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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蘇尋月知曉了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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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7章 蘇尋月知曉了又能如何?

夜色已深, 萬籟俱寂之時,皇帝聽到殿外來了人。

李弘德常年侍奉在他身邊,自是清楚這個時辰, 若無重要之事,莫要過來攪擾於他。

何況近來, 他察覺到自己的身子漸有不霽之感, 便不喜歡吵嚷的場合。

便是又覺著頭有些疼痛,皇帝放下手中批閱奏折的朱筆, 他就著自己的手,輕輕揉了揉自己的額側之處,原以為是不會有人進來了,

而就在這時, 李弘德從殿外走了進來, 皇帝不由的蹙起了眉,他很清楚, 李弘德進來,那便是出了很嚴重的事。

他擡起頭,眸色淡淡投向眼前之人,見李弘德嘴唇緊抿的模樣, 聖上心中不由一沈。

從他登上這帝位起,李弘德便一直跟在他身邊侍奉, 這麽些年過去,算也是歷經過了不少事,而此刻他卻是露出了這般的神情。

“是出了何事?”隨後,低沈而蒼老的聲音,在殿內緩緩的響起。

李弘德輕垂下手中拂塵,身子亦微微的弓下道, “陛下,是三殿下那邊出了事,幾日前,三殿下乘船經過蘇州時,遇到水匪,三殿下跳進了湖中......失了蹤跡。”

朝野上下,誰不知曉,三皇子楚昱是聖上最為寵愛的皇子,即便比之東宮那位,也是不遑多讓,更甚之,聖上或還生了廢了太子,另立儲君的心思。

而就在這檔口,三皇子卻出了事,李弘德在得知了這事後,便立馬進到殿中來稟告給了聖上。

“什麽?怎麽會出了這種事?”聞此一言,聖上從禦座上驚而起身。

這一起身動作太過突然,皇帝只覺眼前黑了一瞬,他手撫向一側的眼睛,這才將站定了自己的身體。

李弘德一直侍奉在聖上左右,皇帝的身體如何,自然沒有人能比他還要清楚,見眼前之人的舉止,他就清楚聖上這頭暈的毛病是又犯了。

“陛下息怒。”

擔憂聖上身子出了差錯,李弘德恭聲勸說,“陛下要註意自己的身子,三皇子那邊還要陛下想辦法.......只有陛下的身子好好的,才能幫的了遠在江南的三殿下啊——”

“你說的在理。”聽了這話,皇帝努力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三皇子在蘇州失蹤的這一消息,先是傳至皇城之中,也在當日夜幕時刻,傳到了定北侯府謝昭的耳中。

懸在廊下的兩盞紅紗燈籠,淡淡著幽映臺階前的斑駁樹影。

書房之中,單膝跪地的暗衛,恭聲向身前之人通報著從南邊帶回來的消息。

“此事當真——”

端坐在案前圈椅上的青年,在最初聽聞此消息時,他只輕挑了挑眉,神色之間,並沒多少的詫異感覺,因為這一起事故,原本就是在他的算計之中。

但是,在聽到暗衛繼續稟告的消息後,謝昭登時從圈椅上站起了身來,“你是說,三皇子......在我們的人還沒有動手之前,便就已經出事了?”

“是的,世子。”

“那如今......”聽到這回稟,謝昭心中是既高興,又有幾分說不出的困惑,他張了張口,欲要下達一些指令之時,卻又微微頓了一頓。

稍過片刻之後,他才低低出聲道,“三皇子出事的這消息,皇宮那邊早晚都會知道,你出了書房之後,便即刻發送消息。記住,咱們人必須要最先尋到三皇子的蹤跡!”

說到最後半句時,男人的語氣格外加重了幾分。

話音落下之際,暗衛低聲應了聲是,隨即便轉身離開了書房。

......

時間在不知覺之間,一日日的匆匆而過,庭院中的淡粉桃花早已落盡,只一顆顆的小小青桃懸在枝頭。

而綠屏稟告給她的那件事,已是五六日前的事了。

在當時,顧晚吟神情淡淡,也能和綠屏面色平靜的交談。

但事實上,顧晚吟心內的情緒其實沒有表面上表現的那般冷靜,只是,她既遇到了這樣的事,她清楚光是逃避,總是不行。

她原以為,蘇尋月在得知這事後,很快便就要對她做些什麽,又或是將此事告知於父親,只時間一日日的過去,而那邊,卻是一丁點兒的動靜也沒有。

綠屏端著紅漆托盤從木質長廊上走來,隔著被推開的槅扇,她看到的,便是自家姑娘對鏡略為失神的模樣。

“姑娘,你是又在想著那日的事嗎?”綠屏行至黃花梨木案幾旁,將紅漆托盤輕擱其上。

端坐在雕刻鸞花銅鏡前的少女,聽了聲後,她微微側身,視線稍稍瞥向綠屏所在的地方,在聽了這樣的話後,少女輕輕點了點頭。

在一開始,顧晚吟心內的確頗為不解,既然蘇尋月已知道她遭遇的這一切,怎會不早早的告知於父親?

若還是曾經的自己,她大概早已經坐不住,要派身邊的下人去打聽,或是生出要去蘇尋月跟前坦白的心思。

可眼下的她,卻絕不會這般行事。

就在這思緒之間,耳邊卻聽到廂房外傳來腳步的聲響。

站在她身邊的綠屏也聽到了這動靜,主仆二人對望一眼,眼眸裏皆透著點兒疑惑,這個時辰,一般不會有人過來尋她,且住在隔壁廂房的顧嫣,她不久前才去了裕隆街,想來也不可能回來的這般快。

沒過一會兒,顧晚吟便知道了來人是誰,原是蘇尋月身邊的侍女柳兒。

平日裏,蘇尋月有什麽事,都會派柳兒來,近些日子來,顧晚吟也算是和柳兒見過不少次數的面了。

“屏兒剛便聽到了聲兒,原來是柳兒姐姐。”身為姑娘的貼身侍女,綠屏知道這幾日,自家姑娘一直都在為什麽而煩惱。

在見著來人是柳兒後,綠屏眉眼含笑的走上前去迎接。

“這話什麽意思,是見到我膩煩了不是?”卷簾而入的柳兒,在聽了這樣的話後,她微抿了唇,佯作生氣般壓低了聲道。

“屏兒哪敢。”

“好了,我不同你打眉眼官司了,是夫人派我過來傳話。”只打趣了倆句後,柳兒很快就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聽到這話,綠屏一邊柔聲回她,“姑娘覺著今日的頭飾不好看,正坐在梳妝鏡前,挑選能讓她滿意的頭飾呢。”同時,一邊引著柳兒越過繡著海棠花鳥圖的屏風。

柳兒早在卷簾進來廂房時,便隔著落地屏風,看到端坐在銅鏡前的那道纖影了。

跟著綠屏穿過海棠屏風後,就看到眼前的姑娘,纖白的指間撚著一根金累絲步搖,正對著銅鏡將其緩緩斜簪入烏發當中,少女本就生得極美,而那支插入鬢發裏輕輕晃動的步搖,將銅鏡當中二姑娘的容色襯得越發瑰姿艷逸。

柳兒只偷瞥了一眼,但很快的,她便輕輕垂下了眸子。

“見過二姑娘。”柳兒微微屈身,恭敬的喚了她聲。

“是柳兒啊。”

聽了這話,端坐在銅鏡前的少女並沒有轉身,鸞花銅鏡之中映著身後侍女的面容,透過銅鏡,顧晚吟靜靜打量著身後眼眸半垂的女子。

“你這會兒過來,是母親有什麽話要傳來給我嗎?”片刻之後,顧晚吟轉過身來,聲線疑惑的問道,仿若她並不清楚,蘇尋月為何要派柳兒過來一般。

“夫人派奴婢過來,是想讓姑娘待會兒去正房一趟。”聽了身前之人的問話,柳兒輕聲回稟道。

顧晚吟一面聽著柳兒的話,一面低眸輕輕撫平衫袖上的褶皺,待柳兒的話音落下,她才又接著問道,“母親她著急嗎?她......是想讓我立即就去,還是稍稍過會兒再去也可以?”

柳兒聞言,她抿了抿唇,隨後柔聲說道,“二姑娘盡量還是早些去比較好。”柳兒一直在蘇尋月身邊伺候,她自然清楚在這個時節裏,夫人很是繁忙。

剛才過來時候,夫人才剛同一田莊管事談好事,這會兒,正房那邊恰好沒人。

聽了柳兒的話後,顧晚吟只稍稍思索了下,便弄清了身前之人為何要說出這樣的話來。

她的父親顧瞻雖只是個五品的小官,但家財卻是不少,晚吟的生母出自宣州府首富孟家,當年她的八十擡嫁妝搬上船只上時,可是引得不少人羨慕和驚詫不已。

這些事,都是她死後才知曉的。

而除卻那八十擡紅箱嫁妝外,外祖母還陪了娘親幾所鋪子和田莊,娘親後來因病早逝,那些鋪子和田莊現如今都掌管在了蘇尋月的手中。

從這些日子的相處來看,蘇尋月是個很聰慧的女人,可以說,她將裏裏外外的事情都管束的井井有條,若不是如此,顧瞻也不會如此信賴於她。

和蘇尋月一樣,顧晚吟亦很清楚,她的父親顧瞻是有多麽看重自己的仕途,家若都不能齊,顧瞻大概早就奪了蘇尋月的管家之權。

端坐在銅鏡前的少女,在聽了柳兒的話後,她很快便就收回了思緒,也在這時她出聲回道,“你傳來的話我明白了,若是沒有旁的事情,柳兒你就先回去吧,待我將衣衫理的齊整了,我馬上就過去。”

“好的,二姑娘。”將話已經傳好,且又聽身前之人這般說,柳兒輕輕的應了聲好。

約莫只過了半盞茶的間隙,顧晚吟便領著綠屏來了正堂這邊,到的時候,柳兒正立在門外值守。

看到這樣的畫面,顧晚吟約莫清楚了蘇尋月今日為何尋她,早就有了這般的準備,顧晚吟的心裏倒是沒有多慌亂。

她很清楚,那日她遭遇到的事,蘇尋月定然是已經知道了。

只是因為一些什麽原因,蘇尋月並沒有掌握全部的證據,又或是在忌憚著什麽,所以她才沒有將此事告知給父親。

顧晚吟一路穿過木質長廊時,她心裏思索了許多的事,直到行至正堂門前,她才將那些思緒從腦海中一一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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