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6章 表白計劃 拿到冠軍就表白。

關燈
第236章 表白計劃 拿到冠軍就表白。

艾倫一撩頭發, 轉頭看著顧秋曇,輕快道:“這麽看我幹什麽?您之前不就已經看過很多次了?”

但顧秋曇這是第一次註意到艾倫也已經長大了,曾經精致漂亮如櫥窗裏擺著的人偶的男孩子現在也同樣有著淩厲的眼神。

那雙眼眼尾上挑, 微微瞇起, 狹長且漂亮得讓人沒辦法生出任何多餘的念頭, 五官深邃, 鼻梁很高。

但那是張柔和的臉, 輪廓顯得格外溫柔,皮膚白凈, 甚至讓人以為這個男人的性格應該也相當好。

可顧秋曇知道這家夥形狀漂亮的嘴唇開合間能夠吐出多少刻薄冷淡的字詞,不僅是對著其他人, 也對自己,對所有曾經愛過他的人。

顧秋曇太清楚了。

他從八歲開始和艾倫就是朋友, 親眼看著他從才到俄羅斯的小孩子一點點長大,一點點變成其他人印象中美麗又冷漠的“弗朗斯先生。”

但艾倫今年也才十八歲。

顧秋曇恍然回過神來, 甚至覺得有些荒謬——他竟然才十八歲。

多少人二十八歲,三十八歲都不一定有艾倫如今的成就。

但這也恰恰是艾倫自己的魅力所在。

可以在這個年紀就掌握一個大家族的命脈,甚至在商海浮沈,怎麽看都絕對是天才中的天才。

於是顧秋曇感到自慚形穢了,說不出哪裏來的一陣膽怯掣住了他的心。

艾倫卻仍然一無所覺一樣地笑,笑著看他,笑著看所有曾經愛過他的人。

為什麽呢?顧秋曇想不明白, 為什麽艾倫能夠這樣輕易地說出那些傷人心的話, 又為什麽好像從來都不在乎任何人的愛?

是因為他從來沒有得到過,還是因為……

“顧秋曇,想什麽呢?”艾倫聲音清亮——他本來就是這樣的嗓音,只不過是因為自己在俄羅斯的地位日漸上漲, 必要的時候得用更低沈的腔調來唬住其他人。

但是實際上呢?他們還是十幾歲的年輕人,還有著光明的未來,亮得他們睡不著覺的前程。

顧秋曇忽然釋懷了,他張開雙臂抱著艾倫的腰,輕輕拍了拍艾倫的背脊:“您這樣就很好,您不要變。”

“這是什麽傻話。”艾倫輕輕地捧著顧秋曇的臉,“您這時候說這種話,是因為覺得我已經不再是您想要看到的樣子了?還是因為……”

“不,不,我沒有這樣想過。”顧秋曇慌忙否定,“我只是覺得這樣就很好了?”

“您已經滿意了?”艾倫從喉嚨裏壓出一聲低笑,他指尖停在顧秋曇的臉頰上,輕輕地搔了一下,“您啊,問問您自己的心,看看這個時候它告訴您什麽。”

這話說得像一首詩。

一句詩。顧秋曇否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好一陣都沒有回過神來,呆呆地站在原地。

鼻尖還帶著薰衣草的芬芳,艾倫卻已經毫不留戀地轉身:“想想清楚您到底想要什麽,然後來找我。”

“我到底……想要什麽?”顧秋曇楞楞地重覆了一遍艾倫的話,轉頭看著顧清硯,歪過頭,“我想要什麽?”

“您想要什麽我怎麽會知道。”顧清硯一撇嘴,而且聽起來艾倫說的那句話很明顯是感情指向。

顧秋曇之前明明早就知道自己喜歡艾倫.弗朗斯,但偏偏他什麽都沒有說,什麽都沒有做。

他只是日覆一日地說服自己自己做的是“為了還清艾倫借給他的那筆巨款”。

可是哪有人會這樣眼巴巴地給對方織圍巾、帽子、手套。

顧清硯印象裏這些東西是他在大學追求蘇婉瑜的時候帶給蘇婉瑜的。

顧玉嬌女士堅持男人也要學會刺繡,學會針織,學會一些在傳統的刻板印象裏屬於女人的活兒——因為這些都是技能,不需要因為男女就分出高下。

“您這時候都沒有意識到嗎?”顧清硯輕聲說,“您想要和他在一起嗎?”

“不可能。”顧秋曇下意識反駁道。

顧清硯卻已經忍不住大笑起來:“這就是您的答案,小秋。您不說不想,說的是不可能。”

怎樣算是不可能?知道自己想要的事情不可能做到,知道自己想象裏的一切不可能成真。

這樣的不可能就是因為……因為他真的想要和艾倫有更進一步的聯系,卻又不敢真的去嘗試邁出那一步。

顧清硯盯著顧秋曇的眼睛:“您應該試試,您可以去嘗試,至少別給自己留下遺憾,不是嗎?”

可是真的可以嘗試嗎?顧秋曇懵懂地歪著頭看顧清硯,好一陣才說:“我這樣的出身,也可以和他告白嗎?”

為什麽不可以?顧清硯下意識就要問顧秋曇,一開始他也不覺得自己能夠贏得蘇婉瑜的心。

可能愛這個東西就是這樣,讓人看著它在那裏閃閃發亮,緊接著就感到膽怯。

他愛的人在他眼裏發著光,寶石一樣。

可是寶石昂貴稀有,不是隨時隨地都能見到的地攤貨,它們被擺在櫥窗裏,打著漂亮的燈光,看起來高高在上。

顧秋曇卻覺得自己是塊頑固的石頭,永遠保持著灰撲撲的黯淡樣子,他不可能和寶石在一起,和寶石在一起的石頭也不可能是普通的石頭。

顧清硯嘆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您難道不覺得您自己也是個不錯的家夥?拜托,您拿到冬奧冠軍的時候還沒有十七歲!”

但……顧秋曇下意識要開口反駁:不是沒有年紀更小的冬奧冠軍。

可顧秋曇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變成了:“我要是這次能夠拿到世錦賽冠軍,我就去和他表白。”

“為什麽總要給自己設置一個門檻?”顧清硯幾乎要抓狂,抓著自己的頭發想不明白這個孩子怎麽非就這樣倔強——他自己都要忘記自己和蘇婉瑜告白那天也是剛剛發了獎學金。

顧秋曇抿著唇笑了起來:“要是沒有一個光榮的名頭,我去和艾倫表白豈不就是讓西方媒體得到一個把柄,可以肆無忌憚地攻擊我,攻擊他,攻擊所有和我有關的人。”

顧清硯呆呆地看著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從來都沒認識過這個講話直白的年輕選手。

顧秋曇從來沒有想得這麽周全過,他永遠想著自己喜歡的事情,想著自己覺得這樣好就這樣做,想著各種各樣讓他覺得痛快的事情。

看起來有著八百個心眼子又淩厲兇狠,實際上只是單純。顧秋曇的心很小很小,只裝得下純粹的冰面,福利院的大家和一個艾倫。

“您……”顧清硯看著顧秋曇的臉,好一陣都沒有說出更好的話,又或許他已經什麽都不需要說了。

“您不需要擔心。”顧秋曇轉過頭看著他,“不會連累您的。”

不,不是因為要連累誰。顧清硯想,眼裏冒出了淚光:“我只是覺得,您應該更多考慮一下您自己的情況。”

“嗯?”顧秋曇懵懂地盯著他看了一陣,“什麽……我的情況?”

實際上顧秋曇從來不覺得有什麽需要他在意的地方。

他只是覺得自己應該這樣做。

顧清硯垂下手,好一陣才終於說:“那祝您成功。”

“我會的。”顧秋曇知道自己是個懦弱的人,他根本不相信自己能夠拿到今年的世錦賽冠軍,要是他能夠拿到這個冠軍的話也就不需要其他人繼續說這方面的問題了。

實際上顧秋曇只是想要找個理由讓他不用真的和艾倫告白。

他真的不覺得自己有機會成為艾倫的伴侶,那樣的人應該找到的是更加有才華,也同樣家境出色的人。

會有這樣的人出現在艾倫的生命裏,緊接著他這樣的普通孩子就變得不重要了。

顧秋曇閉上眼,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怎樣面對冰面,怎樣面對冰迷們的期望。

他只是一個懦夫,一個什麽都做不了的廢物。

顧清硯只覺得他這個時候的狀態有點太糟糕了——準確來說顧秋曇這一年的狀態就沒有好起來過。

但是這個時候又開始像以前一樣什麽都不說,和他發育關的時候一模一樣。

可是又不一樣。顧清硯也不知道哪裏不一樣,只是覺得那個時候的顧秋曇說不定還能交流溝通,現在的?

他可能只是看起來還活著,實際上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顧清硯只是盯著他,好一陣聳聳肩道:“行吧,如果您執意要這樣做的話。”

“不過。”他眼珠一轉,慫恿顧秋曇說,“他說不定根本不需要您奪得世錦賽冠軍呢?對不對?您不能總覺得要得到他的心就只能靠您不停地付出。”

“可是付出是我唯一能做的,艾倫可能不需要我的付出,可是我只會付出。”顧秋曇反覆道,咬著牙說不清自己到底想要什麽,“我可能想要其他的東西,但是很多時候我知道我拿不到。”

“您只是覺得您拿不到。”顧清硯打斷了顧秋曇的話,“您沒有嘗試,您什麽都沒有做,您只是一味覺得您做不到,一味覺得艾倫需要您做出這些無用的付出。”

或者說,無用的犧牲。

顧清硯沒有說出這樣的話,他說不出任何一句讓顧秋曇不高興的事情。

“您知道我這個時候只會這樣做,就不用再勸我了。”顧秋曇回頭看著顧清硯,輕飄飄道,“我是不可能被勸回來的。”

顧清硯頓了一下沒有說話,他當然知道顧秋曇這樣的孩子不可能因為任何人的勸說改變主意。

可至少不要帶著必須奪冠的壓力上場。

顧清硯憂心忡忡地看著顧秋曇的背影,好一陣突然道:“您如果拿不到冠軍也沒關系,說不定到時候是艾倫和您告白呢?”

“我希望正式的,能夠告訴其他人的告白是從我嘴裏說出來的。”顧秋曇停下腳步,“您可能不在意,但是我覺得這種事不能讓比我地位高的人來完成。”

為什麽?顧清硯想不明白,這是二十一世紀,不再是曾經那樣三書六禮的時代。大學校園裏女生告白也一樣常見,更何況顧秋曇和艾倫都是男人。

非要因為艾倫是高位者所以他就不能做那個告白的人?顧清硯盯著顧秋曇的背影,總覺得這個孩子倔強得超乎想象——至少是他無法想象的。

顧秋曇走上冰面。

這片冰場有些太硬。顧秋曇才一上去就感覺到了這種異常,不過還好——至少不是濕滑,濕滑對他來說才是真正沒辦法處理的問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