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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覆出 他好像真的恢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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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覆出 他好像真的恢覆了。

顧秋曇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天賦上點瘸了, 本來男子單人滑選手發育關之後應該更擅長完成點冰跳,偏偏他還是在刃跳方面能力獨到。

也可能是因為他以前就更擅長刃跳,留下的肌肉記憶更清晰。

顧秋曇自己卻沒有了解這方面的打算, 他只知道自己現在還不用擔心自己點冰跳沒恢覆好。

顧清硯在臺下眼看著顧秋曇在冰面上連著把幾個高難度跳躍都蹦了個遍, 提心吊膽時時刻刻都害怕顧秋曇突然在冰面上摔成滾地葫蘆。

這一次顧秋曇的積分並不算太高, 又碰巧抽簽抽在艾倫前後, 也不知道這事是好是壞。

顧清硯賽前給他們做準備的時候註意過艾倫在歐錦賽的表現, 實際上俄羅斯選手在歐錦賽的實力一直都是可圈可點。

起碼在跳躍實力上是這樣。

艾倫在歐錦賽從來沒有下過領獎臺,最差的成績是銀牌。

還是因為他和斯特蘭當時打得太起勁, 結果兩個人雙雙打破個人最佳記錄——顧清硯甚至有點好奇為什麽艾倫會在這個時候突然發了瘋一樣地展示自己的滑行能力。

以他對艾倫的認識,艾倫根本不是會為了一個冠軍拼命的人。

斯特蘭或許會, 那家夥和顧秋曇實在是一模一樣,為了贏得一場比賽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不論這個代價是健康還是別的什麽, 總之只要能夠贏下冠軍他們就會願意付出。

顧清硯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賽場上。

他之前和顧秋曇說過這次不要強求把跳躍全部壓在後半段,這樣的編排意味著他需要更好的滑行和旋轉來平衡前後兩段的豐富程度。

準確來說, 顧清硯不覺得這時候的顧秋曇能夠完成這樣的表演。

或許顧秋曇以前可以,或許現在的顧秋曇也有體能富裕可以用來完成後半段的跳躍,或許……

但顧清硯只想顧秋曇這個時候能夠輕松地做到他想要做的事情。

其他的,他已經不再關註了,也不再期望了。

顧秋曇這樣的人根本不適合應對類似的期待,他只會把自己當成一捧煙花,一串鞭炮, 放完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作為教練需要的就是在他發瘋的時候拉住他。

延長職業壽命, 提高職業上限。顧清硯現在已經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麽。

他們用了快十年來磨合,彼此依靠著成長——不僅是顧秋曇從一個單純有天賦的孩子成長成為冬奧冠軍,顧清硯也同樣在學著當一個合格的教練。

可顧清硯現在還是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合格的。

顧秋曇不再和他討論這些事了。

顧秋曇現在只活躍在冰面上,冰下甚至都不太說話。

高考的壓力, 比賽的壓力,甚至其他的各種各樣的壓力都堆積在他的肩膀。

尤其是他在拿到冬奧冠軍之後不久就進入發育關,從巔峰跌倒的感覺……顧清硯不清楚。

但顧秋曇很熟悉。

他曾經經歷過這樣的一次摔倒,也知道這一次必須得爬起來。

爬不起來,就是萬丈深淵。

顧秋曇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不知道還有什麽可以說的,沒有別的話需要告訴那些人了。

他的音樂和他滑行的節奏契合,顧秋曇對音樂天生有著親近感。

有新的冰迷指著冰面上問曾經追過比賽的舊人:“他是誰?新升組的選手嗎?”

那位觀眾忍不住熱淚盈眶:“他居然在這個時候選擇上了世錦賽,真不知道他為什麽會來——”

“他很厲害?”那位新冰迷偏過頭看著身邊的同好,“好像沒有怎麽看見過。”

實際上他們不會記得上一年的冬奧會,很多時候冰迷們是大賽黨。

只有在冬奧會這樣的大賽事的時候才會出現在花樣滑冰相關的話題下,討論著各種各樣的圈數,無窮無盡地討論著黑幕,討論著裁判的註水和壓分,討論著一些真正的冰迷不屑於了解也不想談的事情。

要發展出真正了解這項運動的粉絲和觀眾難度也實在是很大。

顧秋曇回過頭,目光掠過觀眾席。他會參加世錦賽這件事並沒有經歷轟轟烈烈的宣傳,冰迷內部沒有幾個人知道顧秋曇來到了世錦賽的現場。

很多冰迷是沖著新生代的艾倫.弗朗斯和森田柘也來看現場的。他們兩個同樣在藝術性上頗有造詣。

嚴格來說,森田柘也和艾倫的藝術表現力其實比顧秋曇要更加出色——主要表現在更加專業嫻熟的舞蹈動作,更漂亮的肢體表現,更好的滑行。

可是這本來就不是顧秋曇擅長的領域。

要學好跳舞,就必須要選擇找一個好老師,很多很多時間花在上面,這種情況下才可能有真正出彩的舞蹈表現。

稍微有點資歷的冰迷都知道顧秋曇沒有找好老師的資本,也沒有時間另外惡補舞蹈。

也不是顧秋曇自己不想的,只是顧秋曇確實沒有機會用那些好的資源。

在賽場下好資源緊著謝元姝、沈宴清,一個是女子單人的獨苗,另一個是資歷老的男子單人滑選手。

顧秋曇也從來沒有說過這些安排,他只是默默接受,默默地上飛機,來到異國他鄉,然後一舉成名,一下就成為了真正的花樣滑冰冠軍。

顧清硯盯著冰場上翩翩起舞的男人,抿著唇微微笑:“他現在也是能夠重新享受滑冰了。”

“我覺得他一直都在享受滑冰。”沈瀾低聲道,看著冰面上選手的眼神也帶著驕傲和欣賞,“您也知道顧秋曇這一路走得不容易。”

顧秋曇盯著腳下的冰面,他的冰刀在冰面上劃出一道道漂亮的痕跡,甚至可以看出一個特別的圖案。

有老資歷的冰迷甚至感覺這個圖案有些眼熟。

顧秋曇知道規定圖形已經不再是指定的比賽項目,在滑行時完成規定圖形也已經不會在有加分,可是他就是突然很想這麽做。

顧秋曇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非要選擇一個之前明明沒有特別喜歡的方式。

顧清硯之前也說過他許多次,說他總是想著跳躍想著旋轉,想著各種各樣更加刺激的技術動作——哪怕同樣是一流的滑行,顧秋曇的和艾倫的比起來就顯得粗糙,緊接著就是在步法上的嚴格扣分。

顧清硯倒是不覺得這樣的扣分不好。哪怕因為這些扣分會影響到顧秋曇的最後成績,但如果真的是因為技術上的不足,反而會刺激顧秋曇上進。

謝教練不止一次笑過他對顧秋曇的態度實在是嚴厲得有些過分了,顧清硯只是嚴肅地搖了搖頭:“不嚴厲沒辦法讓他有真正的成績。”

現在他們清楚了為什麽顧清硯會這樣說。

顧秋曇擡起浮腿,滑行的姿態優雅又游刃有餘——誰還會相信他半年前還在因為發育關不斷掙紮,甚至連自己應該怎樣完成節目都要重新學習。

顧秋曇也不在乎這一切會不會帶給其他人震撼的心情,只是一味地尋找著音樂裏的節拍,每一個小跳都卡在節拍上。

“您現在還是長大了。”顧清硯在場下低聲道,“現在都學會利用音樂裏的特點了。”

顧秋曇劃過最後一個弧,音樂進入後半段,他開始第一個跳躍。

顧秋曇的跳躍一直不習慣用長助滑,大量的難度步法疊加又反而顯得堆砌。

一個漂亮的下腰。

顧秋曇數著節拍,微微閉上眼,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灰色的影——他現在來看並不是花樣滑冰項目喜歡的那種白凈秀氣的美人,但偏深的膚色反而別有一番風味。

一,二,三。

輕盈利落地起跳,旋折,落冰。

顧秋曇吐出一口濁氣,緊接著腳下冰刀轉過一個方向。

他對著觀眾席露出一個笑,下一步畫出一個漂亮的,小小的圈。

顧秋曇的壓步做得快且幹凈,一步壓出好大一段距離,甚至讓人懷疑下一刻他就要飛起來。

顧清硯欣慰地瞇起了眼睛。

顧秋曇的第二組跳躍是連跳,3A+3T,這個跳躍他在訓練裏的成功率已經達到了百分之六十以上——只能說他是真的擅長A跳。

顧清硯當時知道顧秋曇第一個恢覆的跳躍技術是3A的時候都忍不住訝異。

以往的任何一個選手,哪怕是再天才的選手,在發育關後都很難第一個恢覆A跳。很多選手會四周跳,但是完成不了3A。

向前起跳的跳躍難度總是比向後起跳的更高,顧秋曇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天賦。

顧清硯只好認為顧秋曇天生就適合花樣滑冰。

但是這個時候想想……

天生這個詞,好像又把顧秋曇的人生圈定在這片小小的冰面上。

仿佛顧秋曇不需要其他的任何事來證明他有能力,只要會滑冰能滑冰,他的人生就一定會成功。

好像他只是因為天賦成功,而不是因為努力,因為其他種種可以說或者不可以說的付出。

顧秋曇在冰面上的最後一跳漂亮得像一只飛鳥點在冰面上,輕盈幹凈的三周跳,3F——顧秋曇現在壓內刃也不像小時候那麽深,可是至少他還是內刃。

顧清硯頭疼的始終是第二天的自由滑,顧秋曇的情況根本沒辦法跳出3Lz,更何況他這個時候四周跳的完成度也遠遠沒有發育前那麽好。

可能可以成功落冰,但是成功落冰之後能夠拿到多少goe?不好說。

顧清硯搖了搖頭,知道顧秋曇這一次的短節目就要結束,現在要做的不是擔心他第二天的表現,而是先讚揚現在的成績。

顧秋曇在冰面上旋轉時像個小陀螺一樣,滴溜溜地一圈接著一圈,軸心已經不像小時候那樣纖細,但是始終穩定,始終能夠保證旋轉的速度。

音樂停止。

觀眾們紛紛站起來,嘩啦啦的掌聲如流水般淌下來。

顧秋曇停在冰場中央,姿態舒展,微微躬身。

下一刻花束和娃娃紛紛揚揚地跌落在冰面上,顧秋曇幹凈利落地在冰面上一轉身,抱住一束花笑吟吟地看向觀眾席,做了一個飛吻。

“謝謝你們的花!”顧秋曇的眼睛亮閃閃的,嘴角翹起,“祝你們生活愉快!”

“倒是比之前更會討人喜歡了。”艾倫坐在冰場邊嘀咕道,指甲緊緊扣著掌心,“也不知道以後怎麽辦呢……鎖起來吧,鎖起來其他人就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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