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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她早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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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她早有準備

許靜文尋了大夫來看, 沒什麽大事,只是因為思慮過多,且加上吹風受了些風寒, 只開上幾副藥,調養個幾日便就能痊愈。

小廚房裏。

侍女蕓蕓陪著自家姑娘, 守在此處看煮著藥湯, 這些事情,原本是不需要宋清梔親歷親為, 但她還是同下人要過了這差事,親自看著火候,親手為裴玠煮藥。

從上次在書房被裴玠婉拒之後, 她有好幾日沒再敢主動去尋他, 清梔心裏的確有些失落, 她的裴郎這般芝蘭玉樹,皎皎君子, 她自是很想走進他的心間。

但這幾日,她已經漸漸想通,這種男女之事,急是急不來的。

而且許夫人早就同她說過, 裴郎的性子很冷,總不可能世上什麽事, 都能順著她的心思來。

前幾日,她和蕓蕓在庭院閑逛的時候,就聽到裴玠的壓抑咳嗽聲,卻不想昨日裏突然發起了熱來。

在裴府住下的這些日子,他們待她都很好,所以, 清梔也想力所能及的為他們做些事。

置於火上的陶罐,在藥湯被煮沸後,“咕嚕嚕”的發出鳴音,緊跟著藥湯撲了少些出來,清梔手撚濕布,輕拎起藥罐放於案桌一側。

隨後,她撚著濕布輕揭起蓋子,濃郁的藥味裹著一股熱氣撲面而來,“還是要再煮上一會兒。”清梔傾下身子,細嗅了下,隨後輕聲說道。

“這火看著有些大。”

蕓蕓說著,手執起一旁的鐵鉗,從火爐裏夾出了一兩塊木炭。

而另一側的廂房之中。

“母親,我只是吹了些風受了涼......你不用總是這般過來看我,我也不是個小孩子了。”生了病的裴玠,不願一直躺著休息,他強起了身,靠在身後的軟枕上。

他正吩咐人拿來書冊之時,許靜文剛好就過來了,自是也聽到了他剛才的言語。

“你也知道自己不是個孩子了,那你就別讓我擔心,一直都好好的,怎麽突然就著了涼呢,大夫說你是思量過多,且加上吹冷風的緣故,你一門心思都在讀書上面,我思來想去,也只剩下這個......你將功名之事看的太重,比起旁人,你在讀書方面已十分有天賦了,你不用把自己活得這般累。”

聽到這話,裴玠輕垂了下眼眸,視線隨意的投向一旁,沈默了片刻之後,他才輕聲道,“母親,玠兒明白了。”

裴玠聽著自己這樣對許靜文解釋,而真正的原因,也只有他自己知曉。

但這種令人羞愧之事,裴玠是怎麽都不會讓旁人知道的,即便是他的母親。

“知道就好,你雖然還很年輕,但也要註意些身子。”

許靜文看他有些憔悴消瘦的面容,她輕嘆了口氣,小聲的同他說道。

想起剛才進來廂房前聽到的話,許靜文又微微側過身來,沈著嗓音命令道,“這幾日,就不要再拿書給你家公子瞧了,若是他再看書,你盡管過來告知我。”

“是,小的明白。”

隨從餘光中瞥了自家主子一眼,見對方沒有給與提示,他隨後恭聲回道。

似是想起什麽,許靜文接下來又道,“這兩日的幾副藥喝了之後,身子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好了一些。”

“嗯,身子已經沒那麽熱了。”

“因為你生病這事,清梔這兩日也受累了,你這幾次喝的藥湯,都是她為你熬的......待你身子好了些後,可再不許對人這般冷淡了。”

只要一想起那日行經書房窗外時,她聽到室內裴玠的所言之語,許清文總是有些放心不下。

清梔這多好的一個姑娘,她可不願見著裴玠,待人家總是冷冰冰的一副姿態。

“這些事,其實不用她來做的.......”

“是啊,不過她來的這麽些日子,你應能察覺的到,清梔她性子多少有幾分敏感,有時候讓她做些事也好。而且這些事情,她都是背著我們來做的,想來從沒有打算讓我們知道,這姑娘一方面沒有起邀功的心思,另一方面約莫也是不想讓你為難。”

聽了這話,榻上的男子目光失神的落在繡著喜鵲登枝紋飾的薄毯上,似沈入了什麽思緒之中。

廂房內靜默了下來,耳畔邊,只有窗外被風吹動的樹葉“沙沙”發出的聲響。

似只過了片刻,又仿若過了許久,她才聽到裴玠淡淡的回了聲,“母親,我知道了”。

......

就在這同一時刻,江府,嘉寧姑娘的廂房之中。

春雨延綿下了數日,到了今日,終於放晴,窗外的那幾叢芭蕉的寬葉愈發綠意生機。

“你今日怎得空來了我這裏?”

江嘉寧接過侍女送來的茶盞,輕輕的擱在紅漆小桌上,她看向站在窗邊的少女,語含笑音的問道。

聽到這話,顧嫣收回視線,她微側過身子,隨後輕聲回道:“這幾日,真是有些累壞了我,今日恰好無事,就過來你這邊躲個懶。”

“喝口茶吧,是今年新上來的湘波綠,味道還可以。”說著,江嘉寧纖手輕擡起,示意她用茶。

“嘉寧姐姐,你待我不用這般客氣,而且,我也喝不出茶的好壞,若叫我品,就真是浪費了這一杯好茶。”

站在窗邊的顧嫣,她一面說著,一面腳步輕盈的朝這邊走來。

江嘉寧聞言,抿了唇淺笑道,“可不是什麽多好的茶,只是占了新鮮這兩字罷了,我從前也不會品茶,但喝著喝著,時日長久了後,仿佛自然而然的便就會了。”

看著在她對面落落而坐下的少女,她柔聲道,“你平日,也可以多喝些茶,或許到後面就會和我一樣了。”

“我可不敢多喝!”

“這是怎麽了?”聽了這話,江嘉寧滿面好奇的問她。

“這幾日本來就因為那位,沒太睡上好覺,若再多喝上些茶,我大概夜裏都不用睡了。”這話聽似幽默好笑,卻是隱隱帶了幾分自嘲的意味。

江嘉寧半垂著纖睫,擡手端起案桌上的茶盞,語氣頗是隨意的提起,“怎得,你二姐又做了什麽事,讓你不高興了......莫不是和那日的事有關?”

“那倒不是,嘉寧姐姐那日是真認錯了人,你那日走後不久,我表哥和她就一道回來了。我之所以這般不高興,是為了我母親不值,她辛辛苦苦為顧晚吟和表哥二人牽線搭橋。事還沒完全說成呢,我堂姨和表哥說走便走了,要我說,二姐她就是有意為難我母親,古往今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表哥這人父親母親都十分滿意,卻只有她事最多,還說要多相處些時日,我看她就是沒有瞧中表哥,故意拖延.......”

提起這事,顧嫣就有一大堆說不完的話,在家中時,她也不知同誰說,來了江府,她便都想說給江嘉寧聽。

但半垂著眼眸,端著茶盞的少女,在聽了顧嫣的第一句話時,她的臉色就變得有些不好看了,端著茶盞的纖指也微一攥緊。

但很快,她斂住了情緒,面上一片平靜,隨後江嘉寧擡起頭來,頗有耐心的傾聽著對面少女的訴說。

“所以,你就是因為這事不高興了。”見顧嫣說完話,江嘉寧笑了笑道。

聽了這話,少女撇嘴出聲道,“要不然呢?”

“站在你這角度來看,這事的確是挺生氣的,但喜歡不喜歡這種事情,也實在強求不來。”江嘉寧先表達了下自己對顧嫣的理解,之後,又說了下顧晚吟之所以拒絕的緣由。

這話並沒有安撫到顧嫣什麽。

江嘉寧緊接著又提出了自己的疑惑,“不過,你說你二姐不喜歡你的表哥,會不會還是因為裴家的那位呢?”

“應是不會吧,自那日她回來之後,這幾個月來,她都沒再任何人跟前提起過那位了。”顧嫣聞言後,她想了想後緩聲說道。

似又想起什麽,她一蹙眉頭冷聲道:“而且,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受了刺激,還是其他什麽緣故,自那日過後,我總覺著她性子比從前更冷,也更令人討厭了。”

“是嗎?那......她那日回來之後,還有沒有對你說過什麽話?”江嘉寧微垂下手,輕輕放下手中的茶盞,她目光平靜的落在茶盞的花紋上,口吻仿若只是不經意間的輕聲問道。

聽了這話,顧嫣細細回想了一番,接著便輕搖了搖頭,“似乎沒有,那一回的事,讓父親惱怒不已,一回來,父親就罰了她禁閉,之後還病了好幾日。”

……

雕花隔窗外,細雨蒙蒙。

窗前紫檀桌案上,被素雪鎮紙壓住一角的宣紙,教窗外的微風吹的“唰唰”作響。

“姑娘,昨日之事可真險,若非有好心人出現幫了姑娘一把,那人面獸心的就差點就要得逞了。”

綠屏背著身拾掇著博古架上的陳設之物,隨後,只聽她語氣頗為慶幸道。

良久之後,顧晚吟才低喃了聲,“是嗎……”

她說話聲很小,小的好似只她一人能聽得到。

端坐在圈椅上的顧晚吟,她目光失神的看向窗外的落雨。

這讓她不由想起幾日前的一幕——

“大概就是這幾日,我將與一男子在街頭同游,我想你能一路跟著我。”

“就這些?”接單之人目光瞥過桌案上裝的滿滿當當的銀錢,她語氣似信非信道。

“對,就是這些。”聽了這話,顧晚吟嗓音低沈道。

似是想到什麽,顧晚吟又輕輕的提醒了她一句,緩聲道,“若在你之前,還有人出手阻止了壞事的發生,你就還是隱在暗處……”

“你是說,到時除了我之外,還有別的人在暗處跟著。”

“若我猜的不錯,是有的,但我也不能將自己的性命和身家都托於不確定之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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