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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難受 “您應該知道他就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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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難受 “您應該知道他就是這樣的。”……

顧秋曇看著艾倫亮晶晶的眼睛, 有些遺憾——為什麽是因為這樣的事情興奮呢,為什麽不是因為他的感情而興奮呢?

顧秋曇見過辛西婭,那是一只真正漂亮得像玩偶一樣的貓咪, 黑色的毛絲絨一樣, 那雙眼睛一綠一藍, 看起來玻璃球似的。

艾倫只是盯著他看了一陣, 慢慢說:“您費心了。”

“不把那個玩偶給我嗎?”艾倫彎起眼睛看著顧秋曇, 輕飄飄的聲音仿佛從雲端上來傳來。

顧秋曇一怔,後退一步:“現在給您嗎?”

“不可以嗎?”艾倫歪過頭看他, “那比賽完給我。”

艾倫輕描淡寫地定下了所有的事情,顧秋曇忍不住低下頭有些失落。

他當然知道艾倫習慣了所有人都捧著他——任何一個身居高位多年的人都習慣被捧著, 沒有人會是例外,沒有人值得例外。

但顧秋曇總覺得他在艾倫面前應該是不同的, 艾倫應該不會這樣對待他。

“您怎麽現在對顧秋曇選手看起來沒那麽……溫和了?”阿列克謝看著艾倫的眼睛,聲音沙啞, “您不是說為了他連自己的信仰都……”

“我不知道怎麽面對他。”艾倫說,他當然不知道。

他沒有見過任何正常的愛情,從他出生開始他的家庭就總是一片混亂,父親和母親總是在爭吵,哪怕母親捂住了他的耳朵也同樣不能讓他遠離那樣的環境。

他習慣了那樣的環境,習慣了所有看起來對他的善意都可能包裹著其他人看不出的鋒芒,只要他收下就註定要被割得遍體鱗傷。

於是他想逃跑, 顧秋曇總是給他所有好的東西, 從圍巾到手套到帽子,到顧秋曇一針一線繡出來的圖。

艾倫有太多太多比這些更加珍貴的東西,但是艾倫收下了顧秋曇的禮物,用這些禮物折算顧秋曇需要償還的資本。

他不需要這些。

顧秋曇站在原地, 風吹在他的臉上。

春天來了嗎?顧秋曇不知道,他聽不見春天的腳步聲,艾倫轉身離開的背影落寞而孤寂,幾乎像是在指責他的言語,他應該這時候就把所有的東西都捧到艾倫面前。

就像艾倫對他們做的那樣。

一個一直在俄羅斯長大,習慣了想怎麽能夠更好地降本增效,怎麽能夠讓其他人為他工作為他產生更大價值的人,這時候甚至會讓他們用他的錢出去度假,出去過他自己經常過的生活。

顧秋曇攥緊了手,不知道自己這時候為什麽心臟又酸又脹,好像馬上就要被戳破的水球。

顧清硯偏頭看了顧秋曇一眼,搖了搖頭,意識到這家夥現在也是偏執的,偏執地想要知道艾倫的看法,艾倫對他到底是怎樣想的?

可顧秋曇最後還是沒有走,他站在那裏,盯著艾倫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後轉過頭對顧清硯說:“不用追了,我們上樓去吧。”

長大了。顧清硯看著顧秋曇的臉,看著那張已經變得平靜的臉。

如果是以前的話顧秋曇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追上去,問艾倫的情緒,問他是不是現在就想要拿走準備的禮物。

哪怕艾倫已經說了等之後再給也沒關系。

顧清硯嘆了口氣,甚至不知道這時候對顧秋曇來說是好是壞。

顧秋曇卻已經先一步走上了樓梯,他搬著自己的行李箱,臉頰憋得通紅。

“為什麽走樓梯?”沈瀾看了顧秋曇一眼,快步走向另一邊按下了按鈕。

顧清硯看著顧秋曇的臉色越發精彩紛呈,仿佛彩虹在他臉上塗抹成一片,漆黑的一團。

“好吧。”顧秋曇喘息著把行李箱搬下來,“是我蠢了。”

遇到艾倫的事情他總是會這樣,如果艾倫真的回應了他他難道會覺得高興嗎?不會的。

顧清硯太清楚顧秋曇的想法了,他永遠只會覺得應該更進一步,要拿到更多的感情更多的照顧。

可實際上這不可能做到,沒有人能夠讓艾倫為他讓步。

顧清硯知道,沈瀾知道,只有顧秋曇不知道。

艾倫故意這樣做的,故意讓顧秋曇以為自己是特別的,故意讓顧秋曇一直愛著他——哪怕他其實不願意直面顧秋曇的感情。

可感情是真正的燃料。

顧秋曇那幾天都沒有走出房間,只是一遍一遍練著自己的節目,做著自己的柔韌訓練,他帶了瑜伽磚,也還是能夠在雙腿下再墊一塊。

顧清硯哪怕是看了他那麽多年的訓練過程也不得不承認顧秋曇確實在柔韌上天賦異稟,甚至可以說如果不是因為這樣的天賦,顧秋曇不可能成為運動員,也不可能真正這樣有特色。

現在說到貝爾曼旋轉,說到男子單人滑,哪個冰迷不是說起顧秋曇?顧清硯去論壇上看過一次,那次索契冬奧會上顧秋曇奪冠的視頻一直被置頂循環播放——所有人都知道華國出了個天才少年,他叫顧秋曇。

所有人都知道,所有人都相信顧秋曇還會繼續創造奇跡。

哪怕現在在所有人心中顧秋曇都和勝利強制綁定。

顧清硯盯著顧秋曇的眼神慢慢變得柔和起來,他當然知道這不是顧秋曇一日能夠做到的功績。

他看著顧秋曇長大,看著顧秋曇在這條路上花費了十年,才終於有機會站上冬奧會的舞臺,厚積薄發。

“在想什麽?”顧秋曇坐在床邊擡起頭看他,暖融融的暗黃色燈光閃著,把顧秋曇的左半邊臉照亮,另一邊的卻融化在黑暗裏。

他現在已經變得非常……顧清硯盯著顧秋曇的臉,意識到顧秋曇是真的已經長大了,臉長開了就不再有兒童時期的秀氣,甚至可以說是一張淩厲的臉。

一般來說他這樣的出身很難真正養成那種淩厲的氣質,可能是因為顧秋曇在自己的事業上實在出名,也可能是因其他的什麽原因——總之,顧秋曇現在看起來已經不會讓人覺得是美麗的。

只會讓人屏息凝神,不敢說出任何冒犯的話,避免他的怒火席卷賽場,避免其他的更糟糕的事情發生。

“下午就是短節目了。”顧清硯回過神來,輕聲道。

“我知道。”顧秋曇沈默著點了頭,低聲道,“您想要說什麽?”

“現在應該已經不用叮囑您任何事了。”顧清硯輕松地一笑道,“以前的話我或許還會說些什麽,不要這樣,不要那樣,現在您應該可以自己處理。”

“嗯。”顧秋曇輕輕地應了一聲,“我知道您想說什麽,我會贏,一直贏下去,一直不斷地比下去。”

直到有一天他再也跟不上時代的浪潮,直到他不再對滑冰抱有狂熱的興趣,直到他自己都不想要滑冰的那一天。

“別這樣想。”顧清硯輕聲道,“您壓力太大了,這樣對您的身體沒有好處,而且您不是之後還要讀高三,高三的壓力更大,到時候兩邊都得不到好處。”

“不會。”顧秋曇幹脆利落道,“我清楚我在做什麽,我清楚我想要什麽,我清楚您在想什麽。”

顧清硯沒有繼續說話,只是看著顧秋曇,嘆了一口氣。

顧秋曇總是這樣堅持著自己的想法,哪怕其他人實際上是想要對他好也不會得到真正合理的回覆。

顧秋曇不屑於用言語上的矯飾,直到現在顧清硯都在頭疼顧秋曇要怎麽應付采訪。

以前青年組可以說顧秋曇年紀小不懂事,他不知道自己說出怎樣的話才是正確的,但是十六歲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放在過去他這個年紀已經在工作,顧玉嬌女士年輕的時候趕上了不好的時候,初中畢業就沒有讀書了。

那時候十六歲的孩子已經相當成熟,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知道自己什麽可以做什麽不可以做。

顧秋曇本來也應該知道的,但是草窩裏飛出金鳳凰,他總是被其他人捧在手心裏,大家盛讚他的天賦,盛讚他真正擁有的能力,盛讚所有會讓一個孩子膨脹的東西。

顧秋曇註定不可能像艾倫那樣輕松地掌握各種各樣的話術,註定要因為語言上的差錯受到責備——只有這樣顧秋曇才會意識到這麽做是錯誤的,這樣做是不合適的。

不然他只會一直這樣驕傲下去,一直以為自己做的是正確的,是沒有人可以否定的。

“您要在記者面前保持謙卑。”顧清硯輕聲道,“他們等著抓您的把柄,一個新的奧運冠軍,要是能夠說出一些對其他人不利的言論……”

“我知道。”顧秋曇不厭其煩地重覆了一遍,可能是因為知道自己的發育關將近,知道這時候他必須要依靠顧清硯和沈瀾,他不再像前幾年一樣左耳進右耳出。

那雙榛子色的眼睛亮閃閃的,任何人都看得出來顧秋曇這時候是真的放在心上了。

顧秋曇的腳步聲帶著沈重的意味,他走進冰場的時候已經有很多選手在那邊等待。

世錦賽的短節目也是抽簽定的順序,顧秋曇在第五組第三個,不錯的順序。

顧秋曇坐在候場的位置上微微瞇起眼睛,顧清硯擡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今天別急著睡,到時候要比賽了您要是醒不過來可就糟糕了。”

“什麽話。”顧秋曇偏過頭低聲道,“聽著真讓人難過。”

顧清硯側過臉“呸”了一聲沒有繼續說,實際上顧秋曇在比賽前很少睡著,哪怕他最困的時候只要想到馬上要上臺,他那雙眼睛總是睜得很大。

他不在乎其他對手,他只是不想因為自己的疲倦失去自己本來可以得到的榮譽。

這樣的事情在賽場上發生過許多次,不只是顧秋曇自己的經歷,也有其他人的。

有選手曾經直接睡過了自己的比賽,睡過了熱身時間之後總是會讓人覺得可惜——尤其是這樣的選手大多都很放松,有著足夠出色的技術。

然後因為一時疏忽失去了進入自由滑的機會,還沒比完賽程就打道回府。

顧清硯當然是見過才會這樣提醒顧秋曇。

“我知道我要拿到怎樣的成績才會讓大家滿意。”顧秋曇偏過頭看著他們輕飄飄道,“我知道我要做什麽。別擔心。”

“嗯,我知道您想要說什麽。”顧清硯輕輕地擡起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噓,比賽就要開始了。安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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