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0章 碰巧 真的只是碰巧走到這一步嗎?……

關燈
第220章 碰巧 真的只是碰巧走到這一步嗎?……

顧秋曇看比賽的時間並不很長, 雖然說著要安靜看,可是實際上根本不覺得前幾組的選手有任何需要他註意的地方。

並不是傲慢,只是因為那些人確實沒有讓他在意的技術水平, 許多人連3A都做得並不算好。

甚至有些選手用的還是2A——到底是怎麽走到世錦賽來的?顧秋曇總是不明白, 哪怕知道一個項目不可能所有人都是頂級選手。

如果全都是頂級的技術反而會拉不開差異。顧秋曇知道, 可是他還是覺得這樣的比賽顯得非常讓人不高興。

看起來都無聊。他擡手撥弄著自己的耳墜, 也不知道為什麽顧清硯冬奧會後拿著自己的獎金去給他買了耳夾。

這種東西更適合戴在艾倫耳朵上。第一眼看到顧清硯買來的東西時顧秋曇就這樣想, 那是一個紅色的水晶一樣的墜子,掛在艾倫那樣雪白圓潤的耳垂上會顯得像一點血, 從耳垂滴下來。

為什麽要這樣的顏色呢?顧秋曇偏過頭看著顧清硯,這個耳夾並不很重, 垂在他耳邊只顯得和那顆小痣相映成趣。

其他人總是說他戴著也很漂亮,怎麽會漂亮?顧秋曇不耐煩地皺起眉, 又扯了一下,終於耳垂上傳來一陣疼痛的感受。

顧秋曇習慣了這樣的疼痛, 耳夾戴久了就是會疼的。

“您現在要好好準備。”顧清硯偏頭看著顧秋曇,好一陣才終於笑道,“我知道您覺得現在的比賽很無趣,所以想想可不可以做一點您想要做的事情。”

顧清硯的意思是好好做意象訓練,別因為缺少訓練影響了他短節目的比賽。

顧秋曇的眼神卻一亮,看著另一邊艾倫坐著的位置。

“他又在看你了。”斯特蘭低聲道,這是顧秋曇看過來的第九次, 斯特蘭已經忍不住想要站起來去教訓他了。

馬上就要比賽了, 不想著好好完成自己最後對節目的覆習,想著看艾倫?這小子到底怎麽成為頂級選手的?

森田柘也緊緊地攥著拳,指甲嵌入到手掌中,幾乎帶來一陣細微的疼痛。他不知道為什麽顧秋曇這時候也總是看艾倫。

他不需要繼續熟悉他的節目, 他這麽清楚自己應該在哪裏完成跳躍,哪裏完成旋轉?

“收心。”教練的聲音在森田柘也耳邊炸響,帶著輕蔑的意味,“他這樣做小心影響短節目的發揮。”

不會的。

森田柘也太清楚了,顧秋曇不是會因為一次沒有重新熟悉節目就影響發揮的選手,可能其他人會。

但顧秋曇好像自己會編舞,他熟悉每一個評級的標準,就算真的忘記了自己的步法安排也能很快編出另一串合適的,覆雜的步法。

顧秋曇實在聰明。

森田柘也甚至後悔自己為什麽和他們在同一年,幾乎要想不明白自己現在可以做什麽。

他什麽都做不了,在這種時候能夠想到的只有完成自己的覆習。

很快到了顧秋曇上場的時候,在短節目階段顧秋曇總是他們三個中第一個出場的。

也不知道應該說顧秋曇是運氣好還是運氣差,雖然自己的順序在組內還算不錯,但並不算是最後的組。

艾倫撚了撚自己的手指,看著顧秋曇平靜地滑上冰面,顧秋曇一定能保持自己原先的發揮水平,顧秋曇一直都能保持好自己的水平。

艾倫沈默了太久,甚至到了斯特蘭要用手肘去戳他的程度。

“在想什麽?”斯特蘭那雙藍眼睛裏凝結著溫柔的光芒,“您這個時候應該要好好休息,養精蓄銳才對。”

“您不想想您自己的事情嗎?”艾倫懶洋洋地一撩眼皮看著斯特蘭,輕聲道,“我以為您還沒有到能夠這樣放松的水平?”

斯特蘭一咬牙,不敢說話,這種時候說什麽都一定會被艾倫說。

“別這樣。”米哈伊爾偏過頭看著艾倫,輕輕道,“師兄,斯特蘭師兄也只是擔心您。”

“不需要。”艾倫輕聲道,“他不需要總是擔心我,他只需要做好他應該做的,就可以了。”

什麽話。斯特蘭一怔,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繼續說下去,艾倫顯然厭煩了這樣的對話,微微閉上眼睛:“您兩個都比我更早上場,想想要怎麽辦吧,不要總想著自己有什麽特別的了。”

顧秋曇的六分鐘練習風平浪靜,艾倫知道這時候還敢對顧秋曇出手的人已經不多了——任誰都知道這一組裏有一個冬奧冠軍,出手傷害顧秋曇的話對其他人來說肯定會引起觀眾的不滿。

別把那些觀眾當傻子。艾倫想,之前那個韓國選手的臟手段其實還顯得比較隱蔽,至少只是緊跟著,沒有做出任何多餘的動作。

可以說如果不是那個人沒有做出多餘的動作,他都要讓其他人壓制那個韓國選手,要讓他去坐牢。

艾倫皺著眉,臉上顯出一種古怪的肅殺的神情。

顧秋曇滑過一圈就明白了自己接下來應該怎麽做,這片冰場的冰面有點硬,不適合做點冰跳。

那麽這一次的短節目安排是3A+3T,4S,3F。

顧秋曇不知道這樣安排對他來說會不會有好處,實際上應該不會,很多時候他都知道自己的跳躍安排會顯得保守。

比起艾倫.弗朗斯來說的保守——哪怕選曲一般都顯得格外突出。

顧秋曇閉著眼睛,冰場上的寒氣和水汽一起撲在他臉上,他停在冰場邊緣,手抓著冰場的欄桿,好像要說什麽。

“哢嚓。”他聽到了攝像機的聲音,倏地睜開眼,好一陣都沒有說話。

沒聽到了。顧秋曇想,怎麽回事,是誰這個時候沒有關閉拍攝的聲音,還是……

觀眾席上有一陣騷亂,他擡起頭看了一眼 ,看到一個女孩沖他揮手:“不要擔心!”

女孩兒的聲音從觀眾席上傳下來,顧秋曇一楞,睜大了眼睛看著他。

是她和她的朋友在勸誡其他人嗎?顧秋曇仰起頭笑了起來:“謝謝。”

顧秋曇的聲音很輕,幾乎要聽不清楚,沒有人能夠聽清楚他在說什麽。

那女孩抿著唇笑起來。

顧秋曇的六分鐘練習很快結束,作為第三個上場的選手他應該坐在冰場邊等待,等其他兩個選手完成自己的比賽,之後就要上場了。

“我看您之前那時候也挺危險的。”顧清硯輕聲道,“您可能不知道,那時候有觀眾開了閃光燈。”

“我聽到了拍照的聲音。”顧秋曇點頭道,“我知道這不是好事。”

一個不懂觀賽禮儀的觀眾對選手的影響是巨大的,顧秋曇很清楚他們需要什麽樣的環境。

並不總需要安靜,他們需要觀眾和他們的互動,互動的水平一樣可以提升他們的分數。

可如果有人在這個時候打開閃光燈,對選手的影響是巨大的。

冰面是一張廣闊的鏡子,反射出所有的光,很多時候人在冰天雪地中會短暫致盲。

看不到面前有誰在,看不到其他人的行動軌跡,對選手的影響不可估量——就像顧秋曇之前遇到的那件事,他們撞在一起,沒有因為太快的速度雙雙重傷已經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那之後顧秋曇對這方面的關註變得更加高,他習慣性警惕所有人,警惕觀眾,警惕其他選手,警惕所有可能對他們造成影響的人。

他知道這樣不對,但是很多時候如果不這樣做對他的影響會非常大。他不想再因為重傷失去一個金牌。

他不想。顧秋曇咬著牙想,他要贏。

顧秋曇的名字在廣播中響起,他站起來,站在冰場的入口,回過頭。

他和顧清硯對視一眼,下一刻顧清硯擡起手推了他一把。

顧秋曇頓時像是掙開桎梏的鳥一樣飛躍而起,他的滑行速度快得仿佛下一刻就能乘風而起。

馮虛禦風。顧清硯想,大概這就是為什麽花樣滑冰總是吸引他們的原因,這是最接近飛翔的運動之一,他們跳起來的時候像是一只飛鳥。

他要怎麽描述這一幕,顧秋曇的衣擺在滑行中散出來,一朵盛放的花。

顧秋曇站在冰場中央,擺出了自己的開場動作。他總是做得很好,微微低著頭,仿佛謙卑溫順,可實際上他的心裏只有對勝利無窮如今的渴望。

顧清硯盯著他,看著他在音樂聲中完成第一個動作。

他總是卡在音樂的節拍上,每一個動作都做滿,每一個動作都仿佛輕盈柔軟,游刃有餘。

一個真正的舞者,他適合跳舞,他適合跳那些表情達意的動作。

顧清硯想,下一個賽季應該給他安排一些更要求表現力的節目,如果遇到發育關的話至少還可以靠表現力支撐。

顧秋曇還不知道顧清硯在想什麽,也可能是不在乎顧清硯在想什麽,他聽著耳邊呼嘯的風,聽著音樂的節拍,數著自己的節奏進入旋轉。

他總是做得很好。其他人低下頭,艾倫盯著顧秋曇的身影,那雙碧藍色的眼亮閃閃的,仿佛顧秋曇在他的眼裏發著光——或許確實是這樣,這個家夥一直對顧秋曇有著超乎尋常的欣賞。

阿列克謝想過要問他為什麽這樣欣賞顧秋曇,但最後還是沒有問。

不需要問,不需要任何人來告訴他們,他們都能看得出顧秋曇就是真正的天才,才華橫溢的運動員被喜歡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美國一樣有豪門子弟喜歡在花樣滑冰項目上奪得冠軍的選手,尤其是冬奧冠軍——有女孩兒當時就靠著拿到冬奧冠軍這樣的榮譽最後嫁入豪門。

阿列克謝只是偏過頭看著艾倫,輕聲道:“要是他是俄羅斯人就好了。”

“他是華國人也不錯,不是嗎?”艾倫揚起下巴,“要是他是俄羅斯人,我就看不到這樣好的表演了。”

是嗎?阿列克謝不明白,俄羅斯的花樣滑冰項目一樣是舉國體制,就算冰場貴一點……應該也不會影響顧秋曇的訓練?

畢竟顧秋曇不是在專業的冰場裏打下了紮實基礎的選手,他是野冰出身,顧清硯在教他之前甚至還沒有教練證。

只不過帶著自己的弟弟出去玩,碰巧發現顧秋曇有天賦,碰巧起了惜才之心,碰巧能夠帶著顧秋曇走到現在這一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