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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 枕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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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 枕邊風

半炷香前, 巡視的人將出現在半山腰的人,領來了謝韞的跟前,這人便是不日前才見過的周婆子。

那會兒, 她還過來稟告過公子,道有人在私下問詢那顧府姑娘的事兒, 為此她還推拒了旁人送來的銀錢, 瞧著似還帶著遺憾的模樣,若不是因為太過害怕謝韞, 她大概早就收取了那筆銀錢。

雖然,她清楚這事傳出去,會對那顧家姑娘造成多麽毀滅性的打擊, 但對周婆子而言, 這些同她又有什麽幹系呢?

她推拒那筆銀錢的不舍, 皆都看在了公子的眼底。

那日周婆子走後不久,謝韞便就下了山一趟, 回來西延山不久,他就派了青雀給周婆子傳話。

道若再有人過來送她銀錢,便讓她來者不拒。

只是要說哪些話,便都有依從公子的話來說, 且日後,不能再定居於此。

青雀那夜來尋她, 在瞧著和聽了他的話後,神色間是一副很不自然的樣子,微涼的春日夜間,周婆子鼻尖竟是沁出了汗,事後,青雀將這事稟告給了謝韞。

“即便我不說, 她大概早就存了大賺一筆,離開河間府的心思......估計是沒想到,才同我們見過沒多久,我們這邊的人竟然會主動過去找她。”

青雀話音落下沒多久,便聽到自家公子這般說道。

聽了這話,青雀再一細想,似乎果然如此。

按著年紀來算,其實公子還比他小上些許,可還不及弱冠之齡的公子,卻是將這人心早就看的十分清楚通透。

長亭下,只置著一張石桌,謝韞身姿挺直的端坐在石凳上,微閉眼眸,直到有腳步聲走近,青年才輕輕掀起了眼皮,隨意掠了一眼,才見是滿臉討好笑意的周婆子。

但或是因為心虛和緊張的緣故,老婆子討好奉承的笑意之中,總帶著幾分掩蓋不住的惶恐。

“公子,這是老婆子這幾日按著您的要求.......收來的銀錢,公子請過目一番。”周婆子邊說著,邊將掌心中捧著的錢袋子,恭恭敬敬的擱置在了石桌之上。

那晚,那公子手下人雖說了銀錢是她所得的話,但周婆子還是因為之前做的一些事,不大放心,所以她想了一想,還是乖乖的將所得的銀錢交到謝韞的手上。

對方或許不一定收,但這個服從的姿態,她必須得要做足,此外,周婆子亦想彌補自己之前所做的錯事,對方雖見不得清楚這事,但......她終是相信紙是保不住火的。

見周婆子的這動作,謝韞的眼眸微斂,緊跟著,便聽到他嗓音淡淡的說道,“當時既是說了這錢是你的,那便就是你的。”

“我.......這。”聽了這話後,周婆子一時間躊躇的,不知是該先拿起錢袋兒,還是先該退到一邊。

見她這猶豫不決的模樣,謝韞自是清楚她為何會這般。

但這點兒的事,他從沒放在心上,周婆子在想什麽,或是會做什麽,謝韞其實早便清楚,便也談不上有多生氣火氣惱。

畢竟,在他眼中看來,周婆子也只是可用來辦事的工具而已,既只是一件趁手的工具,謝韞又怎麽可能會生氣呢?

“我說拿著便拿著,若還是在為之前所為而惱,那我勸你實在不必,你後來背著我做了哪些事,我其實都清楚......而這錢袋兒裏的銀錢,都是你憑自己的本事得來,都收著吧。”

周婆子低垂著腦袋,餘光裏只見灰白的石凳上,青年那修長的指節,一下又一下的輕敲在圓形桌面上,也一下的一下的敲在她砰砰直跳的心臟上。

原來她做的那些事兒,眼前的這青年真的都清楚,也十分慶幸自己在他之前,主動選擇了坦白。

......

而河間府,顧家這邊。

臨近傍晚的時候,天色忽地黯淡下來,淅淅瀝瀝的下了一陣小雨,下的時間不是很長,顧瞻下值到家之時,這雨便就停了下來。

“時序什麽時候離開的?”

洗漱過後,顧瞻語氣隨意的問道。

他不像其他兄弟,自己的膝下只有這麽一個兒子,顧瞻對他,自然是多關註了幾分。

平日裏,不論顧瞻說什麽,身邊人都會有所回應,可是今日,在他問完了話後,靠在迎枕上的蘇尋月,卻是遲遲的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小廝端了水從凈房出去,廂房的門被輕輕的合上。

“想什麽呢?”男人走近,見榻上的人一副陷入沈思的樣子,他不由的提高了些聲。

這回,蘇尋月似是聽到了聲,她從思緒之中回過神來,但許是反應的有些遲,她並沒有聽清剛顧瞻說了些什麽。

隨即,顧瞻便瞧靠在迎枕上的女人,一雙似剪水般的雙眸凝他,朱唇輕抿了抿,面上露出疑惑的神情,仿若是在問詢於他,剛他說了什麽,想他能耐心的再說一遍。

在一起生活的久了,榻上女人只需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顧瞻便能知曉對方的心思。

其實,在他們還年少之時,他們便已經心意想通,過了這麽些年,蘇尋月的某些小習慣,都還是和曾經一樣。

看到她露出這般的神情,顧瞻走近到榻旁,他一面緩緩坐下,一面溫聲問她,“您剛才想什麽事呢,這麽入神——”

外頭的天色已黑了下來,黃花梨木制的桌案上,只兩盞燭火在靜靜的燃燒。

“我今日聽到了個事......只是還不知真假,在考慮要不要和你說。”睨著坐在床榻上的男人,褪去直裰,換上一身貼身衣衫的他,看著便覺著更為溫情了幾分。

但蘇尋月清楚,於眼前的男人而言,沒有什麽比他的仕途更為重要。

話音落下間,褪去鞋襪的顧瞻,已經躺到了榻上來,蘇尋月起身朝一旁挪了挪位置,而耳邊聽身邊人低沈著聲開口道:“隨你自己決定,或者,你也可以等事情確定之後,再跟我說也沒事。”

顧瞻平日的話其實不多,但今日,很明顯的話多了不少。

蘇尋月自是也察覺到了,便早早結束了自己的話題,緊接著就聽她話鋒一轉的問道,“今日這是怎麽了......感覺你的心情很不錯啊?”

聽了這話,男人唇角稍稍勾了勾,也是如今年歲大了,沈穩了許多,若是再小些個年歲,顧瞻便不會這般的低調了。

“是京城那邊,來了消息......說是托了些關系,再過不久,我們便就能去京城了。”

這十來年,顧瞻一直任值在地方,年輕時,他一直想脫離主家。

如今已近中年,不再似年少時那般輕狂,也越發清楚京城的顧府,才是他仕途上升的砥柱,努力了這麽些年,他只才是地方州府的五品同知,而他的大哥顧慎,已是正四品的官階。

他在地方兢兢業業好些年,年歲已逾四十,如今卻還只是五品的小官。

顧瞻原以為年前,有機會能升任上去,卻不想被對頭搶了先。

歷經這一事過後,他也算是看清了一些事,不再執著於年少時的無用堅持。

在和京城那邊的人寄了信後,不過才過月餘,便就有好的消息傳了過來。

“真的麽?”聽了這話,蘇尋月也很是高興。

她自小被托付給京城顧家,一直在顧老夫人的身邊長大,自是很清楚京城顧家的富貴,同河間府不能相比,河間府這邊,只是京城顧家的一個分支,而更多的權勢和富貴都集中在主家。

若真能回到京城,於婚嫁一事上,她的女兒嫣兒,也能尋到家世更為好幾分的兒郎,不似在和河間府,總是不那麽容易能挑到合適之人,且河間府再如何,定然也無法同天子腳下的京城相提並論。

顧瞻身子稍稍靠躺了些下來,聽到枕邊之人語氣之中藏不住的歡喜,男人點了點頭,回了聲“是,既然大哥傳了信給我,那這事應是成了......大哥這人,你也清楚,他向來十分穩重,若沒有八九分的把握,他就不會傳來這消息給我。”

“是啊,大哥他自小便是這般穩重的性子,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竟還是這般。”蘇尋月聞言後,頗為認同的說道。

顧慎這人,當真是和他的名字一般無二,在各種場合之下,都是十分的謹慎和小心。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會因為差事辦的好,任職為正四品的,和顧瞻的官階雖只有兩級之差,而在官場之上,卻是一個天,一個地。

更何況,顧慎還是在京任職,若能回到華京,莫說平調,即便降個一級,顧瞻心裏亦是甘願。

......

河間府的這邊,顧瞻和夫人秉燭共話之時,京城這邊呢,卻是要鬧翻了天。

三皇子楚昱失蹤的消息,在這一日傳到了京城來,當時聖上正在殿內批閱奏折,近身侍奉的李公公在殿外值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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