔怔的望著桃花雨裏的人,一時間竟分不出是人是仙。

曹靜璇神情專註,面容如冰如雪,手指靈活的在琴弦間起舞。

在場的人皆沈浸其中。

琴音清寧高雅,空靈飄逸,巍巍如仙山,涓涓如清流。

皇甫玉溪聽到落雪的琴音時,已經驚嘆不已,沒想到曹靜璇的更勝一籌。

“好——”

“啪啪啪——”

一曲結束,短暫的沈寂後,城樓上響起百官雷鳴般的掌聲,緊接著城樓下的百姓也跟著歡呼起來。

到皇甫玉溪了。

曹靜璇款款走下高臺,素白的裙衫隨風飄飛,猶如遺世獨立的仙子。

皇甫玉溪端坐好,雙手覆上琴弦。正當大家閉目準備仔細傾聽時,皇甫玉溪忽然又站了起來,道:“這場不比了,我認輸,直接進行下一場吧!”

眾人猛地睜眼,面面相覷。

皇甫玉溪回到皇甫玉朗身邊。

“不比就不比吧,省的更丟人,”皇甫玉朗很了解自己的妹妹,然而心裏也有些心疼,“好幾百兩銀子的學費啊,打水漂了,唉……”

第二場書法。

古琴撤下,文房四寶上桌。

這時候,魏王的神情已經稍稍松懈,自己女兒的書法雖然不能稱之為大家,但是自小的熏陶也是練得一手好字。

至於皇甫玉溪,他也命下人打聽了,書法都沒來及學習。

如果郡主輸了,那魏國有哪些王公大臣的公子還沒有娶妻呢?一定要許郡主一個好夫君,不然兩國百姓指不定怎麽議論孤徇私護短呢!

魏王微瞇著雙眼,笑吟吟的琢磨著。

最後一個收筆,悠悠慢慢。

曹靜璇望著自己的字,秀潤淡雅,流暢飄逸。

在場百官又是連連稱讚。

“郡主,到您了!”

眾人的目光又轉向皇甫玉溪,有人還竊竊私語著:“我聽說南樾重武功,不重文治,上一場琴技郡主直接退出,那書法會不會也直接退出呢。”

“不好說啊,這書法琴技都是長期的修養,短時間內很難有提高的。”

皇甫玉溪來到城樓正中間,嘴角一勾,打了個響指,二樓突然站出了幾個人,他們手一抖,巨大的宣紙鋪天而降。

眾人都楞住了。

皇甫玉溪提筆,蘸飽了墨汁,起身一躍,身子淩空而起。

只見她身形矯捷,在空中宛如游龍,右臂左右上下揮動,不消片刻,便穩穩落地,隨手扔了毛筆。

眾人望去,驚愕住了。

詩的內容已經無人去刻意關註,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了筆體上。

慷慨豪邁,遒勁有力,灑脫飄逸。

“第二場,皇甫郡主勝!”

城樓上的百官訕訕笑著,城樓下的百姓一如既往的熱情高漲。

“溪兒,表現不錯!”皇甫玉朗沖她豎了豎大拇指。

皇甫玉溪揚頭挑眉,聽到誇讚,更是得意的翹起了唇角。

第三場比賽,皇甫玉溪可以說是勝券在握了。

她心道,魏國公主柔柔弱弱,自己輕輕巧巧的就可以獲勝了。

魏國背靠天瀾山。

天瀾山脈巍峨壯觀,峰巒重疊,崖谷險峻,是魏國得天獨厚的一道天塹,天瀾山的存在阻擋了北邊國家的進犯。

“璇兒,雖說選中的範圍地勢稍緩,但是依然懸崖峭壁,野獸潛伏,父王擔心你的安危,不如就把顧公子讓給郡主吧。”權衡之下,魏王道。

曹靜璇搖了搖頭:“父王,此事已經引得兩國臣民關註,要是不戰而退,那我們魏國的顏面在哪裏?”

魏王當然知道這一點,只是顏面和寶貝女兒比起來,他當然要取舍。

“可是,璇兒,你從小深居宮中,從來沒有涉險過,父王擔心……”

“父王,你放心吧,璇兒會保護好自己的,而且要是真的遇險跨不過去,不是還有救護的侍衛嘛。”

翌日,太陽初升。

兩國的文武大臣便齊齊的聚在了天瀾山西北角的入山口。

皇甫玉溪和曹靜璇都換上了勁裝,拿好了防身武器。

隨著評判官的一聲大喊,兩人進了叢林。

上山的路有無數條,但是出山的路只有東南角一條。

兩人進山後,兩國的侍衛隊也蓄勢待發,一旦有求救信號發出,便準備隨時前往。

彼時,風和日暖,山景燦爛。

進山後,皇甫玉溪直奔出口而去,她腳輕如燕,輕功了得,沒一會兒就把曹靜璇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南樾有山有海,皇甫玉溪不會覺得有什麽新奇。

不過魏國和南樾一北一南,山勢和山景還是頗有區別的。

行至半路,見叢林茂密的後方已然沒了身影。

皇甫玉溪心中嘚瑟起來,開始這棵樹上摘摘桃,那棵樹上倒倒掛,望著懸崖上飛流的清瀑,又拿了隨身水壺去接了水喝。

一副逍遙自在的模樣,完全沒有比賽的緊張和急迫。

所以,曹靜璇氣喘籲籲、腳如灌鉛般追上來的時候,皇甫玉溪正躺在樹上一手拿桃、一手握壺的小憩。

聽到聲響,皇甫玉溪睜了眼,看她面紅模樣,忍不住笑道:“長公主,我說您還是放棄吧,我輕輕巧巧地就把你甩在後面了,你累死累活也沒什麽意義啊。”

曹靜璇擡頭瞥了她一眼,沒有吱聲,摘下腰間水壺去石潭打水。

豈料,石頭一絆,腳底一滑,竟然“噗通”一聲落入水中。

她不會游泳,下意識的掙紮起來。

樹上的皇甫玉溪見狀,登時大驚,急忙扔了手中的水壺和桃子,一跳一躍間奔向了水中。

“餵!你沒事兒吧?”把曹靜璇放在平坦的石頭上,皇甫玉溪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臉。

曹靜璇膚如白玉,面色沈靜,沒有清醒的跡象。

皇甫玉溪這才急了,她拂開曹靜璇額角濕潤潤的頭發,又晃了晃她:“餵,餵,你怎麽了,你別嚇我啊,是你自己落水的,要是死了也不關我的事啊!”

曹靜璇還是靜如處子。

皇甫玉溪想到什麽,眼睛一亮,一手捏住她的柔滑的鼻尖,一手掐開她的嘴唇,然後傾身覆了上去,使勁的輸送了幾口氣,又兩掌交叉使勁的按壓著她的胸口。

一反一覆間,曹靜璇終於微微睜開了眼。

望著眼前一臉驚喜的皇甫玉溪,曹靜璇先是臉驀的一紅,下一刻又猛地推開她。

“餵!你幹嘛?”皇甫玉溪一時不備,被推倒在地,“怎麽說我也救了你,你恩將仇報啊?”

曹靜璇垂了眼簾,沒有搭理她。

皇甫玉溪還想逞逞口舌之快,突然又傳來曹靜璇一聲驚呼,緊跟著曹靜璇便翻滾下了石頭,跌入草叢裏。

“怎麽了,怎麽了?”皇甫玉溪一個鯉魚打挺起身竄過去。

“蛇!蛇!”曹靜璇嚇得鉆入皇甫玉溪懷裏。

皇甫玉溪定睛一看,只見一條青黑粗蛇正在草叢中蜿蜒前行。

她笑起來:“這有什麽好怕的,不就是蛇嗎?蛇羹很補的。——不過這種蛇還是要小心,有毒,要是做蛇羹必要要把蛇膽去掉……”

皇甫玉溪正“科普”著做蛇羹的知識,覺得懷裏的人兒越來越軟,她這才低頭看去,只見曹靜璇額角沁出了細密的汗。

“剛剛蛇不會咬到你了吧?”

曹靜璇茫然的搖搖頭,手指虛弱的指了指腰間。

皇甫玉溪急忙解了她的衣衫去看,卻被曹靜璇伸手摁住。

“怎麽了,我看看你傷口!”

“點信號燈,點信號燈……”曹靜璇說完就微微合上了雙眸。

情勢危急,皇甫玉溪急忙扯開她腰間衣衫,然後又松了一口氣,還好,還好。

因為穿著衣服,毒蛇又受了驚嚇,所以只有兩個小小的齒印。

皇甫玉溪嘴唇貼上她腰間齒印,使勁的吸一口,歪頭吐出,再用清水漱口。

如此反覆,毒倒是清出來了,不過紅腫的傷口若是不及時敷藥,那隨時會感染。

皇甫玉溪再次把曹靜璇平放好,拿出隨身的火折子和信號燈,然而都已經進了水,沒法用。

又翻出曹靜璇身上的,打開她的火折子,水竟然還汩汩的往外冒。

皇甫玉溪只好放棄了求救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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