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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4F “您會一直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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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4F “您會一直贏下去。”

“因為有了愛人?”謝元姝聽他說這件事的時候忍不住哈哈大笑, 伸手戳著顧秋曇的額頭,“您真是蠢得可笑,顧秋曇。”

“為什麽這樣說?”顧秋曇歪過頭, “我有時候都不明白, 您看起來對我的言辭很不滿?”

“談不上不滿。”謝元姝搖搖頭, 吐出一口濁氣, “您知道您現在多危險嗎?和外國選手戀愛, 不上報,您瘋了!”

“上報了就沒辦法比賽。”顧秋曇低下頭, 摸了摸鼻子,“我喜歡比賽, 我想比賽,我想在賽場上再多留一陣子——能留多久留多久, 一年也好,五年也好, 我想留下來。”

“然後讓所有人跟您一起擔驚受怕。”謝元姝冷笑一聲,“您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您早就不在乎了——您只在意艾倫。”

“胡說。”顧秋曇擡起頭不輕不重摔下一句,“要是只在乎艾倫的話我大可以去俄羅斯。”

“對。”謝元姝冷嗤一聲,“您是沒去,但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您早就想和艾倫當隊友, 您當我不知道?”

“哎哎哎, 這話可不興說。”顧秋曇扭頭不看謝元姝,“這話說出去還以為我已經通敵叛國等著給其他國家奉獻力量了,我可沒這個打算。”

“死也得死在華國國家隊裏。”顧秋曇長長嘆出一口氣,“您知道的我恨不得在冰面上一直滑到我滑不動為止, 但是現在小孩兒一個個都有本事的很,怎麽能讓我在冰面上留到滑不動為止呢?”

“男子單人滑是還不錯。”謝元姝低下頭,“女子單人滑現在青年組還是沒有能扛事兒的苗子,我都不知道我要滑到什麽時候。”

“頂天了二十五六吧?”顧秋曇偏頭盯著謝元姝看一陣,輕聲說,“再往後技術跟不上,體能也跟不上了。”

“我倒是想。”謝元姝白了顧秋曇一眼,“哪像您,現在已經各大比賽冠軍到手,只需要想辦法挑戰生理極限——說起來我倒是沒想到您這個時候居然還在考慮怎麽一點點把所有四周跳集齊,我要是您,我這時候直接沖擊4A。”

“啊?”顧秋曇抓了抓頭發,“這個我當然想嘗試,但這不是……”

“有啥好不是的。”謝元姝幹脆利落打斷顧秋曇的話,“去試試吧,您本來就更擅長A跳,說不定這一次還能有意外發現?”

顧秋曇抿著唇想了一陣,輕聲說:“您眼裏什麽樣算是意外發現?成功落冰?天啊,您比我還敢想。”

“不敢想的人在冰面上呆不久,您別把自己說得這麽可憐無辜,您根本就是想要這麽幹又怕顧清硯教練說您。”謝元姝一撩頭發,“我知道您求穩,但是求穩的話您也不會再在冰面上奮鬥了。”

顧秋曇下意識想反駁,緊接著就聽到謝元姝自顧自說下去:“誰不是這樣想的呢?一個有能力的選手,拿到冬奧冠軍,有世錦賽冠軍,有大獎賽冠軍,四大洲錦標賽您也成功拿過金牌——更何況現在還拿到了top2的錄取通知書,我記得是法學專業?”

“也不知道您在想什麽,法學這種專業對您來說是不是有點屈才?”謝元姝瞥了顧秋曇一眼,“不過聽顧教練和我教練說起來,您是自己選擇這一行。”

“嗯,報志願的時候我都是自己做的計劃。”顧秋曇點頭,看向謝元姝,“總不能老想著怎麽做能賺大錢。”

“喲。”謝元姝嘴唇一掀,“我以為您比我更想要錢,原來這時候還想著什麽理想情懷之類的事情,倒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這時候怎麽說話陰陽怪氣的。”沈宴清路過的時候下意識伸長了脖子,“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國家隊的運動員有純文化課上top2的,小秋,得天獨厚啊。”

“熬了好幾個大夜覆習。”顧秋曇慢悠悠回敬,“當時顧清硯都擔心我會不會因為消耗太大沒辦法回冰面上,不過現在來看他實在多慮。”

“這話可不能這麽說。”顧清硯抱著自己的筆記本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好了好了,休息時間結束,大家各自找各自的跳躍教練開始今天的訓練日程吧。”

“哦。”顧秋曇癟了癟嘴,下意識伸腳蹬進滑冰鞋,“我們這次練什麽?上次4F一直沒有落冰。”

“是因為現在您不能依靠轉速出新難度了。”顧清硯盯著顧秋曇的身形看了一陣,“一米八四,你這小子還真是能長,我真的覺得之前要是直接讓您退役說不定還好些。”

“怎麽了?矮個子就一定更有優勢?”顧秋曇一甩頭發,“去他的,我之前不是照樣拿冠軍。”

“是是。”顧清硯小雞啄米似地點頭,“要不是您真的有天賦我都要覺得您真的應該就此退役才好。”

“反正留都留下來了。”顧秋曇在冰面上滑出一個飽滿的圓弧,“我現在繼續練4F?要是能成功我接下來想試試4A。”

“這時候?”顧清硯瞪大眼睛,“我以為您只是……”

“不可以嗎?”顧秋曇歪過頭,“我以為這是大家所有人都應該追求的目標才對。”

顧清硯一把按住了自己的額頭,心道有這個野心當然是好事,但是現在四周跳技術還遠遠沒有成熟。

顧秋曇能夠落冰4Lo都在很多人意料之外,顧清硯甚至覺得這次成功絕大多數要歸功於顧秋曇的天賦。

天才的運動員總引領一個時代,但是這樣的引領也意味著其他選手黯然失色。

顧秋曇不能繼續往前一個勁地跑,現在國家隊內部都對他頗有微詞,更何況國外。

能夠被撬走說不定還是好事,但顧秋曇決心要留在華國,留在國家隊,這對顧秋曇來說就變成了一種……

詛咒。

國外的運動員競爭激烈,甚至到了顧清硯都沒眼看的地步,不管是在飲食還是在其他方面的競爭。

國家隊至少還不會強迫孩子們必須節食——至少男孩更多地追求力量上的提升,減脂增肌一直都是主要方針。

女孩兒可能更傾向於控制體重保持輕盈,但是如果真的像謝元姝一樣是大骨架,提出要求也一樣可以選擇用增肌的方案。

“您這個時候身在福中……”顧清硯絮絮叨叨地念著,顧秋曇擡起頭看向他。

顧清硯倏地停下了自己的話,盯著顧秋曇看了好一陣,嘆了一口氣。

“幹什麽嘆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有多難帶呢。”顧秋曇隨口嘟囔,“我都要以為您根本不想帶我。”

“怎麽會?”顧清硯眉頭一皺,“您現在怎麽對其他人的言語更敏感了?”

“正常的。”顧秋曇點頭,“我以為大家都已經習慣了花樣滑冰選手是屬於藝術類。”

藝術家大多都有點精神問題。

顧秋曇已經習慣了自己被其他人的目光註視,甚至覺得這樣是他人生的常態。

要不是……

“您想要說什麽?”顧清硯盯著顧秋曇的眼睛輕聲說,“您現在對自己的精神狀態已經完全接受了?”

“不接受也沒辦法啊。”顧秋曇揚眉一笑,“您知道,這時候我們也還沒辦法接受正常的治療,而且一次心理咨詢最少要八百塊。”

錢,又是錢。

顧清硯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要是便宜的話您就願意去嗎?”

“不願意。”顧秋曇幹脆利落地回答,“一次心理咨詢一個小時!我都不知道艾倫他們是怎麽忍受這樣的痛苦的,他們都不想快點回來滑冰嗎?”

“得了吧,人家艾倫一開始想的就是快樂滑冰不追求任何多餘的榮譽。”顧清硯咂咂嘴,“您和他們比較幹什麽?”

“現在也是頂級運動員了,不和他比較和誰比較。”顧秋曇輕快道,身影一閃,緊接著就聽到他叫,“我現在先不說啦,訓練,訓練。”

身影在冰場上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顧清硯遠遠地看著他,吐出一口氣。

“還是沒辦法嗎?”沈瀾悄無聲息站在顧清硯身邊,“其實之前就有想到顧秋曇應該不會這麽輕松地接受自己要去心理咨詢的事實。”

“但我沒想到他在意的還是費用。”顧清硯低下頭,按著冰場的欄桿,“為什麽在意這些?他已經功成名就,有的是錢——之前聽說攢的都已經夠一套房子的首付了?”

“在他這個年紀這點錢當然算得上年少有為,但是顧秋曇想要的大概不是其他人口中的讚賞。”沈瀾嘆了一口氣,“我們沒辦法找到他真正想要的東西。”

顧秋曇看起來大大咧咧什麽話都能禿嚕出來,實際上根本就不是能夠把自己的真心放給其他人看的個性。

小時候還對顧清硯有著超乎尋常的信任,現在就只剩下了關於訓練的內容。

“也不知道是好是壞,總之先順著他吧。”沈瀾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現在也沒有到必須出手幹預的程度。”

顧秋曇的身影在冰面上陡然起跳,緊接著“嚓”,一聲輕響,他落在冰面上,回過頭。

那雙榛子色的眼睛凝望著顧清硯。

顧清硯手裏的筆記本掉在地上:“他剛才跳的是什麽?一個4F?”

“前幾天還摔得像個滾地葫蘆,今天已經能夠成功落冰了?”顧清硯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另一邊的謝教練抱胸看著冰場上的年輕人們,嘴角微微一勾。

“顧教練對顧秋曇的了解還是不夠深。”她轉過頭盯著顧清硯,笑瞇瞇說,“他的天賦就像一個巨大的寶藏,無窮無盡一樣。”

“但是不可能真的無窮無盡。”顧清硯喃喃,“他就算再怎麽受到上天的偏愛,也不可能永遠都是天才,在各個方面都是天才,這對他來說絕對不是好事。”

“您自以為的不是好事。”謝教練輕嗤一聲,轉過頭,“我看顧秋曇對這件事享受得很,他肯定喜歡自己現在的樣子。”

顧秋曇落冰4F的第三個月,他在當年的世錦賽上成功認證4F,緊接著艾倫在自由滑裏祭出4Lz,花樣滑冰賽場上賽況進一步白熱化。

“又一枚金牌。”顧秋曇低頭親吻自己的獎牌,輕輕地扭過頭看著顧清硯,“我說過我一直會贏下去。”

“您會的,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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