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困 “我想睡覺。”

關燈
第191章 困 “我想睡覺。”

顧清硯不了解心理學上的名詞, 但他看這兩個詞就覺得自己心裏開始有些不太舒服。

無論是躁還是郁在華國的文化裏都不算是個好詞,顧清硯就算再不理解也一樣知道顧秋曇現在的情況在沈瀾眼裏應該不算好。

顧秋曇自己看起來倒是一點都不擔心,只有他們兩個成年人恨不得能夠把所有風雨都擋在門外。

雖然現在來看他們的房子本來就是漏的, 艾倫隨時可以闖進去把顧秋曇拽出來。

哪怕艾倫實際上根本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顧清硯有點討厭艾倫了, 這種時候也沒有給他們一些更有用的方法, 總不能說顧秋曇就是這樣就得這麽冷著等他自己發現自己的情緒出了問題。

更何況以沈瀾的解釋來看這不僅僅是情緒上的問題而是大腦上的病變, 這樣的話不是更應該讓監護人知道?

艾倫遠在俄羅斯忍不住打了好幾個噴嚏, 斯特蘭笑吟吟地看著:“看來是您的其他對手們在詛咒您?”

艾倫沒有回答,只是慢慢地轉過頭, 斯特蘭恍惚以為自己聽到了他脖頸扭動時哢哢的響聲。

顧清硯在另一邊倏地打了個寒顫,按道理來說他不應該懷疑艾倫的真心, 他應該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看起來並不那麽值得信任。

但艾倫還是做了,冒著被懷疑的風險, 冒著顧清硯會直接報警抓他的風險。

沈瀾嘆了口氣:“他們倆的事情我們倆也沒什麽辦法處理,只能讓顧秋曇自己來。”

顧清硯沒有回答, 轉頭看著窗外。

顧秋曇……真的能處理這方面的事情嗎?尤其是這件事還和艾倫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顧清硯不想說顧秋曇做不好,但實際上顧秋曇確實沒有在這方面有什麽才能。

顧秋曇在酒店裏百無聊賴地看著桌上的習題冊偏頭問沈宴清:“您這做的有點過分了吧,為什麽讓我給您做高數題啊!”

沈宴清一呆,睜大了眼睛看著顧秋曇,一上手就拽走了顧秋曇面前的書:“什麽我讓您做,不是因為您自己把我的書放到書包裏了!”

這時候顧秋曇敏銳地聽到門口傳來一聲房卡被掃描的聲音,他跳下凳子——實際上並沒有那麽高, 沈宴清也不清楚他怎麽非要做出這種看起來格外活潑的動作。

顧秋曇實際上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眉頭緊緊皺著,那雙眼睛也顯得懨懨的,怎麽看起來都沒什麽精神。

沈宴清卻沒有說,只是跟著顧秋曇看過去, 房門被拉開了,顧清硯帶著滿身高原的風雪氣味走進來。

下一刻顧秋曇就先摔了一件大衣過去:“哎呀,哥,寒氣都透進來了!”

顧秋曇穿著一身厚厚的棉襖,在高原不像在首都有供暖可以解決環境上的問題,顧秋曇本身又是格外敏感的一個人。

他以前在俄羅斯就被凍得夠嗆,顧清硯也沒有和他爭執,抓過這件大衣披上。

顧秋曇好像用什麽辦法烘烤過了。顧清硯穿上這件衣服的時候就發現比其他人身上的感覺要暖和許多。

顧秋曇笑吟吟地一揚眉:“之前帶了一個熨衣服的,這邊正好有插座,索性就用了!”

顧清硯看他兩眼很久都沒有說話,也是因為不知道他還能說什麽。

之前沈瀾已經告誡過他不能在顧秋曇面前說讓顧秋曇不高興的話,哪怕知道電熨鬥讓一個十六歲的未成年人使用聽起來有點危險他也不好和顧秋曇說這件事。

可是這樣的話他還能怎麽辦呢?

顧秋曇眼看著顧清硯的眉頭皺起來,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那雙眼睛黯淡下去:“是不喜歡這樣的衣服嗎?下次我……”

“沒有。”顧秋曇甚至沒有擡起頭,只感覺到顧清硯的手掌壓在他的肩膀上,好一陣才聽見顧清硯低聲道,“您做的很好。”

顧秋曇一直都是細心的,這樣的事情在福利院裏也是顧秋曇做得最多,哪怕實際上顧秋曇不喜歡這樣的活。

“您應該知道我想說什麽,小秋。”顧清硯嘆了口氣,那聲嘆息落在顧秋曇眼裏幾乎讓他覺得有些難過,身體猛地一僵。

下一刻顧清硯被他狠狠地推開了!

沈宴清才註意到這裏發生的事情下意識看過來,他只看到顧清硯踉蹌著後退兩步,看顧秋曇的眼神帶著幾分擔憂:“小秋?”

“別碰。”顧秋曇的聲音冷冰冰的,在房間裏回蕩著。

沈宴清僵在原地,甚至因為離他們有點遠沒有聽清顧清硯之前到底和顧秋曇說了些什麽——實際上好像根本就沒有說話。

或者說遠遠沒有到會讓顧秋曇應激到這副樣子的話。沈宴清在顧清硯手下也學了有一年了,不說對沈宴清的性格多了如指掌,至少也不會相信他是個會對顧秋曇說出刺激他的話的人。

那就是顧秋曇自己以前就有的問題了……

沈宴清想起上次大獎賽顧秋曇有著巨大的優勢還突然急流勇退退賽的事情。

他不知道顧秋曇到底是有什麽毛病,但這時候看起來是非常嚴重的一件事。

“您應該……”沈宴清下意識開口想要周旋一二,也可能是因為他習慣了做這樣的事情,偏偏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顧秋曇就已經倏地轉頭看向他。

沈宴清說不下去了,顧秋曇的眼眶泛紅,看起來馬上就要哭出來了。

顧秋曇自己也知道自己這時候的狀態太奇怪了,他很少會因為一點事情就掉眼淚,要是這麽容易哭的話在福利院裏很難過得好。

但這種狀態顧秋曇也有點印象,他上輩子經常會睡不著覺,緊接著就是難受,眼眶發熱,鼻子發酸,想要哭但也哭不出來。

那時候顧清硯也是像現在這樣急得團團轉。

顧秋曇勉強勾起了一個笑容看著顧清硯:“沒事的,哥,只是有點……不舒服。”

顧清硯看了一眼顧秋曇的臉色心道您看起來下一秒就要彎下腰開始大吐特吐,這種時候說什麽有點不舒服。

好像他抱得太緊被悶吐了一樣,可實際上根本不是這個問題吧!

但顧秋曇動了動嘴唇什麽都沒有說,顧清硯也體貼地攬過沈宴清沒有繼續打擾顧秋曇。

沈宴清出了房間才終於忍不住皺起眉張口問顧清硯:“您這是和他發生了什麽事情,怎麽看起來顧秋曇現在的狀態一點都不適合參加比賽了,您知道我說的是什麽。”

“他以前小時候被戀童癖碰過脖子。”顧清硯啞著聲音慢吞吞道,“被勒脖子捂嘴想要拖走。”

沈宴清睜大了眼睛,這件事在國家隊裏也是秘密,或者說因為時間太久遠了很少有人知道這件事。

顧清硯顯然也是做了很久的心理預設才敢和沈宴清說出這件事:“顧秋曇當時很聰明,知道立刻跑過來讓成年人幫他做主,但是那時候他畢竟……”

畢竟只有八歲,再怎麽冷靜聰慧也只是個普通的孩子。

顧清硯甚至在反思自己當時怎麽沒看出來顧秋曇被那個家夥嚇得夠嗆,那時候顧秋曇表現得太冷靜,冷靜到都已經有點病態了。

就好像……他的靈魂已經不在這具軀殼中了,留下的只是一個身體,一個憑借本能辦事的空殼。

顧清硯說不好這到底是什麽情況,沈宴清也不知道自己能夠用怎樣的語言去安慰他。

或者說這種時候他說什麽話都是在顧清硯傷口上撒鹽,要是顧清硯想要說出來的不止這麽一點的話對他們來說都……

“我不知道。”顧清硯突然道,“我不知道他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那時候我不在他身邊。”

沈宴清皺起眉扭頭看著他,都要以為顧清硯是被顧秋曇現在的狀態逼瘋了。

誰不知道顧清硯對顧秋曇看得像眼珠子一樣緊,要是顧清硯都不在顧秋曇身邊那豈不是意味著顧秋曇當時身邊是沒有人的?

顧秋曇經歷的真的只是那個人想要拖走他嗎?

沈宴清的目光已經展現了自己的不信任,但顧清硯這時候也只能報以苦笑。

“實際上確實是這樣。”顧清硯慢慢道,“顧秋曇跑得很快,那時候要是真的被得手了的話他不可能只是緊張。”

哪怕看之前在韓國的時候權秀英的狀態,顧清硯也知道顧秋曇一定不會遭遇更過分的事情。

對他們那樣的孩子來說如果被成年人傷害是沒辦法說出口的,更具體的內容完全是會引起他們羞恥感的。

可顧秋曇當時的描述也從來沒有提到對方有更進一步的行動。

難道說顧秋曇是直男?顧清硯突然忍不住想道,一個沒辦法接受和同性過分親密的人也可能在長大以後突然意識到那個人到底想對他做什麽事,進而陷入恐慌抑郁的情緒中。

房門被顧秋曇從裏面拉開了,顧清硯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什麽都沒有說,顧秋曇只是站在門口輕輕地瞥了他一眼。

“您二位怎麽還在這裏聊上了。”顧秋曇打了個哈欠慢悠悠道,“哥,明天還要訓練呢,您不想早點休息嗎?沈哥這時候應該也要睡覺了吧。”

顧清硯看了一眼窗外,夕陽才剛剛落下,甚至天都還沒黑。

這才幾點?他和沈宴清對視一眼,已經意識到顧秋曇的狀態明顯不對勁。

顧秋曇卻已經趿拉著拖鞋往房間裏走了,地毯吸走了大部分的聲音只留下毛絨摩擦的輕微聲響。

顧清硯頓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這才幾點鐘,我們晚上還要訓練。”

“小睡一會兒。”顧秋曇懨懨道,“有點累了,讓我休息一下,到時候把我叫起來就可以——要是您不想來叫的話給我定幾個鬧鐘我自己會醒來的。”

顧清硯沒有繼續說話,沈宴清的眉頭皺起來。

以前顧秋曇高強度集訓也這樣嗎?他用眼神問顧清硯,這時候任誰也不敢直接出聲。

顧秋曇這時候絕對是生病了,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

“我要去找沈瀾。”顧清硯輕聲道,“我得讓她看看。”

沈宴清抱胸看著他,慢吞吞道:“您覺得她這樣的醫生能比您更了解顧秋曇的生活和性格?”

就是因為顧清硯太了解顧秋曇了所以才需要其他人介入。

如果顧秋曇只是單純情緒不好卻被他誤以為是生病對顧秋曇的影響也同樣很大。

顧清硯不敢賭這件事的結果到底是什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