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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達成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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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達成協議

果然,沈鋒並未就此打住。他坐在特制的輪椅上,脊背挺得筆直,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溫和,卻多了幾分推心置腹的意味:“不過,元將軍,糧草籌措雖不難。只是……如今這世道,流寇四起,糧食輸送之路卻恐不太平。此乃沈某心頭一患,亦可能關乎將軍日後糧餉之長治久安。”

恰在此時,下首的沈浩似是想起什麽,適時接口:“稟家主,說起流寇,今日審訊那黑店餘孽,倒是問出些線索。他們擄掠的人口,多是賣往北山深處的一處礦場。”

“北山?”沈鋒眉頭微蹙,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訝異與不悅,“那不是我沈家廢棄的礦區麽?何時成了藏汙納垢之所?”

沈浩心領神會,順著話頭往下說:“正是。據那廚子交代,盤踞在那裏的是一夥悍匪,人數不少,頗為兇悍。他們借著廢棄礦洞的遮掩,行事很是隱秘。”

沈鋒面色沈了下來,手指用力叩了下扶手,聲音帶著被冒犯的怒意:“豈有此理!區區流寇,也敢在我沈家地界上如此放肆!”這怒意三分真,七分卻是演給元靖看的。

他轉向元靖,語氣誠懇,帶著無奈與請托:“元將軍,您也聽到了。沈家護衛雖眾,卻長於守禦,短於剿匪。將軍麾下皆虎狼之師,驍勇善戰。不知可否請將軍出手,助沈某鏟除這夥禍害?所需一應軍資,皆由沈家承擔!事成之後,匪巢中所獲,盡數歸將軍所有!沈家只求地方安寧,並與將軍結個善緣。”

元靖眸光微閃,沈穩地聽著。他深知亂世之中,糧草、錢財、地盤缺一不可。

這北山礦場若真如所言規模不小,其中積攢的財富和礦脈本身,對急需擴充軍資的元家軍而言,無疑是極大的助力。更何況,此舉能進一步鞏固與沈家的關系,徹底打通糧道,於公於私都大有裨益。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看向沈浩,目光銳利:“沈二爺,依你之見,這礦場背後之人,此刻是否已得知黑店被端,李大強落入我等手中?”

沈浩略一思忖,肯定道:“那黑店離此有段距離,消息傳遞需要時間。且李大強只是外圍小卒,未必能直接聯系到礦場核心,更遑論其背後主人。依我看,礦場那邊此刻多半還不知情,正是防備最松懈之時。”

元靖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隨即看向沈鋒,語氣果決:“沈家主,既然時機正好,那便不宜拖延!夜長夢多,若等對方察覺,加強了戒備,或是背後勢力插手,再想動手,代價必然更大!”

蕭騰在一旁立刻附和,摩拳擦掌:“將軍說得對!就得趁他們沒反應過來,打他個措手不及!咱們速戰速決,等天亮了他們發現,咱早就完事兒撤了!”

元靖點頭,對沈鋒沈聲道:“兵貴神速!此刻出發,拂曉前便可抵近礦場,趁其守夜疲憊、換防松懈之際發動突襲,必可事半功倍!也能最大程度避免走漏風聲,驚動那背後的‘神仙’。”

沈鋒見元靖如此幹脆,心中一定,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欣喜與敬佩:“元將軍果然快人快語,膽識過人!沈某在此靜候佳音!”

他立刻轉向沈浩:“二弟,速去調集人手、物資,一切聽憑元將軍調遣!”

“是,大哥!”

元靖也同時起身下令:“蕭騰,集合人馬,一炷香後出發!”

“得令!”

宴會氣氛已然轉變,仆從無聲撤下酒席,空氣中彌漫起鐵血之氣。

元靖看著眾人領命而去,目光掃過一旁因被蕭騰明確告知他只能留在沈家,不能參與剿匪而顯得有些蔫頭耷腦的宋冕,心中微嘆。

冕兒這孩子性子直,藏不住事,又與元逸交好。

他緩步走到宋冕面前,喊道:“冕兒。”

宋冕正沈浸在巨大的失落中。方才他在宴席上聽得那叫一個熱血沸騰,只恨不能現在就去剿匪。

誰料眾人剛商議定策,開始調集人手準備出發時,他興沖沖湊到蕭騰跟前詢問自己該做些什麽,得到的卻是斬釘截鐵的回答:“你?老實待在沈府!”

這盆冷水澆得他透心涼。

正垂頭喪氣間,忽聽得有人喚他“冕兒”,宋冕猛地擡頭,見是元靖站在面前,慌忙站直身子,眼神裏混合著敬畏與一絲委屈:“元伯伯!”

元靖看著他,語氣沈穩,帶著長輩的囑托:“待會兒回去見到逸兒,莫要與他提起我們今夜出兵之事。”

“啊?”宋冕一楞,怎麽想的就說出來了,“為…為什麽呀?元逸弟弟他……”

他想說元逸或許能幫上忙,或者至少不該被蒙在鼓裏,但面對著元靖深邃的目光,宋冕硬是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元靖則擡手,輕輕按在宋冕略顯單薄的肩膀上。

他的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與無奈:“他的腿傷需要靜養,心思又重。我此去不過清掃些許宵小,明日便能回來。若讓他知曉,不過是白白讓他懸心一夜,於傷勢無益。”

“你既是他好友,便替伯伯守著他,讓他安穩睡一覺,可好?”

宋冕聽著這近乎托付的語氣,看著元靖眼中那份屬於父親的內斂關懷,心頭那點因為不能同去的失落瞬間被一種重大的責任感取代。

這可是元伯伯親自交代他的任務!是信任他!

他立刻挺起胸膛,臉上那點沮喪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認真,重重地點頭:“元伯伯您放心!我明白了!我保證一個字都不跟元逸說!我一定看好他,讓他好好休息!”

那架勢,仿佛接下了什麽關乎全軍勝敗的機密任務。

元靖見他如此,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查的欣慰,微微頷首:“好孩子。”

這三個字,讓宋冕更是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

就在這當口,沈鋒已由心腹推著輪椅上前,朝元靖鄭重拱手:“將軍高義,沈某感激不盡!糧草之事,必不延誤!”

元靖抱拳回禮,不再多言,轉身大步離去,披風在夜風中卷動。

沈鋒示意身後心腹推動輪椅,緊隨其後,一直將元靖送至府門外。

他看著元靖利落地翻身上馬,那矯健的身姿與自己困於輪椅的處境形成了鮮明對比,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覆雜,但很快被更堅毅的神色取代。

為了沈家,他必須抓住一切可能的力量。

自己此去北山,雖料定匪類不堪一擊,但刀劍無眼,終究是險地。

元靖端坐馬背,勒緊韁繩,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沈府深處那處的客院。

想到元逸,這孩子腿傷未愈,主意又大極了,雖說不告訴他,這孩子後面知道了會不會鬧。但告訴他,也不過是徒增擔憂罷了。

想到剛才對宋冕的囑托,元靖眼神暗了暗。

可最終,他還是只朝著那個方向深深望了一眼,將擔憂壓在心底,面容恢覆冷硬決絕,揮手喝道:

“出發!”

馬蹄聲碎,一行人融入夜色,疾馳而去。

沈鋒獨自留在原地,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許久未動。

“推我回去。”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隨之而來的是輪椅碾過青石板的聲響。

剛才他爹走到宋冕面前時候的信號突然斷了,後面發生什麽了元逸不知道,但元逸還是得到了宴會上的消息,他們馬上就要去剿匪。

不過,方才斷線前獲取的信息已經足夠清晰:父親與沈家達成協議,即將連夜出兵,清剿北山私礦!行動就在眼前!

“小九,”元逸在心中急喚,“北山那個私礦,到底什麽情況?越快越好!”

009馬上回應道:「宿主,情況不妙。北山私礦絕非普通匪窩,礦洞本身結構覆雜,多年私采導致內部支撐脆弱,多處有坍塌風險。更重要的是,守備極其森嚴,巡邏的人數和頻率遠超尋常私礦,而且……他們手裏有制式軍械,弓弩齊全,甚至可能藏有火藥。」

元逸的心猛地一沈。礦洞危、守備強、有軍械——這哪裏是去剿匪,分明是撞進一個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父親不知底細,貿然前往……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宋冕耷拉著腦袋走了進來,臉上還殘留著沒能隨軍出征的失落,但看到元逸投來的目光,他立刻想起元靖的囑托,強行擠出一個笑容:“元、元逸,你還沒睡啊?沒事,我就是……就是隨便逛逛。”

元逸的目光平靜卻仿佛能穿透人心,直接問道:“冕哥,前邊宴會結束了?我爹他們……是不是有什麽行動?”

宋冕心裏一慌,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試圖搪塞:“啊?行、行動?沒有啊!元伯伯就是和沈家主喝酒聊天,可能……可能還在喝吧?對,還在喝!”他越說聲音越小,完全不敢看元逸的眼睛。

元逸看著他這副欲蓋彌彰的樣子,心中了然,也更確認了父親已經出發。

他正想再追問,設法讓宋冕透露更多或幫忙傳遞消息,一陣輕微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元逸弟弟?你睡了嗎?”是沈玨帶著忐忑的聲音。

元逸眼眸一轉,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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