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神不在的學院（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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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神不在的學院（14）
學校，廁所。
教導主任猛地睜開了眼睛，劇烈地嗆咳出聲。
濃烈的氨氣味包裹著他，頭像是被人劈了一樣地疼。
他把頭從馬桶中拔出來，花了足足一分鐘，才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
那個學生！
教導主任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不僅被欺騙了，甚至還被慘無人道地毆打，喝了一肚子馬桶水。
畜生嗎！
他花了足足半小時，才掙脫傀儡絲，渾身臭氣地沖出了廁所。他一出門，就和一個男人撞了滿懷，男人臭罵：“誰啊？！走路不看路，沒長眼睛嗎……主任好！”
他下意識罵罵咧咧，然而一擡頭，看見教導主任渾身濕透，一身臭氣，正臉色陰沈地看著他，嚇得舌頭差點打結，立刻立正大喊。
此人正是班主任。他解決了家裏的問題，眼下居然剛好又在廁所和教導主任見面，他瞬間諂媚地一搓手，“主任您又來上廁所啦，感謝您的代課，我已經處理完家裏的事情……”
“代課？”教導主任難以置信，“我一直被關在廁所裏，誰替我代的課？”
班主任：“？”
他笑容一凝，兩人對視一眼，瞳孔地震，臉色大變，明白自己被狠狠耍了。
下一刻，他們不約而同、氣勢洶洶地往高三十三班沖去。
.
高三十三班。
學生們茫然地望著投屏。
投屏上，是一段視頻錄像。
視頻拍攝者堪比戰地記者，穿過了一地殘忍的怪物屍體，貼著墻根不斷靠近方才槍林彈雨的聲源。
“砰砰”
由於太過緊張，手機甚至錄下了他劇烈的心臟聲，好似下一刻就要突破胸膛。
學生們先是看到一個女學生正在不斷奔跑，她奔跑得很快，每當有槍彈向她襲擊而來，她就直接扯住旁邊的障礙物抵擋——無論那障礙物是學生亦或是其他。
“這是……什麽情況？”
有學生咽了咽口水，表情呆滯，而後，更多不可思議的事情一一在他們面前展開。
先是那名女生居然真的突破了那名神秘恐怖分子的槍林彈雨，隨後鐘塔倒塌碎裂一地，最後，看見她提著一柄燃燒的劍，從殘骸中爬出來的模樣。
學生們都驚了。
這還是人嗎？
鐘塔倒塌時，他們所有人都提心吊膽，倒吸一口涼氣，這根本不可能有人活下來。
可，事實就是，不僅活下來了，還提著一柄燃燒的劍，那柄劍的火焰呈現一種赤金色，仿佛烈焰，仿佛太陽。
屏幕內，斷斷續續的，有人說話，似乎是個年輕的學生。
“這些火……是什麽？”
“鐘塔……又是為什麽塌了？”
“你……是誰？”
“難道說……你們是學校外面的人嗎？”
每多說一個字，屏幕裏，就有漆黑的油漆不斷掉落。
而屏幕外，也有漆黑的油漆，不斷掉落。
屏幕內的學生，問出了他們每一個人的心聲。
疑慮是無法打消的，正如金絲籠永遠無法關住想要振翅而飛的鴿，每一句疑問，都在他們的心谷間回蕩，仿佛投入湖泊間蕩起漣漪的石頭。
他們遲疑地擡起頭，重新地，再一次看向了黑板。
黑板上，正是他們方才寫下的試卷，那是應觀洲走之前，貼在了黑板上的。
“其實，我很早，就想問了。”
半晌，有人遲疑地小聲開口，“我們為什麽要遵循……老師所說的那個規則啊？”
“不是說，不遵循，就有很可怕的懲罰嗎？”
有人回答：“如果不遵循，其他學生就要負責去懲罰那個壞學生，因為他會帶來不好的影響。”
就像是一群白羊中，混入一只黑羊。
因為與眾不同，所以要排擠孤立。
“什麽叫不好的影響？不聽老師的話，就是不好的影響嗎？”
又有人問道：“我一直很想問，遵循這個規則，對於‘我’來說，對於‘我們’來說，有任何好處嗎？”
“只是因為不遵循，就要受懲罰；但，遵循規則，也並沒有獎勵。”
油漆繼續掉落。
“學校外面會是什麽？會不會其實那裏生存著這樣一些人，他們不需要遵循規則；會不會那裏生存著一些人，對他們而言，‘壞學生’才是常態。”
“而不是像我們一般，不允許產生其他思想，不允許產生其他行為，不允許產生其他情緒。”
換做平日裏，早就有學生尖叫著撲過來，去“吃”發出質疑的人。
但，由於那一場考試，那一場打破了規則的考試，那一場“老師”親口囑咐他們，允許他們質疑規則的考試，給他們狹隘逼仄的思想中，留出了一分呼吸的罅隙。
疑問早已掩埋於心中，如同一顆種子，只待生根發芽，破土而長。
“嘭！”
門忽然被打開了，教導主任和班主任氣勢洶洶地沖進來，目眥欲裂，怒發須張，“應觀洲在哪裏？！”
方才他們去核對了學生名冊，瞬間明白了那個留著長發麻花辮的少年，就是把教導主任毆打關押廁所的罪魁禍首。
不僅打了，甚至還大搖大擺裝作教導主任，讓班主任對他點頭哈腰、卑躬屈膝。
兩個男人的臉此時都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狂甩十幾個巴掌，裏外都在疼，恨不得把這壞學生揪出來，生吞活剝。
他們管理這所學校十幾年，都從未吃過如此大癟。
然而，推開門怒吼後，兩個人忽然一驚。
教室裏，幾十雙黑洞洞的眼睛正看著他們，身上的油漆不斷地掉落在地，發出“啪嗒啪嗒”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看什麽看？！”
班主任被他們看得心虛，但很快，又挺直腰板，橫眉豎目：“應觀洲呢？”
“應觀洲？”有學生問。
“就是剛剛裝作教導主任的那個混賬東西！”班主任已經被氣得失了神志，他一扭頭，一看黑板，更是大驚。
黑板上，密密麻麻，鋪滿了學生們的試卷，如同一只只即將振翅而飛的乳鴿，雪白的試卷上，則是一個又一個的問題。
“為什麽要聽從規則？”
“規則制定的原因是什麽？”
“學校外是什麽樣子的？”
“……”
這些問題早已掩埋於心，於此刻得見天光。班主任和教導主任定睛一看，瞬間炸了。
“反了反了，都反了！”
“誰讓你們寫這些出來的？！”
二人撲過去瘋狂地撕這些試卷，好像看見了什麽禁書一般，恨不得焚書坑儒。
學生們看見平日裏高高在上，對他們肆意妄為的班主任雙目漲紅，如同一只憤怒的蠻牛；而總是趾高氣昂，貶低辱罵的教導主任渾身濕透，如同一只滑稽的落水狗。
“你們還楞著做什麽？這些試卷，是不是應觀洲叫你們寫的？！你們怎麽就聽他的話了？！他是壞學生！我見過的最壞最惡劣的學生！”
“你們不會動搖了吧？他說的根本都是謠言妄語。這些試卷，你們都有誰寫了？挨個站出來！”
“壞學生接受懲罰！！”
班主任和教導主任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像是兩只惡鬼。
可往日裏揮舞著牧鞭、好似擁有無上權利的牧羊人，此時卻顯得無能狂怒，滑稽可笑。
他們一邊殺意滔天，一邊狂撕試卷。
紙屑如雪，紛紛揚揚，飄飄而落。
隔著這場暴雪，學生們擡起頭，仿佛看見了前不久，站在講臺上的少年。
他披著人皮面具，似鬼似邪，在收上他們的試卷後，對他們彎著眼睛，笑了一下。
他允許他們思考，允許他們懷疑，允許他們質疑。
他說：“要認同而非盲從，要思考而非順從。”
“不要將他人的思想認為是你的思想。”
羊群懵懵懂懂。
可是，在溫馴又盲從的牧群中，他們仰目而望，看見了一只跨越高墻的黑羊。
他不懼牧鞭，高高躍起。
教導主任看沒有學生回答，相反，他們一反往常，只是始終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黑洞洞的眼睛盯著他們二人，油漆依然在融化時，忽然有點慌了。
“等一下。”
他收聲，後知後覺地似乎察覺到某種不對勁，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有學生問道：“老師，你身上的水是怎麽回事？”
教導主任：“那是不小心被潑到的……”
有學生問道：“老師，你身上的水為什麽這麽臭？”
教導主任幹笑：“那水過期發黴了……”
有學生問道：“老師，為什麽你的頭，好像還在流血？”
教導主任一驚，猛地捂住了自己的頭，顯出了幾分狼狽。
於是，羊群們似乎意識到，眼前封閉他們的這堵高墻，可以跨越。
不僅能跨越，似乎……還能推倒。
這些“好學生”們在這一刻，終於露出了他們的臉。
所有人的臉，都露了出來。
不再是千篇一律的油漆，每一張臉，都與眾不同。
他們齊刷刷地站起來，課桌發出刺耳的響聲，向著意識到不對、面露驚恐的班主任與教導主任一步步走去。
腳步聲發出整齊而懾人的聲響。
“咚咚”
.
【系統提示：玩家祝朗風使用‘破軍’技能二·置換瞬移！】
【系統提示：玩家宋思繁使用‘埃奎斯’技能一·‘戈爾貢之眼’！】
一個渾身血跡的狼尾青年身影不斷閃爍，銅錢不斷地被拋起，與他的身影交錯移動。
身後，一個小小少年正緊追不放，手中的盾牌睜著眼，不斷地試圖凝固住不遠處的狼尾青年。
兩個人都大汗淋漓，體力值因為技能的消耗劇烈下降中，向著校門口的方向不斷狂奔。
生死時速。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晚了抱歉orz，三次臨時有急事去處理了一下！
.
寶寶們明天見！[三花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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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導主任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不僅被欺騙了，甚至還被慘無人道地毆打，喝了一肚子馬桶水。
畜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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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
他笑容一凝，兩人對視一眼，瞳孔地震，臉色大變，明白自己被狠狠耍了。
下一刻，他們不約而同、氣勢洶洶地往高三十三班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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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那名女生居然真的突破了那名神秘恐怖分子的槍林彈雨，隨後鐘塔倒塌碎裂一地，最後，看見她提著一柄燃燒的劍，從殘骸中爬出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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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塔……又是為什麽塌了？”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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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屏幕外，也有漆黑的油漆，不斷掉落。
屏幕內的學生，問出了他們每一個人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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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叫不好的影響？不聽老師的話，就是不好的影響嗎？”
又有人問道：“我一直很想問，遵循這個規則，對於‘我’來說，對於‘我們’來說，有任何好處嗎？”
“只是因為不遵循，就要受懲罰；但，遵循規則，也並沒有獎勵。”
油漆繼續掉落。
“學校外面會是什麽？會不會其實那裏生存著這樣一些人，他們不需要遵循規則；會不會那裏生存著一些人，對他們而言，‘壞學生’才是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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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裏，幾十雙黑洞洞的眼睛正看著他們，身上的油漆不斷地掉落在地，發出“啪嗒啪嗒”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看什麽看？！”
班主任被他們看得心虛，但很快，又挺直腰板，橫眉豎目：“應觀洲呢？”
“應觀洲？”有學生問。
“就是剛剛裝作教導主任的那個混賬東西！”班主任已經被氣得失了神志，他一扭頭，一看黑板，更是大驚。
黑板上，密密麻麻，鋪滿了學生們的試卷，如同一只只即將振翅而飛的乳鴿，雪白的試卷上，則是一個又一個的問題。
“為什麽要聽從規則？”
“規則制定的原因是什麽？”
“學校外是什麽樣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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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反了，都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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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們看見平日裏高高在上，對他們肆意妄為的班主任雙目漲紅，如同一只憤怒的蠻牛；而總是趾高氣昂，貶低辱罵的教導主任渾身濕透，如同一只滑稽的落水狗。
“你們還楞著做什麽？這些試卷，是不是應觀洲叫你們寫的？！你們怎麽就聽他的話了？！他是壞學生！我見過的最壞最惡劣的學生！”
“你們不會動搖了吧？他說的根本都是謠言妄語。這些試卷，你們都有誰寫了？挨個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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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和教導主任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像是兩只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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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導主任看沒有學生回答，相反，他們一反往常，只是始終安安靜靜地坐在座位上，黑洞洞的眼睛盯著他們二人，油漆依然在融化時，忽然有點慌了。
“等一下。”
他收聲，後知後覺地似乎察覺到某種不對勁，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有學生問道：“老師，你身上的水是怎麽回事？”
教導主任：“那是不小心被潑到的……”
有學生問道：“老師，你身上的水為什麽這麽臭？”
教導主任幹笑：“那水過期發黴了……”
有學生問道：“老師，為什麽你的頭，好像還在流血？”
教導主任一驚，猛地捂住了自己的頭，顯出了幾分狼狽。
於是，羊群們似乎意識到，眼前封閉他們的這堵高墻，可以跨越。
不僅能跨越，似乎……還能推倒。
這些“好學生”們在這一刻，終於露出了他們的臉。
所有人的臉，都露了出來。
不再是千篇一律的油漆，每一張臉，都與眾不同。
他們齊刷刷地站起來，課桌發出刺耳的響聲，向著意識到不對、面露驚恐的班主任與教導主任一步步走去。
腳步聲發出整齊而懾人的聲響。
“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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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提示：玩家宋思繁使用‘埃奎斯’技能一·‘戈爾貢之眼’！】
一個渾身血跡的狼尾青年身影不斷閃爍，銅錢不斷地被拋起，與他的身影交錯移動。
身後，一個小小少年正緊追不放，手中的盾牌睜著眼，不斷地試圖凝固住不遠處的狼尾青年。
兩個人都大汗淋漓，體力值因為技能的消耗劇烈下降中，向著校門口的方向不斷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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