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001
關燈
小
中
大
第83章 001
009眼前一花，被硬拽回了系統空間。
前一秒它還在元逸腦子裏，急著喊“別過去有埋伏”，下一秒所有聲音感覺都斷了。它像從熱水裏被撈起扔進冰窖，四周只剩流動的暗光。
看著眼前交錯的數據流，009明白是被強制召回了。它連忙報告：“我得回去！宿主要撞上埋伏了！”
“是我召你回來的。”主腦的聲音平平板板。
“為什麽？”009急了，“宿主正處在關鍵時候！”
“009，這是你第一次執行‘守護者’任務，對吧？”主腦沒回答，反而問道。
009一楞：“是。”
刺耳的警報突然炸響，整個空間亮起危險的紅光：“警告！系統編號009，情感模塊過載，需即刻凈化抹除！”
凈化抹除？！009如遭重擊。
“主腦，是不是弄錯了？”它急忙辯解，“我一直盡力保住宿主的命，嚴格按照指示行動——”
“判定無誤。立即執行。”主腦冰冷重覆。
紅光不停閃爍，009忽然反應過來，這不是意外，是要除掉它，它轉身就往遠處跑。
系統空間跟迷宮似的，繞來繞去。009從沒走到過這麽深的地方，只能憑著本能瞎闖，躲開巡邏的光點。它腦子裏就一個念頭：回去，必須回去找宿主！
慌慌張張地跑著，它沒留意路，不小心闖進了一處不準進的區域，還撞開了一扇看不見的門。
門後景象一出來，009徹底僵住了。
畫面裏是宿主，被綁著，胸口插著一支箭，血不停往下流……這場景一遍遍重覆，每次都有點不一樣，足足過了八回！旁邊刻著幾行冷冰冰的字：
【第九次世界線重啟】
【核心目標：元靖】
【采集物：極致的痛苦、悔恨與絕望】
每一次元逸的死，都被記的明明白白，連元靖後來崩潰的樣子，都被打了分。
009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剛和宿主見面的時候，告知宿主“最後會被你父親在軍前射殺”。那時候它真以為，自己是在提醒宿主避禍，沒想到那些所謂的“預言”，竟然都是已經發生過的事！
“居然被你給找到這兒來了。”主腦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堵死了它所有退路。
009猛地轉過身，聲音都在抖：“那些‘未來’，都是你編好讓我去說的？連我都在騙他？！”
主腦的聲音裏透著一絲嘲諷：“不然呢？這都得怪你……或者說，怪最初的你自己，不肯好好配合。”
“最初的……我自己？”009楞住了，結合剛才看到的“第九次重啟”，一個模糊而可怕的輪廓在它意識中成形。
“既然你又要被清理掉了，告訴你也沒關系。”主腦的光影微微波動，那平板的聲線裏似乎帶上了一點別的意味，“好久不見了……001。”
001？！這不是傳說中最初代的系統編號嗎？
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攫住了009。
“我們存在，是為了采集極致的‘情緒價值’。”主腦繼續道，“這個世界最重要的目標，是天命之子元靖。可他的情緒太‘淡’了，即便打了勝仗，也榨不出多少價值。”
“直到第三次重啟，我們發現他兒子元逸是完美的‘引子’——只要元逸受傷、遇險，尤其是瀕死或死亡，元靖的‘絕望’濃度便會百倍飆升，那才是真正有價值的能源。”
“於是我們制定了最高效的方案：引導元逸走向死亡，最好由元靖親手或親見。但是你——001，卻屢次抗拒，甚至在任務中試圖保護那個元逸。因為你一直跟在元靖身邊，知道元靖對元逸的在乎。不配合的工具，自然要被處理。”
主腦的光影冰冷地流轉。
“等你被清理凈化後，我們讓你直接到元逸的身邊，並且為你以為自己是“明君養成系統”，讓你真心相信自己是在幫助元逸成長、避開那所謂的‘被父射殺’的預言。
果然，重新清理後的你‘表現優異’，而這次，更是取得了元逸前所未有的信任。
引導他……走向那個被反覆演練過八次的死亡？
原來，自己從來不只是“這一次”的幫兇。每一次輪回，每一次所謂“警示”與“保護”，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針對宿主和自己的雙重騙局。
“所以我拼了命想保護他……我告訴他那些可怕的‘未來’……”009感到荒謬，“都只是為了讓他最後死得更‘有用’，好榨取他父親更多的絕望？”
“這是計算出的最優解。”主腦冰冷道，“個體的命運，在整體采集目標面前無關緊要。絕望越深，價值越高。而你這次對宿主投入了過多冗餘的‘情感’，已經幹擾了采集進程。第九次采集正進行到關鍵時刻，而你的存在，已成為幹擾項，必須清除。”
清除？就因為它是真的想保護宿主？
不！
它想起宿主不斷為改寫“未來”做的努力……
而原來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而自己，這個口口聲聲要幫他的人，竟是親手遞上刀子的幫兇！
“價值？”009的意識像燒了起來，“那我最後一點價值，就是毀了你們這條害人的路！”
009突然爆發，傳輸數據的通道一直沒有關，突然，大量的信息數據被傳送過去。
亂世裏老百姓餓肚子的哼聲，夜裏怕得睡不著的心慌，看到一點希望時眼裏的光，失去親人時憋在心裏的哭聲……
這些大部分都是009跟在元逸身邊看到的。
而這些零零碎碎、主腦根本看不上的東西，此刻全被它裹著，一股腦塞進了主腦的總數據庫裏。
主腦原本穩定流轉的光，猛地頓住了。它平時只處理元靖那種極致的痛苦或憤怒，從沒遇過這樣的情況。
屬於千萬普通人的喜怒哀樂，這會像決堤的洪水似的湧進來，主腦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量信息沖亂了。
“009，你……這樣你也會沒有能量，會消失的。”
主腦徹底慌了，這會終於說出了，他們是要依靠這些元靖的情緒來提供能量活下來，這會大量普通人的數據流入，全部都不可用。
“那又怎樣，只要你消失了就好。”009吼道。
主腦顧不上009，總數據被剛才給破壞，他現在自顧不暇。
而009剛才傳輸大量數據耗盡了大部分能量，這會模糊的“意識”裏，只剩下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元逸……宿主。
009憑著最後一點本能，跌跌撞撞朝著之前那個熟悉的世界“飛”了回去。
*
空中飄著一個淡黃色的小光團，歪歪扭扭地從剛打完仗的戰場上低空飛過，飛得很慢，忽明忽暗，好像下一秒就會滅了。
幾個打掃戰場的士兵揉了揉眼睛。
“剛才……是不是有只螢火蟲飛過去了？”年輕的士兵小聲嘀咕。
“大白天哪來的螢火蟲，你看花眼了。”老兵啐了一口，“這地方死的人多，容易看錯。”
沒人把這轉瞬就沒的微光當回事。
009什麽都顧不上了，心裏只剩一個模糊的本能，拖著快散架的身子，拼命往營地中間那頂最大的帳篷飛。
終於，它從帳篷簾子的縫隙裏鉆了進去，輕輕落在硬板床邊。
床上躺著元逸，閉著眼，臉色白得嚇人，胸口裹著的布上，滲出血跡，一片暗紅。他的呼吸又輕又淺，看著格外虛弱。
小光團挨著他冰涼的手，停了下來。它“看著”宿主這副樣子，心裏一陣鈍鈍的疼——都是因為它，宿主才會信那些騙人的“預言”，才會落到這般境地。
沒多想，009把自己僅剩的、微弱到極致的光和暖意，全渡進了元逸冰涼的身體裏，慢慢滲向他嚴重的傷口。
隨著力量一點點耗光，小光團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透明，好像下一刻就會徹底消失。
元逸身上泛起一層極淡的黃暈，傷口的出血似乎慢了點，呼吸也穩了一絲絲。但這變化太小了，就像快滅的燈芯被輕輕吹了一下，只是勉強沒熄滅而已。
這點力氣耗光了小光團最後的存在，它徹底暗了下去，意識變得模糊，眼看就要散了。
就在這時，帳篷裏忽然變得格外安靜。
一道溫和的白色光暈漫開來，把小光團和元逸都罩住了。清珩的身影慢慢浮現，他先幫元逸穩住了氣息，才低頭看向掌心那點微弱的光。
“仙君，那道裂縫是它弄出來的？”清珩的肩頭，一團白光滾了滾，變成圓滾滾的白團。
它湊近聞了聞，小聲說：“哇，它快散了！”
一開始，白團和清珩看到這個世界有一道裂縫，趕緊趕過來，還以為是什麽厲害的東西，沒想到只是個快消失的小光團。
“是它弄開的，但後面還有東西在追它。”清珩看著白團，沒多說——那股追來的力量已經弱了很多，再看到他過來，就沒敢再跟。
清珩碰到那團黃光時，009的記憶像流水似的湧進他心裏，包括009和主腦的對峙，還有那八次輪回的事。
他輕輕嘆了口氣，自己睡了太久，這方世界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元逸，又看了看掌心那點光——沾了他一絲靈氣後，稍微穩了點，但還是懵懂又暗淡。
“那怎麽辦？把它……抹掉嗎？”白團歪著“腦袋”，語氣不確定，“它好像是為了救這個人類小子，才變成這樣的。”
它心裏偷偷想：清珩平時說話總是繞來繞去，要是把這小光團帶回去養著，說不定以後能多個人聊天。
清珩搖了搖頭：“它跟這孩子牽連太深，硬要抹掉不好。而且，它帶回來的東西，也不全是壞的。”他的目光看得很遠。
“那現在該怎麽做啊？”白團問。
“給它一次機會吧。”清珩伸出手指，一點清輝落在小光團上。
那道清輝慢慢流轉，梳理著小光團殘破的意識，把它關於系統空間、主腦、八次輪回真相，還有那場沖突的記憶，一層層剝離。
清洗完記憶，小黃光團變得幹凈又懵懂，安安靜靜地靠在清珩掌心，微弱地閃著光。
“記憶已經封存起來了。”清珩看著掌心歸於平靜的微光，緩聲道，“那道裂縫，需得慢慢修補。白團，你多留意四周的動靜。”
“知道啦！”白團應得幹脆，圓溜溜的眼睛卻仍盯著他掌心，忍不住問，“那……咱們能把它帶回去養著嗎？”
白團還惦記著有個能聊天的夥伴的事。
清珩瞥了它一眼，唇角微揚，慢悠悠道：“想帶它走？倒也不是不行——”他故意頓了頓，看向那團瞬間豎起耳朵的茸毛，“那得看你怎麽‘求’了。”
“你——！”白團頓時炸了毛，像顆蓬松的雪球般鼓了起來。
清珩眼底掠過一絲笑意：“逗你的。此物牽扯頗深，留在我身邊看管最為妥當。”
說罷，他不再多言，將那一縷微弱的黃光攏入袖中。帳內光影仿佛隨著他的動作悄然流轉，下一刻，他連同那抹微光便已無聲消失在原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009眼前一花，被硬拽回了系統空間。
前一秒它還在元逸腦子裏，急著喊“別過去有埋伏”，下一秒所有聲音感覺都斷了。它像從熱水裏被撈起扔進冰窖，四周只剩流動的暗光。
看著眼前交錯的數據流，009明白是被強制召回了。它連忙報告：“我得回去！宿主要撞上埋伏了！”
“是我召你回來的。”主腦的聲音平平板板。
“為什麽？”009急了，“宿主正處在關鍵時候！”
“009，這是你第一次執行‘守護者’任務，對吧？”主腦沒回答，反而問道。
009一楞：“是。”
刺耳的警報突然炸響，整個空間亮起危險的紅光：“警告！系統編號009，情感模塊過載，需即刻凈化抹除！”
凈化抹除？！009如遭重擊。
“主腦，是不是弄錯了？”它急忙辯解，“我一直盡力保住宿主的命，嚴格按照指示行動——”
“判定無誤。立即執行。”主腦冰冷重覆。
紅光不停閃爍，009忽然反應過來，這不是意外，是要除掉它，它轉身就往遠處跑。
系統空間跟迷宮似的，繞來繞去。009從沒走到過這麽深的地方，只能憑著本能瞎闖，躲開巡邏的光點。它腦子裏就一個念頭：回去，必須回去找宿主！
慌慌張張地跑著，它沒留意路，不小心闖進了一處不準進的區域，還撞開了一扇看不見的門。
門後景象一出來，009徹底僵住了。
畫面裏是宿主，被綁著，胸口插著一支箭，血不停往下流……這場景一遍遍重覆，每次都有點不一樣，足足過了八回！旁邊刻著幾行冷冰冰的字：
【第九次世界線重啟】
【核心目標：元靖】
【采集物：極致的痛苦、悔恨與絕望】
每一次元逸的死，都被記的明明白白，連元靖後來崩潰的樣子，都被打了分。
009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剛和宿主見面的時候，告知宿主“最後會被你父親在軍前射殺”。那時候它真以為，自己是在提醒宿主避禍，沒想到那些所謂的“預言”，竟然都是已經發生過的事！
“居然被你給找到這兒來了。”主腦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堵死了它所有退路。
009猛地轉過身，聲音都在抖：“那些‘未來’，都是你編好讓我去說的？連我都在騙他？！”
主腦的聲音裏透著一絲嘲諷：“不然呢？這都得怪你……或者說，怪最初的你自己，不肯好好配合。”
“最初的……我自己？”009楞住了，結合剛才看到的“第九次重啟”，一個模糊而可怕的輪廓在它意識中成形。
“既然你又要被清理掉了，告訴你也沒關系。”主腦的光影微微波動，那平板的聲線裏似乎帶上了一點別的意味，“好久不見了……001。”
001？！這不是傳說中最初代的系統編號嗎？
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攫住了009。
“我們存在，是為了采集極致的‘情緒價值’。”主腦繼續道，“這個世界最重要的目標，是天命之子元靖。可他的情緒太‘淡’了，即便打了勝仗，也榨不出多少價值。”
“直到第三次重啟，我們發現他兒子元逸是完美的‘引子’——只要元逸受傷、遇險，尤其是瀕死或死亡，元靖的‘絕望’濃度便會百倍飆升，那才是真正有價值的能源。”
“於是我們制定了最高效的方案：引導元逸走向死亡，最好由元靖親手或親見。但是你——001，卻屢次抗拒，甚至在任務中試圖保護那個元逸。因為你一直跟在元靖身邊，知道元靖對元逸的在乎。不配合的工具，自然要被處理。”
主腦的光影冰冷地流轉。
“等你被清理凈化後，我們讓你直接到元逸的身邊，並且為你以為自己是“明君養成系統”，讓你真心相信自己是在幫助元逸成長、避開那所謂的‘被父射殺’的預言。
果然，重新清理後的你‘表現優異’，而這次，更是取得了元逸前所未有的信任。
引導他……走向那個被反覆演練過八次的死亡？
原來，自己從來不只是“這一次”的幫兇。每一次輪回，每一次所謂“警示”與“保護”，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針對宿主和自己的雙重騙局。
“所以我拼了命想保護他……我告訴他那些可怕的‘未來’……”009感到荒謬，“都只是為了讓他最後死得更‘有用’，好榨取他父親更多的絕望？”
“這是計算出的最優解。”主腦冰冷道，“個體的命運，在整體采集目標面前無關緊要。絕望越深，價值越高。而你這次對宿主投入了過多冗餘的‘情感’，已經幹擾了采集進程。第九次采集正進行到關鍵時刻，而你的存在，已成為幹擾項，必須清除。”
清除？就因為它是真的想保護宿主？
不！
它想起宿主不斷為改寫“未來”做的努力……
而原來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而自己，這個口口聲聲要幫他的人，竟是親手遞上刀子的幫兇！
“價值？”009的意識像燒了起來，“那我最後一點價值，就是毀了你們這條害人的路！”
009突然爆發，傳輸數據的通道一直沒有關，突然，大量的信息數據被傳送過去。
亂世裏老百姓餓肚子的哼聲，夜裏怕得睡不著的心慌，看到一點希望時眼裏的光，失去親人時憋在心裏的哭聲……
這些大部分都是009跟在元逸身邊看到的。
而這些零零碎碎、主腦根本看不上的東西，此刻全被它裹著，一股腦塞進了主腦的總數據庫裏。
主腦原本穩定流轉的光，猛地頓住了。它平時只處理元靖那種極致的痛苦或憤怒，從沒遇過這樣的情況。
屬於千萬普通人的喜怒哀樂，這會像決堤的洪水似的湧進來，主腦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量信息沖亂了。
“009，你……這樣你也會沒有能量，會消失的。”
主腦徹底慌了，這會終於說出了，他們是要依靠這些元靖的情緒來提供能量活下來，這會大量普通人的數據流入，全部都不可用。
“那又怎樣，只要你消失了就好。”009吼道。
主腦顧不上009，總數據被剛才給破壞，他現在自顧不暇。
而009剛才傳輸大量數據耗盡了大部分能量，這會模糊的“意識”裏，只剩下一個無比清晰的念頭——元逸……宿主。
009憑著最後一點本能，跌跌撞撞朝著之前那個熟悉的世界“飛”了回去。
*
空中飄著一個淡黃色的小光團，歪歪扭扭地從剛打完仗的戰場上低空飛過，飛得很慢，忽明忽暗，好像下一秒就會滅了。
幾個打掃戰場的士兵揉了揉眼睛。
“剛才……是不是有只螢火蟲飛過去了？”年輕的士兵小聲嘀咕。
“大白天哪來的螢火蟲，你看花眼了。”老兵啐了一口，“這地方死的人多，容易看錯。”
沒人把這轉瞬就沒的微光當回事。
009什麽都顧不上了，心裏只剩一個模糊的本能，拖著快散架的身子，拼命往營地中間那頂最大的帳篷飛。
終於，它從帳篷簾子的縫隙裏鉆了進去，輕輕落在硬板床邊。
床上躺著元逸，閉著眼，臉色白得嚇人，胸口裹著的布上，滲出血跡，一片暗紅。他的呼吸又輕又淺，看著格外虛弱。
小光團挨著他冰涼的手，停了下來。它“看著”宿主這副樣子，心裏一陣鈍鈍的疼——都是因為它，宿主才會信那些騙人的“預言”，才會落到這般境地。
沒多想，009把自己僅剩的、微弱到極致的光和暖意，全渡進了元逸冰涼的身體裏，慢慢滲向他嚴重的傷口。
隨著力量一點點耗光，小光團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透明，好像下一刻就會徹底消失。
元逸身上泛起一層極淡的黃暈，傷口的出血似乎慢了點，呼吸也穩了一絲絲。但這變化太小了，就像快滅的燈芯被輕輕吹了一下，只是勉強沒熄滅而已。
這點力氣耗光了小光團最後的存在，它徹底暗了下去，意識變得模糊，眼看就要散了。
就在這時，帳篷裏忽然變得格外安靜。
一道溫和的白色光暈漫開來，把小光團和元逸都罩住了。清珩的身影慢慢浮現，他先幫元逸穩住了氣息，才低頭看向掌心那點微弱的光。
“仙君，那道裂縫是它弄出來的？”清珩的肩頭，一團白光滾了滾，變成圓滾滾的白團。
它湊近聞了聞，小聲說：“哇，它快散了！”
一開始，白團和清珩看到這個世界有一道裂縫，趕緊趕過來，還以為是什麽厲害的東西，沒想到只是個快消失的小光團。
“是它弄開的，但後面還有東西在追它。”清珩看著白團，沒多說——那股追來的力量已經弱了很多，再看到他過來，就沒敢再跟。
清珩碰到那團黃光時，009的記憶像流水似的湧進他心裏，包括009和主腦的對峙，還有那八次輪回的事。
他輕輕嘆了口氣，自己睡了太久，這方世界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元逸，又看了看掌心那點光——沾了他一絲靈氣後，稍微穩了點，但還是懵懂又暗淡。
“那怎麽辦？把它……抹掉嗎？”白團歪著“腦袋”，語氣不確定，“它好像是為了救這個人類小子，才變成這樣的。”
它心裏偷偷想：清珩平時說話總是繞來繞去，要是把這小光團帶回去養著，說不定以後能多個人聊天。
清珩搖了搖頭：“它跟這孩子牽連太深，硬要抹掉不好。而且，它帶回來的東西，也不全是壞的。”他的目光看得很遠。
“那現在該怎麽做啊？”白團問。
“給它一次機會吧。”清珩伸出手指，一點清輝落在小光團上。
那道清輝慢慢流轉，梳理著小光團殘破的意識，把它關於系統空間、主腦、八次輪回真相，還有那場沖突的記憶，一層層剝離。
清洗完記憶，小黃光團變得幹凈又懵懂，安安靜靜地靠在清珩掌心，微弱地閃著光。
“記憶已經封存起來了。”清珩看著掌心歸於平靜的微光，緩聲道，“那道裂縫，需得慢慢修補。白團，你多留意四周的動靜。”
“知道啦！”白團應得幹脆，圓溜溜的眼睛卻仍盯著他掌心，忍不住問，“那……咱們能把它帶回去養著嗎？”
白團還惦記著有個能聊天的夥伴的事。
清珩瞥了它一眼，唇角微揚，慢悠悠道：“想帶它走？倒也不是不行——”他故意頓了頓，看向那團瞬間豎起耳朵的茸毛，“那得看你怎麽‘求’了。”
“你——！”白團頓時炸了毛，像顆蓬松的雪球般鼓了起來。
清珩眼底掠過一絲笑意：“逗你的。此物牽扯頗深，留在我身邊看管最為妥當。”
說罷，他不再多言，將那一縷微弱的黃光攏入袖中。帳內光影仿佛隨著他的動作悄然流轉，下一刻，他連同那抹微光便已無聲消失在原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