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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神不在的學院(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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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神不在的學院(13)

【女祭司】則似乎早就看出來了,“我早就說過,沈漱可不是你心中任人差使隨意使用的刀。”

“他心中有一桿尺,筆直明亮,尺度分明,故行有所止,從不逾越。”

“加入聖殿,也只是因為我們當下的理念與他相合。”

【教皇】頓時血壓飆升,氣得倒仰,覺得自己快一命嗚呼了。

自己最看好的好好學生,一張好皮囊下,居然還藏著一身反骨!

“你既然看出來他不是真心歸順聖殿,為什麽不說?”他氣得胡子都在顫抖,質問道。

然而,旁邊的【女祭司】繼續淡定地喝茶,聞言,疑惑地一擡眼:“能讓你不爽的事,我為什麽不做?”

【教皇】一口老血哽在喉間:“……”

氣死他算了!!

屏幕內,裴燃盯著沈漱背後的審判天秤。

“其實,對他這種木頭問話,不需要用‘審判天平’。”

應觀洲被鉗制,語氣居然依然慢悠悠的,他說:“以他受到的‘良好’教育,他根本就不會說謊。”

“閉嘴。”裴燃不信邪,惡狠狠道:“你不許小人得意,我可還沒信沈漱真的是你們公會的間諜!”

“雖然他說不允許我殺你,但他也不可能背叛聖殿,更不可能站在你這個騙子這邊!”

“你們能擊敗【太陽】,還不知道你們用了什麽卑鄙手段呢!”

裴燃冷哼一聲,“只要確認完沈漱不是真的‘間諜’,我就立刻將你清出副本,然後和沈漱一起去追殺【星星】,1v3,你們公會輸定了!”

應觀洲挑了挑眉。

直播大廳,倒吊人公會成員緊張不已,憂心忡忡地盯著屏幕。

裴燃說的一點也沒錯,如果打消了聖殿對沈漱的猜疑,他們就會處於絕對劣勢。

“怎麽辦,是不是應該阻止沈漱使用他的技能?”

“可是小會長沒有一點動靜,他到底在想什麽?”

沒錯,應觀洲非但不阻止,他甚至一臉閑散,放任【審判】用技能洗刷自己的“冤屈”。

屏幕內,冰冷的系統提示音猝然響起。

【系統提示:玩家沈漱使用‘審判’技能二·審判天秤!】

沈漱似乎也懶得和裴燃再多說,他本來就不怎麽愛說話,何況還是和一個小孩辯解子虛烏有的事情。

裴燃見狀,也不客氣,便直接問道:“你是倒吊人公會派入聖殿的間諜嗎?”

沈漱看了一眼應觀洲。

隨即,他語氣平平:“不是。”

他的背後,天秤虛影一動未動,心臟與羽毛同重。

【審判天秤判定沈漱所言為“真”。】

裴燃神情緊張,當確認後,整個人長舒一口氣。

他就說沈漱怎麽可能是倒吊人公會的間諜!

隨即,臉色猙獰地望向應觀洲。

“你,個,狗,騙,子。”

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我就知道你在騙我!”

他臉色陰沈,恨不得直接當場將這個騙子碎屍萬段。

手中的“岡格尼爾”在這一刻,因為憤怒,猝然大亮。

像是下一刻,就要不由分說地,直接狠狠刺穿少年!

直播間,彈幕瞬間驚慌失措地炸了——

“我就說【審判】怎麽可能真的是倒吊人公會的間諜!嚇死我了!”

“完蛋了主播又翻車了!小【皇帝】氣得不輕啊!”

“啊啊啊啊謊言又被拆穿了!怎麽辦?!這下死定了!”

“主播快逃!!!”

屏幕內,面對危險奪命、滿是殺意的兇器,黑發少年竟然沒有一絲慌亂。

相反,他不閃不避,一副放任兇矛即將刺穿自己的模樣,好像已經自暴自棄,準備投降。

觀眾們更加絕望。

然而,下一刻,

“唉。”

一聲沈重的嘆息,忽然響起。

屏幕內,少年垂下眼睫,臉上無一分血色,整個人蒼白得好像隨時要消融的積雪,嘆了口氣。

他一臉憂傷,低垂著眼,好像很難過似的,一雙眼眸裏,甚至隱約有霧氣堆積,仿佛有誰讓他受了天大的委屈般。

裴燃看他柔弱的表情,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你嘆什麽氣?!”他兇巴巴地冷笑,“怎麽,謊言被拆穿了,現在才感到害怕後悔了?”

應觀洲卻搖了搖頭,又嘆了一口氣。

“你不懂。”

應觀洲瞥了他一眼,用一種成年人歷盡滄桑的語氣,重覆說道:“你一個小孩子……能懂什麽呢?”

“???”裴燃望天望地,暴怒,“我不懂?我不懂??我有什麽不懂的???”

“我警告你,你別把我當小孩!你到底想說什麽?要說就快說,別在這裏給我演戲!不說我現在就掐死你!”

裴燃牙齒咬得咯咯響,他最討厭別人把他當小孩!

他到底要看看,都死到臨頭了,這人還能作什麽妖!

黑發少年聞言,濃密的眼睫輕輕顫了顫,眼眸裏的霧氣更濃郁了,眼眶甚至微微泛紅。

仿佛下一刻,就要化作水滴落下來。

“……好吧。”

黑發少年仿佛被逼無奈,他望向站在不遠處的沈漱,青年一身風衣挺括如劍鞘,在略顯雜亂的廢墟中站得一絲不茍。

他站姿規整,眉眼俊朗,眼神冷冽如刃,像是一枝清冷肅殺的霧凇松枝,光是看著他,就仿佛有冰冷的霜雪打在你臉上。

令人想起上學時會遇到那種成績名列前茅,言行典雅方正,拒人千裏之外的學生會會長。

黑發少年定定地看著這位“好學生”,咬了咬唇,難以啟齒似地。

在裴燃等待看他好戲的冷眼中,最後一狠心,還是說了出來。

“沈長官,你還是不願意跟他們說,你對我做過的事情嗎?”

少年好像很難過似地,傷心欲絕,眼睫撲簌簌地顫抖,“你真的要對我始亂終棄?”

沈漱:“?”

裴燃:“??”

觀眾們:“???”

一瞬間,世界都安靜了。

隨即,如水入油鍋。

所有人都炸了。

什麽東西,應觀洲剛才說了什麽???

屏幕內外,所有人仿佛五雷轟頂,被劈得外焦裏嫩,耳畔嗡嗡作響,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蹦出來了。

他剛剛說沈漱對他始亂終棄?

啊???誰???

屏幕內,沈漱立刻道:“我沒有。”

他語氣依然沒有起伏,和往常一般無二,但,語速卻加快了不是一星半點,仿佛在立誓。

裴燃更是仿佛被燒了尾巴的火藥。男生直接炸了,他勃然大怒,“應觀洲你他媽在說什麽胡話?!把我當傻子嗎?我現在就掐死你!!!”

屏幕外,【教皇】也氣得吹胡子瞪眼,桌子拍得震天響,仿佛被潑了臟水的人是他一樣。

他怒斥道:“胡說八道,胡說八道!‘始亂終棄’?這四個字虧他好意思說出口?!說謊也不帶打草稿的!”

“那可是沈漱!我這輩子帶過最好的學生!上天入地,都找不到比他第二個還要守節尊禮的人!”

“沈漱是間諜都比這個謊言來得真實!”

然而,屏幕內,應觀洲卻繼續開腔,震撼發言,義正嚴詞地指控沈漱。

“你在聖殿監獄內,把我腳踝都弄紅了,我讓你松開,你卻抓得更緊。”

裴燃:震撼×1 o口o

“前不久,你甚至還親了我,結果轉頭就走,不負責任就消失了。”

裴燃:震撼×2 O口O

最後,應觀洲壓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三人能聽清的聲音,小聲道:“接吻時,我都說了不要了,你還一直糾纏不放,追著我親,我被你親的氣都喘不下去了,你,你還……”

他臉色泛紅,幾乎能滴出血來,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負,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委屈”地控訴道:“你還叫我……伸舌頭。”

裴燃:震撼×3 O口O!!!

鋼管直男小朋友直接發出了一陣尖銳爆鳴!

不對,肯定是假的。他狂掐自己,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能再上應觀洲這個狗騙子的當!

他今天能扯謊說他和沈漱親過嘴,明天就能侃天侃地說他和沈漱已經打過炮了!

果不其然,他往對面一看,沈漱表情一片空白,似乎也被應觀洲的震撼發言給驚住了。

難得的,平日裏冷淡穩重的青年,眼下仿佛機器短路,說話居然語無倫次起來,甚至有點結巴。

他茫然地回應應觀洲氣勢洶洶的“控訴”,辯解道:“我,沒有,我沒有始亂終棄。我也,沒有,親。也,也沒有,叫你,叫你,伸……”

他一邊說,眼睛一邊無意識地落在對面少年的唇瓣上。

方才少年咬了幾次唇,飽滿的唇珠都被他咬得緋紅。

……親上去很軟的樣子。

不看還好,一看,沈漱的耳根瞬間紅透,那三個字,更是怎麽也說不出口。原本白皙俊朗的臉,眼下慢慢地變紅,直接當場成了一個紅色的柿子。

旁邊,裴燃看沈漱反駁,頓時冷笑呵呵,心說我就知道應觀洲在騙……

然而,下一刻,

沈漱身後的審判天秤輕輕動了。

在所有人呆滯的眼神中,它慢慢傾斜,心臟重於羽毛。

【審判天秤判定應觀洲所言為“真”,沈漱所言為“假”。】

“……”

“……”

“……”

系統提示音響起,全世界再一次安靜。

應觀洲眉梢微動。

他臉上戲謔的神情一斂,盯著表情一片空白的沈漱,眼眸裏閃過一抹怔然。

心中一直的猜想,在此刻轟然落地。

他竟然真的是……

屏幕外,【教皇】這下真的被氣得氣若游絲了。

“兩個……男人……親嘴……還是和應觀洲……還是和那個小騙子……你……你們……”

他兩眼無神,手指顫抖,神情驚恐而無助,仿佛一個古板封建的私塾老頭,一時間不知道該氣急敗壞地暴跳而起,怒斥斷袖之舉有辱斯文,倒行逆施;還是應該抱頭絕望自己仔細栽培的上好小白菜,結果一扭頭就被一只狐貍給偷走了。

偏偏這不正經的狐貍好像還看不太上他家的小白菜,而小白菜也早已把身為老師的他忘天邊去了!!

“他……他和應觀洲那小騙子攪合在一起?他為什麽要和那種滿嘴謊言、從不正經的小混蛋扯上關系?他,他……”

【教皇】瞬間有一種當班主任,結果發現成績最好、平日裏行為最端正、正準備保送全國第一的身負重任的好學生,一轉頭就和平日裏全年級最調皮搗蛋,最不著調的壞學生攪合在一起的吐血感。

屏幕內,裴燃也同樣表情呆滯,雙眼無神,阿巴阿巴。

真的。

應觀洲這次說的話,竟然,全部都是,真的。

沈漱真的抓過他的腳踝,真的親過他,真的叫人伸……

伸……

裴燃都不敢往旁邊看,生怕自己的眼睛看到不該看的地方。

但是,問題來了,沈漱方才,居然不承認。

……這和始亂終棄有什麽區別?!

裴燃恍然大悟。

怪不得應觀洲故意針對沈漱,上來就給他潑臟水。

應觀洲雖然看上去狡猾陰險,但,裴燃抓過他,就知道這少年外強中幹,身體輕飄飄得跟一張薄紙似的,比玻璃還脆,如果真的被人強迫,以他的力氣,根本不可能反抗。

何況是【審判】這樣強攻擊性的玩家,如果他真心想對應觀洲做什麽,應觀洲根本無能為力,只能任由他為所欲為。

一時間,裴燃從前偷偷在課堂上看過的狗血小說在眼前明明滅滅,走馬觀花似地閃了一圈,什麽穿上褲子就翻臉不認人,什麽白月光替身,什麽虐戀情深狗血淋頭,頓時共情得怒從心起,替應觀洲打抱不平!

“你居然真的對他始亂終棄?!”

裴燃氣勢洶洶、劈頭蓋臉地質問,“沈漱,我真是看錯你了!你這種人也配進聖殿?”

“是男人就敢做敢當,欺負人家,奪人清白是怎麽回事?我最瞧不起的,就是你這種沒有擔當的渣男!”

“渣男”沈漱滿臉空白,好似短路。

他自然也是聽到了審判天秤的結果,可,他確實,沒有任何一點關於這方面的記憶。

但是審判天秤是不會出錯的。難道……他真的對應觀洲做過那樣過分的事情麽?

他下意識地望向少年,少年低垂著眼,看不出神色,但是沈漱依然記得方才少年的表情似乎是很難過的。

他傷心了?

青年平淡的語氣頓時起了波瀾,難得透露出幾分手足無措,“應觀洲,我……你別生氣。”

“我不是想逃避責任,我是真的不記得……”

說到這裏,他又頓住。因為,再說下去,顯得他仿佛在逃避責任,更渣,更壞,更不是人了。

“我會對你負責的。”

最後,沈漱忽然道。

他說的很幹脆,擲地有聲,神色認真,表情看上去並不是在說笑,相反,他甚至用一種嚴肅的神情。

一個敢說,一個敢認,在所有人震驚的表情時,青年認真地發誓說道:“我……”

然而,他沒能說完。

【系統提示:玩家應觀洲使用‘提線人’技能一·傀儡絲!】

血紅的絲線猛地浮現。

不知道什麽時候,少年背在身後的雙手上,戒環浮現,傀儡絲悄無聲息地種入裴燃的脊椎之中。

【——檢測到已滿足技能限制條件。】

“裴燃。”

黑發少年笑了笑。

他眉眼恬淡,聲音溫和,然而說出的話,卻像是毒蛇吐出芯子。

“將沈漱,清出副本。”

【系統提示:玩家裴燃使用‘皇帝’技能一·岡格尼爾!】

方才被應觀洲挑逗情緒,裴燃本就對沈漱帶有敵意,眼下又中了傀儡絲,因此他幾乎是毫無抵抗之力,就遵從了應觀洲的命令。

長矛在這一刻,猝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男生身體滯澀,手不受控制地、仿佛傀儡一般被操控著從應觀洲身上移開,矛尖一轉,對準了不遠處的青年。

隨即,投擲而出。

獵獵的破空聲瞬間爆響!

鐺!

沈漱反應極快,立刻提著重劍格擋,長矛與重劍之間激烈碰撞,瞬間爆出了巨大的火花!

“哢嚓”

泥土皸裂的聲音響起,卻被劇烈刺耳的金屬撞擊聲掩蓋,沒有人發現。

沈漱斷眉一壓,神色冷厲,握劍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抵擋著這一致命長矛將他刺穿。

他眼眸沈沈,望向應觀洲,說道:“你又騙我。”

一旁,裴燃則大驚失色。

“你……你做什麽?!”

他霍然反應過來,拼命地試圖撤回岡格尼爾,但是這柄長矛特質,就是一擊必中,因此眼下,根本不容他中斷!

“哢嚓哢嚓哢嚓”

裂紋不斷如蛻皮的蛇殼一般,從地面上浮現。

方才沈漱和祝朗風對戰時就一直飽經磨難的土地在這一刻,再也承受不起,由裏到外地逐漸崩潰解體。

最終,全部開裂,騰空墜下。

沈漱掉下了懸崖。

應觀洲望著他墜崖的方向,臉上的笑意加深。

屏幕外的觀眾,這才逐漸反應過來。

原來從始至終,這只是應觀洲為了設計沈漱,又布下的一個騙局而已。

虛情假意,是非顛倒,如夢似電,真假難辨。

——他一直是這樣狡猾而言詐的騙子。

然而,

“哐當”

清脆的鎖鏈聲倏然響起。

【系統提示:玩家沈漱使用‘審判’技能二·善惡之鏈!】

【它將緊緊束縛著罪惡之人,就像是它會束縛懲罰伊甸的蛇一般,蛇越是用智慧狡辯,鎖鏈越會收束囚禁它。】

【使用對象:應觀洲】

少年騙子臉上的笑容猛地一滯。

下一刻,他纖細堪折的腳踝上,傳來一陣重重的拉扯力。

【審判】的鎖鏈不知何時,居然纏在了他的腳踝上,重力的拉扯之下,應觀洲猝不及防,避無可避地被拽得向前撲去。

在裴燃的驚呼聲中,二人一同墜下了懸崖。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算營養液7w的補更,8w的加更……我,我努力!三次實在太忙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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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們明天見![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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