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六練 他感覺冰鞋有點擠腳。

關燈
第94章 六練 他感覺冰鞋有點擠腳。

心理上的問題。顧清硯想, 她終於承認顧秋曇身上有著異常,這是第一次。

他們說話的聲音已經盡可能地壓低,再壓低, 可顧秋曇還是聽見了。

顧秋曇皺了皺眉, 仍舊沒有睜開眼, 可顧清硯和沈瀾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 仿佛真的擔心顧秋曇會因為他們的討論感到不滿。

顧秋曇不明白, 自己在他們眼裏就是這樣不懂事的形象嗎?

絮絮叨叨的低聲在顧秋曇耳邊環繞著,顧秋曇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向他們表達自己的想法。

所幸短節目的時長並不算長, 沈瀾和顧清硯談論的話題在第一組結束前後也已經結束。

顧秋曇這才施施然睜開眼睛,那雙帶著綠意的眼睛懵懂地看著顧清硯和沈瀾, 仿佛對他們說的話一無所知,只是輕輕道:“您兩位……”

“沒什麽。”沈瀾輕咳一聲偏頭掩蓋自己的心虛, 按道理來說顧秋曇的信息是不能透露給其他人的——但顧清硯是顧秋曇的哥,理論上有權利得知顧秋曇的情況。

顧秋曇卻也沒有要和他們糾纏這些事的想法, 只道:“我要去熱身室了,第二組要準備開始六練了。”

顧秋曇說著就站起來,目光在顧清硯身上掃了一眼,意思已經相當明確。

顧清硯悻悻地跟著站起來,慢慢地趿拉著腳步跟在顧秋曇身後,聲音也透著虛浮,好一陣才道:“您這是……”

“沒什麽。”顧秋曇平靜地摔下一句, 忽的笑起來, 回頭看著顧清硯的眼睛,“您和沈瀾醫生說了什麽話,我一點都沒有聽到。”

顧清硯一楞,顧秋曇就已經快步走遠了。

“哎?”顧清硯回過神的時候顧秋曇已經幾乎到了走廊盡頭, 猛地一拍腦袋奔著追上去,“小秋!”

顧秋曇停下腳步,好一陣道:“您這樣是想做什麽呢?我沒興趣評價您和沈醫生的談話,我知道您只是擔心我。”

所以顧秋曇確實是聽到了,也明白他們聊起這件事的真實原因。

顧清硯呆呆地看著顧秋曇,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孩子的早熟程度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更深,甚至其實和艾倫應該也差不了多少。

不過……顧清硯眼裏流淌出柔軟的笑意,如果顧秋曇和艾倫沒有半點相似,他們大概也不會成為好友。

顧秋曇卻已經推開了熱身室的門,只在最後一刻回頭看了顧清硯一眼,那雙眼睛裏也盈滿了笑意。

他雙唇開合間,顧清硯辨析著他的口型,看到一句“我會贏,您放心”。

顧清硯想,如果小秋不健康的話,金牌和勝利的意義真的還有那麽大嗎?

顧秋曇卻已經顧不上顧清硯這時候的想法了,他一腳踏進熱身室的時候所有人都下意識轉過頭來看他。

顧秋曇看到了幾張熟悉的臉,雷蒙德,奧維斯……

顧秋曇強撐著自己的鎮定,繃著一張臉抿唇笑道:“您兩位也在第三組?我之前倒是沒有註意。”

雷蒙德眉頭一蹙,聲音發軟:“我倒是希望您永遠不要知道我們在一組裏。”

雖然他們在青年組只一起比賽了一個賽季,但顧秋曇的技術實力確實在那個時候就顯得格外出色。

雷蒙德偏頭看了一眼奧維斯的神色,只看見一雙平靜的眼睛,那張臉上仍舊無波無瀾,看起來從容鎮定。

你們天才……雷蒙德在心裏哭嚎道,這種天才都在一個組裏……

“幸好斯特蘭不在這組。”奧維斯終於開口,才開口就說了一句讓顧秋曇格外讚同的話。

顧秋曇點點頭道:“如果斯特蘭在我們這組,這一組豈不是死亡之組?”

這話說得格外幽默,奧維斯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過我想您這次大概是沒有金牌了。”

顧秋曇在角落裏蹲下來,後背靠在墻上,好一陣才道:“何以見得?”

“斯特蘭三年前就能在冬奧得到獎牌,您難道覺得您現在的技術儲備……”奧維斯愕然偏頭看了顧秋曇一眼,好一陣才突然道:“或許也不是不可能?”

“誰知道呢。”顧秋曇咕噥一句,又站起來,“這種事最看的就是選手的臨床發揮,有實力的選手發揮失常的事情在我們這個賽場上還少見?”

顧秋曇說完這句就不再搭理奧維斯了,認真地開始做賽前的熱身,他帶著一根質量很輕的跳繩,在房間裏專註地跳著雙搖。

繩子拍打在地面上的聲音輕巧,顧秋曇的腳尖在地面上交擊又分離,好一陣,才聽見奧維斯師兄弟倆也開始熱身。

等剩下三個選手趕過來時他們的臉頰上已經開始出現了微弱的,因為運動產熱帶來的紅暈。

顧秋曇偏頭瞧了那三個選手一眼,只覺得看起來也已經年紀不小。

成年組的選手從十五歲到二十五歲都有可能,有的選手職業生涯長,甚至能在冰面上活躍到三十多歲。

顧秋曇倒是不擔心他們在技術上能夠對他造成什麽影響,但實際上……

有資歷的選手,如果技術沒有太過明顯的下滑,表現力往往會遠超年輕選手。

他們在裁判眼裏是熟手,有眼緣,更何況大多數在這組的都是白種人。

顧秋曇牙關緊咬,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到成年組來面對的困難要遠遠大於青年組。

在青年組的時候顧秋曇靠著一個四周就能碾壓其他人,只有艾倫.弗朗斯能跟他爭鬥。

到了成年組,頂尖選手幾乎人手都具備至少一個四周。

像沈宴清、斯特蘭這種在冬奧會、世錦賽上都名列前茅的選手,顧秋曇相信他們手裏都至少有著兩個四周跳。

不過顧秋曇想,他的短節目也有兩個四周跳,也未必會真的輸給斯特蘭。

但斯特蘭的出場順序要比他好,他抽到了最後一組的第二個。

顧秋曇心煩意亂地盤算著自己的情況,好一陣才聽到廣播裏傳出的聲音。

他們也要去六練了。顧秋曇這才收斂心神,轉頭沖和他熟悉的選手笑笑,輕聲道:“我們該出場了。”

雷蒙德抱胸道:“誰跟你我們?”

話音剛落雷蒙德被奧維斯敲了一下。顧秋曇強忍著笑意,但最後還是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走吧。”奧維斯隨口道,率先帶頭離開熱身室,穿上冰刀滑上場。

他是第三組的最後一位比賽選手,在六練的時候第一個出場。

另外兩個陌生的選手也跟著蹬冰滑出去,顧秋曇才開始慢吞吞地系鞋帶,確定冰鞋的鞋幫被緊緊地綁在自己的腳上,才一蹬冰滑了出去。

顧秋曇只覺得自己今天穿冰鞋的時候鞋子已經有點擠腳,帶來輕微的痛感。

開始長大了嗎?顧秋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冰鞋,很快擡頭,下意識一甩腦後的頭發。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更襯得那張臉白皙如玉,顧秋曇對觀眾席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那張已經顯出幾分淩厲氣質的臉蛋就柔和許多。

觀眾席上傳來了一陣低低的驚呼聲,即使在美人遍地走的花滑項目,顧秋曇的顏值仍舊出眾。

艾倫在和他閑聊的時候甚至笑嘻嘻地和他說他應該去娛樂圈發展,就只憑他那張臉都會有粉絲買賬。

“您倒是懂……”顧秋曇那時候嘴裏叼著一片青翠欲滴的細葉,含糊道,“您也不怕這話被別人傳出去。”

顧秋曇想著和艾倫的往事,沈肩垂首,顯得格外安靜,停留在冰場的一角。

直到這一組的六組選手都已經站上冰面,顧秋曇才開始壓步蹬冰,他開始的時候並沒有選擇炫技的高難度步法,只是劃了一個簡單的葫蘆步。

奧維斯眼角餘光正瞥到顧秋曇的臉色,那臉白得都快和冰場一個色調。

難道他現在身體不舒服嗎?奧維斯下意識想,悶笑一聲,利落地一個滑入後點冰起跳,在空中實實在在地轉組了四周。

4T!這是這次比賽中第一個出現在短節目賽前六練的四周跳,奧維斯的年齡並不算大,觀眾席上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掌聲。

顧秋曇看他一眼,仍舊老神在在地繼續滑著,確定自己每一個跳躍的定點,一圈走完,顧秋曇才在最開始的地方旋身,緊接著也跳了一個四周。

顧秋曇展示的當然是4S。他總是更擅長刃跳而不是點冰跳,奧維斯看起來力量已經充分發展,顧秋曇倒也不奇怪他會有4T。

成年組的選手永遠是最先知道頂尖的跳躍技術會向怎樣的方向發展的,競技體育的唯一目的就是追求更高、更快、更強。

顧秋曇知道這一點,自然也不會奇怪奧維斯學會了四周跳這樣根本沒必要驚訝的事情。

他們那一代的選手中有許多都很有天賦,不管是奧維斯也好,伊力亞斯也好,又或者是森田柘也,他們都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興許是奧維斯和顧秋曇接連在六練中展示了自己的四周跳的緣故,幾個年紀大一點的陌生選手也躍躍欲試起來。

不過到底年齡比他們長幾歲,那三個選手也不過是興奮了一陣,最後還是沒有輕易嘗試。

雷蒙德則是因為手上還沒有能夠拿出來的四周跳儲備——如果仗著自己有著美國國籍,或許在冰上擰半圈再起跳也會有裁判裝成眼瞎給他判高分,但現在的雷蒙德對這樣的得分已經厭倦。

藝術水母這樣的稱呼可不是什麽好話。

顧秋曇在冰上又滑了一陣,並沒有把自己的短節目完整訓練一遍,只是懶洋洋地做了一個燕式轉。

他習慣閉眼轉,漫天的黑暗籠罩著他的世界,只有天花板上灑落的燈光透過薄薄的眼皮帶來一陣光暈。

不用看,睜眼時顧秋曇就能更好地找到自己的方向,滑出的時候幹脆利落。

只有顧清硯在場下看著的時候微微皺眉:他這樣的滑出和探戈的風格幾乎沒有融合,太生硬太幹脆了。

顧秋曇回頭沖他一笑,那張已經幾乎看不出稚嫩青澀的臉龐上笑意仍舊純真。

但這時候改曲目已經來不及了,沒有哪個選手會在賽季中段突然說自己要換一首曲子。

哪怕這個賽季的比賽才剛剛開始。

顧秋曇卻仿佛這一笑只是順手為之,很快又沈浸到他的練習中,直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